“尚霽,爲什麼離我那麼遠?”允兒看到尚霽從浴室出來後,躺到牀邊,還把背對着她,就有些受傷地問道。難道才新婚,他對她的身體就失去興趣了?這些天,雖然他仍然會抱着她睡覺,卻一直沒有碰過她的身體。她嚴重懷疑自己沒了吸引力。
“睡覺!”尚霽的背脊有些僵硬,冷冷地命令。
允兒不滿地爬到尚霽身上,用力將他的身體掰過來,然後趴在他胸膛上,一邊指點着他發達的胸肌,一邊嬌蠻地說道:“不許冷落我!”
“不是冷落。”尚霽幽黑似深潭的眸子微微彎起,帶着淡淡的寵溺,“我怕控制不住。”
“那就別控制。”聽到尚霽的話,允兒甜美地笑道。原來他不是要疏遠她,而是體貼她的辛勞,想讓她休息。她拉開尚霽身上的被單,一邊解着他睡衣的釦子,一邊調皮地笑道:“反而閒着也是閒着,咱們做點愛做的事。”
“允兒!”尚霽握住允兒調皮的手,說道,“雖然我很想,可你的身體還沒好。”
“我想要baby,給我。”允兒貼在尚霽裸露的胸前,帶着希翼地彎起圓眸。
允兒的圓眸閃爍着幸福的光彩,她慵懶地眯起笑眸,大着膽子探出丁香,偷偷吮舐尚霽熾熱的薄脣,她這羞怯的動作引來尚霽的狂吼。他突然攬起允兒的腰,將自己千百萬伏特的熱情全注入允兒體內。熱情持續到深夜,尚霽吮着允兒的甘美,與她一起沉淪……
天將至黎明時分,尚霽倏地睜開眼睛,他輕輕抬起允兒的手臂,赤足下牀,走向那一直處於震動中的手機。看到上面熟悉的號碼,尚霽皺起劍眉。他回頭看了一眼允兒,就拿着手機走向陽臺。當他將通往臥室的門關緊後,才按下通話鍵。
孫璃虛弱而幽怨的聲音傳入尚霽的耳中:“尚霽,好難受,我堅持不下去了。”
“你要爲自己堅強。孫璃,這種痛沒人能代你承受。”尚霽輕聲勸慰。
“我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是沒用。我疼了一夜,睜着眼睛睡不着,除了痛苦只剩下孤獨。尚霽,我沒有允兒命好,受傷還有愛她的你陪在身邊。我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麼意義。”孫璃的聲音中帶着淺淺的啜泣,那是一種壓抑着無法宣泄的痛苦。
“你活着是爲了周圍那些愛你的人。”尚霽煩躁地扒扒頭髮,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孫璃。她要的他給不起。
“但不包括你。是不是?”孫璃有些嗔怨地問道。
“是。”尚霽狠狠心,冷酷地肯定。
“看來我活着就是一個悲劇。尚霽,再見。”孫璃的聲音充滿淒涼,尤其是“再見”這兩個字,透着濃濃的絕望。她的話立刻引起尚霽的警覺。
“孫璃,不許想不開!”尚霽勸孫璃的話還沒說完,孫璃就已經掛斷電話。尚霽自責地捶了一下陽臺的欄杆,氣得想把手機砸爛。孫璃最後那句“尚霽,再見”就像在跟他絕別,他突然恐慌地跑回臥室,匆匆套上衣服,披上外套就跑出公寓。
尚霽將車開到近三百,還好是近黎明時分,路上並沒有什麼車,所以他一路急馳着駛到豹醫院。
病房中的孫璃掛掉電話後,對站在牀前的黑衣人低聲說:“大哥,我不怕死。”
“紀香,大哥不是要你死。”矢野隆史將桌上的水果刀遞給孫璃後,沉冷地吩咐,“掌握好深淺,只要戲演得逼真就夠。”
“嗯。大哥,你快走。被人發現就毀了。”孫璃拿着水果刀,催促矢野隆史離開。
“保護自己。”矢野隆史說完,就走向窗戶,他抓住窗外一根直連到樓頂的繩索,縱身躍出。
看着矢野隆史消失在夜色中,孫璃抬起自己的手腕。她將水果刀放在手腕處,皺了皺眉。手腕與刀刃碰觸到一起時,她的眼睫害怕地顫抖。掌握好深度,到底要多深才能把這場戲演好?如果她割得太早,尚霽跑來時她失血過多搶救不過來怎麼辦?孫璃突然拿開水果刀,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聲音。天還未亮,樓裏很安靜,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跟時鐘的嘀嗒聲。待的時候越長,她的精神就越緊張。聽病房外出現急促的腳步聲時,她拿起水果刀,咬緊牙關用力朝手腕上割去。纖白的肌膚立刻綻開,如紅梅一樣的鮮血立刻順着手指落下。在房門被打開之前,她迅速躺好,僞裝出一副羸弱的模樣,閉上眼睛默默數數。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比胸口的傷痛還要難受,她差點無法堅持下去。
尚霽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孫璃的病房,見到她蒼白地躺在牀上,一隻手臂垂下,手腕處有大約一寸長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淌血,他立刻大步跑到孫璃面前。
“孫璃!你這個傻瓜!”尚霽按下呼救鈴後,握住孫璃的肩膀,氣惱地朝她大吼。
孫璃睜開迷離的美眸,悽楚地搖頭:“陷入……愛情的人……全是傻瓜……尚霽……我很高興……能見你……最後一面……”
“你爲什麼要這麼固執?難道非要讓我對你愧疚你才滿意?”尚霽不滿而又心痛地大聲質問。
“不……我不要……你的愧疚……你走……我的死活跟你沒關係!”孫璃一邊拼盡所有力氣朝尚霽大吼,一邊任眼淚流滿雙頰。
“大夫……大夫……”尚霽看到孫璃臉上的血色幾乎全失,立刻朝門外大喊。
沒過幾秒鐘,一羣醫護人員就出現在病房。當他們看到孫璃手腕上的傷口時,立刻給她做緊急縫合跟包紮。
尚霽倚在牆上,心情沉重地看着孫璃。
“讓他走!”孫璃在昏迷之前,冷冷地對特護吩咐。
“凌總……”特護爲難地看看尚霽,再看看已經昏過去的孫璃。
“我必須留下。”尚霽堅定地看着特護。孫璃目前這個狀況讓他怎麼走得開?即使只是朋友,他也不能就這麼無情地丟下孫璃。
當大夫幫孫璃處理好傷口後,走到尚霽面前跟他解釋:“還好傷口不深,搶救及時,並沒有失太多血。”
“那她爲什麼會昏迷?”尚霽擔憂地看着孫璃。他一直擔心孫璃失血太多,聽大夫這樣一說,他安心不少。也許是自己來的及時,所以地上並沒有看到太多血。他真有些害怕,如果自己沒有聽出孫璃話裏絕望的意思,是不是就沒機會挽救她的生命?
“病人身體太弱。半個小時之後孫小姐就會甦醒。”大夫冷靜地解釋。
“謝謝。”尚霽在知道孫璃沒有危險後鬆了口氣。如果因爲自己使孫璃自殺,他會內疚一輩子。他真搞不懂孫璃,爲什麼執意愛着他,這個世界上比他優秀的男人並不是沒有,依孫璃的美麗與嫺雅,找個如意丈夫並不難。
在醫護人員出去後,尚霽坐在病牀邊,心情沉重地看着本來就已經非常羸弱的孫璃。也許這一世他註定要虧欠她。他抽來一張面巾紙,輕輕擦拭孫璃額頭上的冷汗,然後靠在椅背上,沉痛地閉上眼睛。
許多之後,他聽到孫璃的申吟聲,立刻睜開眼睛,大聲喊她:“孫璃,醒醒!”
“你爲什麼……要救我……爲什麼不讓我死?”孫璃難受地捂住嘴,把臉偏向另一邊,悲切地哽咽。
“因爲你是我的朋友。”尚霽遞給孫璃一張面巾紙,粗啞地說道,“擦乾眼淚。”
“爲什麼不是你愛我?”孫璃回過頭,悽婉地問道。她含着淚水的眼睛狂亂地凝望着尚霽緊繃的酷臉:“尚霽,你永遠也不會明白愛一個人卻得不到回報有多麼痛苦。不愛我就不要對我這麼好。”
聽到孫璃的話,尚霽像被針扎到一樣從椅子上跳起來。他的確不該再給孫璃希望,讓她對他懷抱幻想只會她更重。他握緊拳頭,冷清地道歉:“對不起。我馬上離開。”
孫璃突然不顧身體上的疼痛,起身緊緊抱住尚霽的腰:“不許走!我不要你走!”
她一邊哭一邊喊,滾燙的眼淚融進尚霽黑色的風衣。
“孫璃,不要這樣。”尚霽不敢太用力掰孫璃的手,怕弄疼她。他尷尬地站在那裏,背對着孫璃,眼皮不安地跳動。也許他不該留下來。
“你爲什麼不問問自己的心?你肯來救我說明你在乎我。如果不在乎,你會管我死活?”孫璃深知尚霽的性格,他對不相關的人一向冷酷。
“我說了,你是朋友。”尚霽抿緊薄脣,堅定地回答。
“朋友會很多種。會上牀的也可以稱作朋友。”孫璃跳下地,轉到尚霽面前。她抬起自己纏着紗布的手腕,癡狂地說道:“尚霽,爲你我甚至可以去死,你爲什麼就是不肯承認喜歡我?如果是你對允兒那該死的責任感,你大可不必。我們不說,允兒又怎麼會知道?”
“是責任感,也是愛。”尚霽說完,就繞過孫璃走向門口。他纔打開房門,就聽到身後傳來重物摔倒的聲音。
“孫璃!”當尚霽看到孫璃躺在地上,緊緊地閉着眼睛,像個毫無生命的玩偶時,立刻恐慌地回身,將她抱回牀上。
這一次,他不敢再離開,深怕孫璃再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