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感覺嗎?”寧墨突然站了起來,朝前走。梨白急忙後退一步,“寧墨,你能不能正經點?”
“意思是,可以開始畫了?”
“可以了。”梨白垂下眼眸,輕輕在白紙上落下一筆,然後慢慢的描開,而她起伏的情緒在這一勾一勒之間得到漸漸的平靜。
時間滴答滴答,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當梨白舉着畫稿朝着寧墨晃晃炫耀的時候,寧墨卻已經坐在那張椅子上,雙目緊閉,似乎已經睡着了。
她上前推了推他,“寧先生?”
不動。
“寧先生?你醒醒。”
依然沒有動彈。
梨白這才意識到寧墨已經睡着了。
她蹲在他面前,看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睡着的樣子很好看,退去了平日的冷戾與傲驕,讓人覺得安逸。
梨白在屋子裏踱着步,討厭有些優柔寡斷失去執行力度的自己,走了第十個圓圈後,她終於停下步,從手機裏翻到那個她一直不太願意面對的“醫生”的號碼,發過消息去。
“他在我房裏,睡着了。”
“你是說寧墨?”
“對。”
“殺了他。”
“可是,他在我房裏,動了手不太好,警方會查過來。”
“我會幫你擺平的。”
“不要,還是我自己想辦法。”
發完最後一條信息,梨白將手機裏的信息全部刪除,然後關機。
看了看房間裏多出的這個男人,將他輕輕的移到牀上,替他蓋上薄被,自己則縮到旁邊的沙發上,蜷着身子窩在黑暗裏想着漫無天日的心事。
黑暗中,牀上的寧墨睜了睜眼,朝向她的方向不動聲色的投去他窺覷的目光,直到空氣中再也沒有長吁短調的嘆息,直到她昏沉沉的進入夢鄉。
稍稍擰亮了一點牀頭燈,就看到縮在沙發上的她睡得極是不安穩,一如那日飛機上,惶然不安,夢囈連連。
他的手伸過撫摸着她的額,觸到一頭的汗。
他不知道安稀北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原本她安寧的夢鄉去了哪裏?爲什麼連做夢都如此的不安與惶恐,甚至還有--恐懼?
寧墨將她抱起來,放到牀上,替她脫掉外面的衣裳,然後自己爬上牀,蓋上被子,輕輕的將她摟進自己溫暖的懷裏。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前,似乎是因爲暖意的侵入,她終於睡得安穩了些,那些不安與惶恐轉而變成了一場美妙甜美的夢。
他輕輕的吻着她頭頂的髮絲,一個人自言自語,“小北,告訴我,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北,你知道嗎?你從來沒有給我畫過肖像,你的筆下,從來只是畫珠寶。”
“小北,你還記得嗎?那一次我罰你畫了一晚上的珠寶,當時我站在你身後,看她全身心的勾畫線條,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她筆下的那顆珠寶該是多好,至少你對它是全心全意的。”
寧墨一個人絮絮的說着,直到天邊晨曦初現,東方開始泛白。
懷裏的人兒動了動。
“小北?”寧墨低頭,看向這樣軟糯無力趴在他懷裏的安稀北,着實具有勾引人的潛質。
寧墨眼裏浮光流轉,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間,臉頰,然後脣角,苦笑,“我該拿你怎麼辦?”
這個時候的安稀北完全是寧墨戒不掉的毒,已經沾染上癮,此生怕是欲罷不能。
寧墨把她密密地摟到自己的懷裏,下巴抵着她的前額,感受到她的體溫,他的呼吸,這才終於慢慢的均勻起來。
而這個時候的梨白,卻是慢慢的醒轉,睜開眼就看到寧墨那張過份漂亮的臉就貼着她的額,好像她微微一動,就能觸到他的脣。
輕輕的從他懷裏抬起頭,看他,這人睡得好香,還一副心滿意足惹人垂涎的模樣。
清晨的空氣正好,從窗簾縫裏擠進了一些暖暖淡淡的陽光,伴着牀頭燈的桔黃,交相輝映之下泛着淡雅柔和的色彩。
而睡着她邊上的人,側面的面容幾乎俊美到不真實,嘴角似乎還帶着一些頗是意味深長的笑,她眨眨眼,心裏軟成了一汪水,甚至伸手就觸了觸他的臉。
手感,真好!
梨白淺顏舒展,輕輕一笑,卻又驟然斂眉凝神,一時頭腦裏就莫名的冒出“墮落”兩個字,驚得她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伸出一腳,將毫無防備的寧墨踹下了牀。
被踢下牀的寧墨坐在地上,頓了頓,微微傾身去看她,深邃的眼眸柔意近乎溢滿,“喂,你們女人,真是心狠,還反覆無常。”
“我哪裏反覆無常了?”梨白偏了偏頭。
“你真的確定要我說?”
“沒空聽你嘮叨。”梨白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從牀上蹦下來,“喂,你別在牀下躺着了,趕緊穿衣服走人,否則被我爸媽和妹妹看見了,我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幹嘛要說清?”
“幹嘛不說清?”梨白說完,這纔有點錯愕,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昨晚磨磨蹭蹭不走的真實意圖了,他就是在等一個“生米煮成熟飯”的機會呢。
“寧墨,你這個小人。”梨白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跑去洗漱,然後將他的衣服統統的丟給寧墨,將他往衛生間一推,關上門,打算自己先出去避避難。
爲了家裏的和平着想,梨白覺得出去避難很必要,於是她悄悄的打開一點門,偷偷的探頭出去看了看外面的動靜,確定沒人,才拔腿往外快走幾步,想穿過大廳去開門。
“姐姐,你這是要去哪裏呢?在清早的?”梨洛從大廳的沙發上坐起來,依舊是昨天的那套衣裳,顯然一夜沒有睡覺,守在外面就等着抓她的“奸”呢。
“梨洛,我……畫廊裏有事,我先走一步。”
梨白吞吞吐吐的樣子在梨洛看來完全就是畏罪潛逃的徵兆,她飛快的擋在門口,攔住橫了心要潛逃出去的梨白。
雙方僵持之際,寧墨那隻妖孽忽然開了房門打着哈欠出來,還裹了她的浴袍,完全一副尚未睡醒惹人無限瑕想的樣。
這人,完全就是隻喫人不吐骨頭的狼啊!
梨白臉色慘綠慘綠的。xdw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