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稀北閉上眼,隨着旋律**頻現而輕哼,“開頭的旋律有些美,應該是在一個遙遠的午後,海邊,有一對情侶的背影,光着腳丫並肩走在沙灘上,有藍天白雲和鷗鳥,還有情侶間的低語與誓言……
“中間的旋律有些悲,場景轉換一片黑暗,像是一對情侶間有爭執,有撕扯,有哀求,有淚水,有撕心裂肺的疼……”
說到這,安稀北說不下去了,那樂曲掀起的畫面感強烈而且直接,像是她腦中刻意想要遮掩的記憶,冷不丁又被劃開一道重重的口子。
那個男人毫不憐惜的進入她的身體,那股子銳痛幾乎讓她不能喘息,然而他的每一下動作都似懲罰一般,力道又重又狠,讓她一下子跌進那奪魂攝魄的漩渦,直到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時,安稀北心思全亂,今早上寧墨對她的侵犯又清清楚楚的在她頭腦裏盤旋不去,她的心縮成一團,一摸臉,居然發現臉上有晶瑩的淚水。
“天,小北,你怎麼能聽出這麼多?還能聽出淚水,我怎麼就沒這麼深的感受……”沈樂以爲她聽音樂聽到感動。
她擦了擦眼淚,問沈樂,“重老怎麼會創作這樣一首曲子?”
上次,在寧墨家中聽到這首音樂時,只聽了個開頭,後來被他那誘惑的身材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也沒細聽,這一次,卻沒想到聽出這麼多故事。
沈樂拍拍她的肩,嘆息道,“重老年歲已高,早已不再創作,是我們老闆三顧茅廬,才感動重老,答應以某個人的愛情故事爲原型,創作了這首曲子。”
“是什麼人的原型?”
“這我就不知道了。”沈樂唏噱,“只是我們老闆交給我們,讓循環彈奏。”
寧墨的意思,顯然有要讓她聽聽這首曲子的意思,安稀北忍住內心的劇痛,繼續聽着曲子,頭腦裏卻似有靈光乍現,感覺今天這樣的寧墨與三年前的那個男人有諸多的相似。
上次,她輕易掐滅了對他的懷疑,這次在音樂的襯托下,她的懷疑如是雨後的春筍,一茬一茬的直冒出來。
安稀北努力讓自己鎮定,頭腦裏的抽身離去的想法淡卻,決定留在南錦的想法卻已然形成,她要徹底查出三年前事件的真相。
寧墨在此次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而這次,他讓她聽到這首曲子,又抱了什麼樣的目的?
回去的時候,安稀北沒有開車,她行走在街邊的小道,一個人靜靜的想着心事,也不知在轉過第幾個彎的時候,她發現身後跟着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與她的步調保持一樣的速度與頻率前行着。
裏面的人車窗沒有搖下,但安稀北知道那是屬於寧墨的車子,他在她的身後,到底跟了有多久?
安稀北抬頭,對着天空重重的吐氣,開始認真思索自己對於寧墨的感覺。
這個人,笑起來時,嘴角泛着漣漪,嗓音柔柔的,曖昧,而且霸道,總能讓人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
但也是同樣的一個人,狠起來時,卻是那樣的絕情,臉譜如是冰山,聲音冷酷,總是想讓人迅速的抽離,以免被他傷得體無完膚,肝腸寸斷。
況且他笑起來的時候總是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冷得讓人受不了,雖然他有着一張好看的臉,還有掌控天下,運籌帷幄的能力,有很多女人傾盡一生,都想被他劃入屬於他的領域,爲他所佔有,而不得其終。
可是,安稀北卻不屬於這羣人,她不知道這是屬於一種幸事?還是一種不幸?
車子一直緩緩行進,一直跟到鏡湖,安稀北進入屋子,狠狠的關上門,如同她關上心裏的那道門。xdw8
崇明從後視鏡裏看寧墨,覺得此刻的安稀北像是少爺手中的沙,他越是想把她緊握在手心裏,沙子就漏出的越多,直到徹底逃出他的世界。
崇明的眼睛裏居然也溼溼的,“少爺,她好像很恨你。”
“一個人如果心裏還有恨意,那就證明她還沒有心死。”沒有心死,那就說明,一切還有希望。
寧墨靠在後座,閉上眼,身體裏的熱度,卻一分一分的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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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反反覆覆做噩夢,第二天醒來時一臉精神不濟,萎靡不振的樣子,但安稀北仍是化了個精緻的妝容,強打着精神去上班。
一連幾天,寧墨通過楊亦浦吩咐下來的事越來越多,不是讓她去總部送文件,就是去總部開會,要不就是詢問有關秋季新品發會布的細節,安稀北仗着他也不會炒自己猶魚,一律全部推掉。
楊亦浦在跑了n趟之後,幾乎都略帶哭腔了,“安總監,你總要去一趟,否則,這36樓與38樓之間,我得跑斷腿啊。”
安稀北看着她手中的一枚琥珀,頭也沒有抬,“楊總,您可以不跑,反正我的回答都一樣。”
大早上,這塊琥珀也不知是誰放在她桌上的,天然原石,未經雕琢,該是出於波羅的海沿岸,時間約有四千萬年,顏色潤澤,質地晶瑩。
天然琥珀可遇不可求,向來是佛教中加持賜福的寶物,可以了卻人心裏和身體的痛苦。她覺得自己的世界正缺少一枚有關這種琥珀的創意。
但是,安稀北卻忘了,琥珀還有一重意義,那就是乞求原諒.
到了星期六的時候,安稀北照例去孤兒院看孩子,那些孩子殷殷的話語與燦爛的笑臉讓她暫時找到了快樂。
安稀北陪着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後,正好遇到了方院長,不由出口相問,“方院長,馬上到九月開學季了,咱們孤兒院有幾個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
方院長停下來,背後是一顆桂花樹,他笑着回,“我已經統計過了,一共十一個,寧先生早已派人跟我們聯繫過,以後凡是孤兒院的孩子上學,直接上報他的助學基金,由他的基金會直接劃錢供他們讀完大學。”
“哦。”安稀北低下頭,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就不舒服。
方院長招了招手,讓安稀北陪着他走走,“小北,你送來的那個孩子,好像是個大麻煩啊,你不打算將他送到警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