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安排的時間不一樣,兩人並沒有見過面。
直到有一次中秋節,兩家都派人去登門拜謝,名家夫婦做東留客,他才與小女孩在名家見上了一面。
那時的她坐在窗前優雅地喫着鬆餅,有細微碎屑落在她面前的白色紙巾上,見他朝她看,還很禮貌的朝他笑。xdw8
當時她把一頭柔軟的長髮編成了一個鬆散的辮子,側於一旁。一身粉身的精緻裙子,看起來像個瓷娃娃。
也不知第幾次抬頭,她見他仍在朝她看,自己走到另外一角的書房裏,隨手挑了本書,慢慢地看起來。
她看起來那樣文雅,溫婉。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看了看她的書名,“天遇?”
“怎麼了?”
“我只知道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看。”
“那你覺得我適合看什麼書?”
“嗯,我想想。”他託着腮,像是想到了什麼,狡狡的一笑,站起來去夠書架上的書,不一會,丟給他一本《天線寶寶》,再過一會,又丟給她一本《幼兒識字》,然後又握着一本《灰姑娘》在她眼前晃。
“這些適合你。”
這女孩太乖巧,乖巧到讓他想惹她發怒。
事實上他卻失望了,當時只是將這些書疊在一起,還給他,“你喜歡看這些書嗎?我家裏有很多幼兒讀物,全部打包送給你?”
“這些是女孩子纔讀的書。”他連忙擺了擺手。
小女孩偏着頭,“是嗎?那你讀女孩子的書幹嘛?還把腦子都讀壞了,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
說完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笑,跑開去,站在房間裏古樸而典雅的梳妝鏡前,輕輕的把玩起首飾盒。
見他過來,她偏偏又跑開去,名家夫婦外面有小院,小院中有鞦韆,陽光下她坐在鞦韆上慢慢的晃着,衣裙在風中飄飛,而她深邃美麗的雙眸中有星光在隱隱的閃爍。
他倚在門口,看着院中秋意濃濃,太陽正午,天空一片蔚藍清澈。
中午喫飯的時候,大家還在虛委客套的交流,她卻已經不慌不忙喫完飯,放下筷子,擦淨了嘴,“我喫好了。”
他看了眼她面前那隻空了的瓷碗,米粒不剩,筷子擱在筷架上,看起來與剛拿上來的乾淨餐具一模一樣。
無可挑剔的餐桌禮儀。
午後的院子裏,她不理他,他只能追着名家夫婦那一隻雪白的貓踩尾巴,
她卻從一邊冒出來,一伸手,那貓似長了玲瓏心,撲通幾下就跳去了她的臂彎裏,還朝着他喵喵叫了兩聲,頗有示威之意。
他衝貓抹了抹脖子眼神也變得可憎,與貓勢不兩立。
白貓讀懂了他的意思伸出爪子撓向他,一不小心手上便被那貓撓了道淺淺的痕。
“你找死是吧。”寧墨脫轉了兩個圈找剪子,口中憤憤念道;“這貓爪子越來越長了,是該時候剪剪了。”
找不到剪子,他手臂掄了個圓作勢要打,那貓便蹭的一下從她懷中跳出跑了。
“你怎麼連只貓都欺負?”她討伐他。
男生喜歡一個女生的方式通常是欺負她,但他欺負一些只貓其實也是爲了接近她,但他當時並不懂,只知道氣呼呼坐在鞦韆上。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她又走過來,說得義正嚴詞。
“不給看。過幾日就會好了。”男孩子氣作崇,他也拒得義正嚴詞。
她搖搖頭,便走了,他只聽到客廳中名家夫婦喊她的名字,“小北……”
他記住了她。
這個氣質純淨,五官精緻的她,記住了她脂粉未施,可看起來還是自帶着一份不容旁人忽視的那份美。
第二次見面,是在寧瑭準備將他送出國讀書的時候,那時候的寧墨十四歲,鋼琴學得斷斷續續,但讀書成績卻很好,才這麼點年紀,就被美國斯坦福大學破格入取。
臨走前的那天晚上,有人拉着他去聽了一場小提琴比賽。
當時全國性的小提琴比賽賽區設在南錦,他當時坐在觀衆席上。
她上臺時朝觀衆優雅躬身,然後纔開始拉小提琴,站在那裏,身姿挺得筆直,一襲白裙,美得如是一幅畫卷,而那樂曲婉轉悠揚,仿如如是九層雲梯,將他的視聽感覺送到了雲端。
那時的他發現,自己原來還沒有忘了她呢,回首再見,那感覺居然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就像是從他的心臟和思想裏走出來的另一半靈魂。
看了看屏幕,知道了她的名字安稀北。
一曲終了,他到後臺去找她,心一跳一跳的,頻率像是不正常。
當時她被很多人簇擁着,有恭喜有羨慕有交流的,反正很多女孩子擠在一起,而她在其中依然如是鶴立雞羣。
她淡淡的笑着,眉眼微抬,然後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他,兩人視線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但又終於衝破阻礙,在後臺光影與陰霾裏互相交疊。
他一步步朝她走過去,她平靜無瀾的臉上像是微微有些驚訝。
“喂,你怎麼在這裏?” 有人在身後拍了一下寧墨的肩膀,他停下腳步,轉身一看,是一起來的同學,“走吧,你明天走了,請你喫個飯。”
他抬頭看了眼她,想了想,然後點頭,“好。”
就此錯過。
十四歲的年紀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他只知道那一天,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中生根發芽,他甚至來不及探究,就開始奔赴美國開始新的生活。
只是後來歷經歲月之後他才知道,此生不會再有另外一個女孩,能令他魂魄離體,心跳失常。
那時的記憶真好,人面芙蓉,寧墨伸了個懶腰,從記憶中回到現實,那邊在拉着小提琴的安稀北一曲完畢,從窗戶中探出頭,看到寧墨遠遠的伸着懶腰,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在幹什麼?”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頭。
“嗯,在想你。”他老實說。
“笨蛋,我就在這裏,想什麼想?”
“我只是在想,認識你真好。”他將她輕輕摟在懷裏,用下鄂輕輕的磨她的頭髮。
安稀北笑起來明媚如是陽光,“嗯,我也這麼覺得。”
他又開始自己的誘騙行動,“那不如,把證給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