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微靠着車後背,修長的手指不動聲色地翻閱着羅陳送過來的資料。
淡淡地翻過幾頁,一把將文件丟開,意味不明的臉上卻顯出幾分別於常人的高貴。
安稀北看他,他的眉目有着稍縱即逝的落寞。
寧墨感覺到她在看他,抓過她的手,慢慢玩着美人柔軟的手,“小北……”
“嗯……”
“跟着我,是不是讓你害怕了?”
“有一點。”
寧墨俊朗的臉上神色複雜,語氣稍有自嘲之感:“我會盡快把這件事擺平的。”
安稀北點頭,臉上卻悽然唯美,醫生那兩隻埋伏在寧墨周圍的觸手今天都已被他斬斷,那麼下一步,被逼無奈的醫生,又要將目標對準她了吧。
她心裏暗下決心,等明天他的手臂拆去綁帶,知悉他的情況好壞,就立即離開。
“寧墨,除了這條手臂,你現在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家了吧?”安稀北低着頭,淡淡的說。
“是啊,我們正在回家。”寧墨捏着她的手腕,甩了甩,這讓安稀北很是氣惱,“我說的是回自己的家。”
“嗯,是自己的家。”寧墨靠在座上,閉目,斂去笑意,也不再做聲。
安稀北也不再言語,低頭似乎在想些什麼,揹着光線,側臉似乎籠了大片大片的烏雲。
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正是午後兩點,車內沉悶的氣氛讓她無聊的把玩着手機,手指輕觸,敲開一條未讀的短信。
“梨小姐,下午三點,羅蘭見面,否則,寧先生會收到你想殺他的所有證據!--醫生。”
刪除,然後啪的合上手機,深呼吸了三下,直待將沉沉的恐懼感壓下,她這纔敢抬起頭,觀察着寧墨。
還好,他依舊閉目養神,應該沒發現她短暫的異常。
安稀北拍了拍車門,用很輕的語氣示意開車的雲重能停一下車。
雲重人老實,回答的也很老實,“安小姐,沒有少爺的命令,我不敢停車。”
“只不過是停一下下。”安稀北哀求。
“安小姐你就不要爲難我了。”雲重幾乎也算是哀求了。
安稀北無語了,這幫人除了腦袋裏裝了他們少爺,就不能爲別人想一丟丟麼?
“怎麼?你要下車?”邊上忽然彈出的聲音讓做賊心虛的安稀北嚇了一大跳,一扭頭,就見寧墨眉鋒微蹙,森然開口。
“我有點事。”
“這麼急着去見情郎?”
“不……不是。”不善謊言的安稀北偏偏遇上的是眼毒的寧墨,一時車內氣氛降至了冰點。
“安稀北,你有沒有看到橫風說謊的下場?”
安稀北故作鎮定,斜眼端去他一眼,“寧墨,我不是你的囚犯,我有人身自由。”
“自由?”他低頭望着她,忽然脣邊掛起淡淡的笑,笑意清淺,如春光浮動。
“你想要自由嗎?”
“想。”
寧墨皺眉,見她答得理所當然的模樣,他就不快。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寧墨湊過身,嗅到她身上熟悉的清雅氣息,騰然伸手扣住她的脖子,下一秒溫熱的手指劃過嘴脣,像是清風拂過水麪掀起一點微微的漣漪。
安稀北才反抗,這人的親吻就忽然轉成了狂風暴雨,讓人措手不及。
安稀北有些惱怒,這人親吻總是不顧時間,不顧場合,不顧有沒有外人,好像只要他需要她就得隨時隨地提供她的雙脣,供他蹂躪。
可是,那香津濃滑的舌間摩挲,讓她的怒火慢慢的媳滅,隨之便是腦中一片的空白,再然後便是呼吸停頓,臉頰嫣紅。
寧墨抬起頭,看她的這副小白兔模樣,滿意地勾起一抹笑意。
“寧墨,我要下車。”她重申她的要求。
看了一眼她瑩潤得彷彿快要滴出水來的雙脣,他又一次輕柔地吻住了她,脣齒間磨出一句,“乖,說一句我愛聽的話,我就讓你下車。”
“不要。”她的手臂無力的搭在他的胸前。
“真的不要嗎?”
安稀北別過頭,無意間瞧見自己的手機,已經兩點半了,瞬間就改變了主意,“寧墨,你想聽什麼?”
“你想說什麼?”
安稀北低下頭,從今以後,她就要遠走他鄉,以後連一個冷言嘲諷對方的機會都不會再有,別說是這種親熱的擁吻。
安稀北眼眸動了動,竟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口,附到他耳邊,認真說,“寧墨,我愛你……”
說完,一顆心狂跳不已,羞得滿面通紅,緊緊地閉上眼睛,再不敢多看一眼他的俊臉。
寧墨側頭看她,眼眸閃爍,他能感受到她平時那駝鳥般躲避的性子裏,唯獨留了這一份真切的情意給他。
他緊了緊摟住她的身體,看她,然後緩緩粘上她的脣,那雙眼裏似乎閃着些不可言喻的光亮,“小北……”
安稀北被他的親吻被他的溫柔所吞沒,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像是陷進一團柔軟的棉花裏。
等她好不容易掙脫寧墨的爪子,逃下車的時候,已經渾身無力,更讓她想不通的事,自己居然會對他說出“我愛你”這般的俗語,是不是因爲要離開了,所以覺得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隨着安稀北一起下車的,還有寧墨彈過來的兩位說是保護她的黑衣保鏢,還有他一句擲地有聲的話,“五點之前回來。”
安稀北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必須在三點鐘前甩掉這兩名保鏢到達羅蘭。
羅蘭是一家咖啡店,安稀北認識,無奈之下安稀北不得不請出小魚這尊一直緊隨着她的守護神,讓他想法纏住了這兩名保鏢。
自己卻脫開身去,招了出租,直往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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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氣,已經極是寒冷,安稀北裹緊大衣,穿過隔離帶,以奔跑的速度趕在三點前到達了羅蘭。xdw8
她向來喜歡坐在玻璃前,但今天卻是例外,選擇了最角落的位置,靜靜的品着咖啡,心如死灰,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醫生的身影由遠漸近,最後坐在她的對面,“很好,你果然來了。”
安稀北端起咖啡,冷靜的說,“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