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季書齋同學,你今天好早!凱內姆搭自動升降機上升中。
我每天都很早!季書齋厚臉皮地笑。
呃……凱內姆識趣地轉移話題,上次買的那個充氣娃娃好用嗎?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它的感受,舒服嗎?
咳咳!季書齋差點被自己口水噎死,你、你怎麼知道的?
噢,那天他們來找我確認了,你收貨人不是寫錯了嗎?凱內姆豪放地說。
你、你沒有告訴其他人吧?季書齋手抖。
這……凱內姆眨眨眼睛,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啊,你以爲經過掃描儀的祕密還能是祕密嗎?
我擦!季書齋晴朗的心情瞬間陰鬱,我還有什麼顏面去見江東父老……
其實不用這麼傷心,都是成年人,這種事可以理解。凱內姆想去拍拍季書齋的肩膀安慰他,奈何兩人的距離實在太遠。
理解毛線……季書齋內心吶喊,固有思維真可怕,那東西除了那個功能,它還可以拿來燃燒!燃燒啊!
啊,對了。凱內姆一拍手,今天伯特教授要來學生來參觀,你知道嗎?
好像……聽說過?季書齋努力回憶,翻出手機,第一條消息就是伯特教授發給他的。
今天下午地球時間2點,機甲維護室見。
喂餵你不是吧,好歹也是個客座教授,有點責任感好不好?凱內姆扶額。
我很有職業道德的!季書齋強調,每堂課我都認真上,從不摻水打醬油。
那麼季老師,請問班級一共有多少名學生?凱內姆隨意發問。
呃……呃……季書齋掰着手指數了半天,我、我不知道。
你的職業道德呢?
好像還沒覺醒。
去找教授學技能吧,其實有本點名冊會方便很多。凱內姆好歹是帝國軍校畢業的新世紀人才,這點社會經驗還是有的。
點名冊?季書齋從來沒聽過這類神物,用來畫圈和叉的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凱內姆狐疑地打量他,你該不會真的、真的沒上過學吧?
沒有。季書齋戳手指,我小學都沒畢業……
上帝啊!凱內姆驚叫,世界上唯一能使用磁壓縮技術,magic-的製造者,竟然小學沒畢業!這不科學,我再也不相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術業有專攻。季書齋微微一笑,不過我同意你,信神信佛信春哥也別信所謂的素質教育,那就是不斷壓榨你們家錢的滾輪機,有這點時間還不如買書回家自己看。
啊!凱內姆一見季書齋就痛苦,我被你身後冒出的金光閃瞎了眼,你這該死的天才!
別這樣嘛,其實我連水分解後是氧氣和氫氣都不知道的,除了機甲和電腦,我什麼都不懂……季書齋抓抓頭髮。
那讓我來問道題目,找找優越感。凱內姆吸吸鼻子。
好嘛,來吧!
一加一等於幾?凱內姆咬牙切齒。
哥哥,你不是吧?季書齋哭笑不得,換一題好不好?
小明的爸爸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叫大毛,二兒子叫二毛,請問三兒子叫什麼!
我輸了……季書齋捶地,我小學沒畢業啊,沒畢業!
哈哈,你不知道了吧?凱內姆虛榮心膨脹,這個叫腦筋急轉彎,一個爸爸加上一個媽媽等於一個孩子,既然說了是小明的爸爸,當然三兒子叫小明啦!
是是是,小明同學!
伯特·貝騰森進入c區研發修理室,請接待人員到位。再通知一遍,伯特·貝騰森進入c區……廣播循環播放,傳遞到各個角落。
我先去了,小明同學再見!季書齋解除保護後放下升降梯,拔腿就跑。
這一次,他深刻地認識到了地球與深藍星的差距,何止是一個二!
季老師!季老師!學生們遠遠看見季書齋就迎了上去,啊,果然還是看真人比較受啊!
瘦?季書齋捏了捏臉,我最近有胖了啊!
安多尼亞每天看着他喫飯,離喝營養劑的日子過去好久了,怎麼可能還瘦呢?
噗,總之我們很想你!女學生將季書齋團團圍住,老師,今天教授來帶我們參觀實習,您有什麼特別節目嗎?
特別節目?季書齋抓抓頭髮,你們想瞭解什麼呢?這裏的機甲品種還挺齊全的,我可以帶你們四處看看,邊講邊對照,應該會很有收穫。
好了,還是我來說吧!伯特教授輕咳一聲,他們想看mr.r,還是啓用fantasyland系統後的全功能輸出。
啊、這……季書齋有些爲難,啓動系統的鑰匙在安多尼亞手上。
你不是王子殿下最疼愛的寵物嗎?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你,說一句話,殿下還會不聽嗎?
左睿凡,你說什麼呢!同學們予以怒視。
我說的是事實,無論是深藍帝國還是共聯社無一不偏袒他季書齋。左睿凡冷眼道,除了造機甲外還會什麼?被人利用還不知道,像個蠢蛋一樣!
你有話和我說?季書齋挑眉。
啊,還算有點智商,怎麼,怕了嗎?左睿凡露出蔑視的眼神。
伯特教授,操控室有專線聯絡安多尼亞,你可以向他提出申請。季書齋對左睿凡使了個眼神,我們去那邊。
書齋,別意氣用事。伯特教授提醒一句。他的身份十分特殊,這個時候不該接受左睿凡的私談要求……
嗯。季書齋感謝地點頭,卻還是帶着左睿凡離開了人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季書齋在某些事上面會異常執着,特別是送上門的挑釁。
這個時間第二維修室很空,閒下來的部員都去了第一維修室打牌聊天,只剩下渦輪不斷轉動的聲響。
季書齋把左睿凡帶來這裏,兩人面對面站着。
喏,這個東西是給你的。左睿凡丟了一支微型錄音筆給季書齋。
喬臣?季書齋只能想到那個人,你這麼做不合規矩……
朋友的禮物都不敢收嗎?左睿凡冷笑,還是說你不做間諜很多年,忘記命令該怎麼執行嗎?
季書齋下意識地想把手中的筆扔掉……
不用緊張,喬公子說了,他還想看場好戲,就兩個月,快了。
看好戲……兩個月。
季書齋渾身冰冷,寒意從腳跟上竄,背脊一陣陣地冒冷汗。
你不打開聽聽嗎?左睿凡友情建議道。
季書齋嚥了次唾沫,手指顫顫地按上了on鍵……空氣瞬間凝結。
是我、是我害死了喬君。我,季書齋,向天發誓,將代替喬君永遠守護在喬臣的身邊,一生一世聽他的話,按他的意志行動,做一個負責任的好哥哥。
啪嗒,錄音筆掉在了地上,轉了個圈,聲音繼續放着……
我會把他當作親生弟弟對待,耐心聽他的願望,幫助他實現夢想。我、我會永遠愛他……
是他的聲音無誤,是他說的話無誤……那天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嘩啦啦的雨聲就在耳邊,灰霾的天空很壓抑,各種各樣的情緒壓在胸口,那種窒息感逼得他好疼、好疼。
我會永遠愛他、愛他、愛他……錄音筆循環播放着最後一句話,就像是要牢牢印在季書齋的靈魂中,擊潰他逃跑的勇氣。
我的任務完成了,估計這次行動後,會被遣送回國吧。左睿凡聳肩冷哼,就爲了你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毀了我以後的前途,你知道我爸費了多大的力才把我弄進來嗎?
沒、沒事的。季書齋撿起錄音筆,你不會回去的,安心。
什麼?左睿凡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他看見門口站了個身着深藍軍裝的女軍官。
季書齋走上前,將錄音筆交到她手裏,自言自語道:我知道,這是規矩。
殿下很相信你。
葉亞……季書齋的聲音哽咽,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可以,我會負責把後面的事都安排好,你先回家吧……葉亞收起錄音筆,望向愣在一旁的左睿凡,這位同學,麻煩你跟我走一趟。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句話都成爲呈堂證供。我奉勸你,最好想好再說。
面對葉亞毫無溫度的目光,左睿凡嚇得立正:是、是的,長官!
季書齋一回房就關進門窗拉上窗簾,連條縫隙都不露,鑽進被窩裏享受白天的黑夜。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苦澀隨着他自己的聲音一縷一縷飄散,那些快樂的、悲傷的、美好的、痛苦的……全部,打翻了。
機甲製造師把駕駛員送上了戰場,臨場前的任何判斷都有可能左右一名駕駛員的生命。
是他的錯、他的錯。十年來,一直糾纏着他的噩夢,是他親手殺死了摯友……
咚咚。傳來彬彬有禮的敲門聲,不用問都知道是誰。
季書齋裝鴕鳥,躲在被窩裏不吭聲。
咚咚、咚咚。他繼續敲着,就像那次在宿舍門口一樣。
話說,那次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還以爲自己幻聽,突然就意識到了某人的敲門聲……
進來、進來——季書齋露出一個頭,身體縮在被子裏,躬成一團。
每次你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把自己關起來,這算是自我保護的某種方式嗎?安多尼亞推開房門,走向季書齋,就像寄居蟹,縮回自己的殼,躲進自己的世界。
有助於思考。季書齋挪動,我喜歡又暗又軟的地方。
不會睡着嗎?安多尼亞坐到他身邊,伸手摸摸他的額髮。
呃……偶爾。季書齋抽着嘴角,好吧,經常會睡着。
你有樣東西忘在我這裏了。安多尼亞像是變魔術般,手裏多了一個掛墜。
我的誘導系統!季書齋終於從被子裏伸出了他身體的某個部分,緊緊抓住他的掛墜,我差點忘記……
噢寶貝,你終於回來了,爸爸好想你!
季書齋重重親吻一記,套上了自己的脖子,胸口的充實感令他安心。
你不問我嗎?季書齋眨眼睛。
你想我問你嗎?安多尼亞喜歡反問。
我有黑史……季書齋垂下頭,咬住嘴脣。
我知道。安多尼亞怎麼會不清楚他的底細呢?
你別這樣……季書齋用手捂住眼睛,你可以質問我,你有權力!罵我也好、打我也好,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反抗的……
準備一下。安多尼亞拉開季書齋的手。
什麼?
跟我去次新歐洲聯盟,一個月後出發。安多尼亞絲毫不給季書齋傷春悲秋的餘地,也就是說,前期工序必須在一個月裏完成,你還打算窩在被子裏嗎?
久登嘛呆!季書齋的大腦跟不上安多尼亞的迴路,去neu幹嘛?
買二手機甲,順便籤不平等條約。
你不要那麼直接……
購物,順便洽談合作。安多尼亞補充說明,其實誰和我籤條約,都沒平等過。
噗。季書齋笑出來,仰面躺成八字,你的堅定總在關鍵時刻救了我,你願意相信我。
在他彷徨、迷茫甚至放棄的時候,安多尼亞他伸出手,用執着的目光凝視他。
不許逃避、看着我、看着我……
他無言的言語卻比任何聲音都來得震撼人心。
信任是你給的。安多尼亞摩挲着他的拇指,還記得嗎?
忠誠的誓言,屬於彼此的烙印。
他們之間的羈絆,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纏繞。
在他決定相信奇蹟的那刻,他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安多尼亞,無論再揹負多少的罪,他都要待在這個人身邊,實現他們共同的願望。
一起去創造新的世界吧……季書齋伸出手。
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
嗯。安多尼亞輕輕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