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鍾粹宮到乾清宮，康熙爺是一路走回去的。
一路上，他一言不發。
李德全等人跟在後面，喘氣都不敢用力。
回到乾清宮，康熙爺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
李德全看出來，萬歲爺現在心情極差。
不僅僅是惱怒，還有失望和難過。
“太子妃流產的事兒，查的怎麼樣了？”他坐在寶座之上，胳膊肘撐在御案上，拇指點在太陽穴附近揉了揉。
李德全一邊小心翼翼給他上了一盞新茶，一邊找出暗衛送來的密信。
中年帝王親自打開，發現和惠妃先前所說一樣。
惠妃的人拿着太子妃的私印圖，去找太子的奶兄凌普勒索。凌普把事情把給太子，太子一衝動，就對太子妃動手了。
太子妃自己都還沒確定有沒有懷孕，誰也沒告訴。
太子不知道，兩巴掌把好不容易才懷上的雙胎給打掉了。
暗衛只在密信之中闡述了查到的事實，沒有加以任何猜測。
中年帝王拿着信，心底煩悶。
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太子呢？”
“太子爺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城外皇莊待着。聽說是想要見見太子妃，可是一直被太子妃一直關着門不見。”李德全連忙回話。
“太子妃最近在做什麼？”
“太子妃最近情況着實不太好，”一想到下麪人的彙報，李德全一個太監都十分不忍：“太子妃原本是得過天花的，又猝然流產，身子十分虛弱。可弘晳阿哥哭着鬧着要她，太子妃便陪弘晳阿哥出宮去避逗。”
“雖說是住在皇莊，可到底比不了宮裏。眼下處處又都封鎖着，太子妃小產後又見了風，還得顧着弘晳阿哥，最近都昏昏沉沉的。太醫和嬤嬤特意給她配了藥膳，她統共也沒喫幾口。如今瞧着，短短幾日功夫，瘦了一大圈。據太醫估計，至少瘦了十五斤。且太醫說，她脈象虛浮，精神萎頓。再這麼下去，只怕……”
“只怕什麼？”中年帝王皺眉。
李德全跪下，眼圈跟着紅了：“且不說能不能養好身子，以後能不能再懷上子嗣了，若一直這樣，只怕未必能熬過今年了……”
“這話是太醫說的？”康熙爺有些驚愕，太子妃流產後，竟存了死志？
“奴纔不敢胡唚，這些都是一直未太子妃請脈的院判親口所說。”李德全摸了摸眼角：“萬歲爺，這可如何是好？”
“還不讓那個混賬給朕滾回宮來！”中年帝王臉色鐵青。
他千挑萬選的太子妃，成親還不到兩年，就要熬不住了？
太子這個混賬東西！
必須好好教訓一頓！
李德全不敢耽擱，連忙派人把太子請回宮來。
太子妃帶着弘晳的下榻之處便在城北皇莊，距離不遠，騎快馬來回不過三刻鐘。
……
城北皇莊
金嬤嬤手裏端着藥膳，紅着眼睛擔憂地看着太子妃：“娘娘，求您喫一口吧。”
太子妃不說話，只閉上眼睛。
金嬤嬤原本不想拿外頭的事兒煩她，但有些事兒還是得問：”娘娘，您得儘快好起來，外頭那麼多事兒都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