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心裏一時有些糾結。
倒是老夫人先開口：“老爺，我寧願喫藥喫死了，也不想被這病弄死了。若是病死，我死不瞑目啊！”
佟國維把眼一閉，擺擺手：“用藥吧。”
也不知今兒個宮裏到底出了什麼事，他身爲國丈，請個太醫竟然都請不來，眼下又沒有別的大夫，也只好信這野郎中一回。
給老夫人配了藥，徐道年端着濟世救人的範兒問佟國維：“敢問公爺，府上可還有人需要小的前去把脈？若有，小的便去。若沒有，小的便去別家了。”
佟國維想起來，先前小丫鬟說的“慕雲得病了”，雖然對慕雲沒多少喜愛之情，但到底是自家孫女，現在又佔着個嫡女的名頭，將來還得指個好婚事聯姻呢。
佟國維便讓人引他去慕雲的院子。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雲兒！”
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雲兒啊！我苦命的雲兒！”
“你這個賤人！”
“都怪你，都是你！”
“雲兒啊，姨娘爲你報仇！”
“報仇，我看該死的是你吧！是你逼死了雲兒！”
兩個女人的爭吵聲從佟佳慕雲的院子裏傳出來，小徐大夫心裏一咯噔。
聽這爭吵，佟佳慕雲死了？
他見過佟佳慕雲，那姑娘瞧着頗爲安靜，也不像是身體孱弱之人，怎麼會忽然死了？
小徐大夫揹着藥箱就要衝進去，卻被門口兩個粗壯婆子攔住了：“哪裏來的小猢猻！我們家姑孃的院子要是你能闖的？”
“來人，把這三個臭男人給趕出去。”兩個嬤嬤直接吩咐。
小廝們當時就圍過來了。
兩個徒弟一眼看出來這些小廝全部都是練過功夫的，雖然功夫未必多高，但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徐大夫能對付的。兩人立馬把徐道年護到身後。
“我是大夫，奉了公爺之命來給姑娘治病的。”徐道年抱着藥箱躲在兩個徒弟中間喊。
看起來真是完全一副弱不禁風的小大夫樣。
許是吵鬧聲和哭喊聲實在太大，很快，佟國維親自過來了。
家裏的嫡女沒幾個了，慕雲得了病必須得儘快讓大夫診治，鬧成這樣成何體統？
傳出去，佟佳一族的臉面往哪兒擱？他這老國公的臉面往哪兒擱？
佟國維一來，婆子不敢攔。
佟國維正要讓小徐大夫帶着徒弟進去呢，正好一個婆子急急慌慌從院子跑出來：“不好了不好了，慕雲姑娘斷氣了！”
“什麼！快帶我進去看看！”徐道年心底暗叫不好，直覺佟佳慕雲大概是和天花之事有關，不然怎麼會死的這麼巧。
“還看什麼呀，慕雲姑娘撞柱子了，腦漿子都撞出來了！”那婆子急的只拍大腿，只抹着眼淚哭喊，還沒瞧見正站在一旁的佟國維：“這可怎麼辦呦！”
“滾！”佟國維直接呵退婆子，直接帶人進了院子。
徐道年終於進來了，快步跑到佟佳慕雲身邊，卻發現人已經死了。
她的腦門都撞碎了，腦漿和血液還在往外流淌，順着地面蔓延出一大片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