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墨的眸光自始至終的毫無溫度,“的確,作爲設計部總監,你也有責任……所以……公司決定,撤消你feel設計部總監的職務……她的職務,暫時由夏明遠頂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底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是唱得哪一齣,連未來的boss夫人也開除了麼?
孟可正在爲各位設計師添茶,手裏提着茶壺,戰戰兢兢的看了寧墨幾眼,又看了安稀北幾眼。
安稀北平靜的點了點頭,“在我離開之前,我手中有四件珠寶飾品的圖紙,最後交給大家,作爲我在feel的收官之作。”
“這是一套專爲情人節設計的珠寶系列,這一套是專爲貴族宴會準備的配套飾品,這是……”她娓娓的說着,“這些是前幾天的打樣,我將它們拍了下來,大家可以看看效果……”
安稀北在偌大的桌面上攤開四件珠寶飾品的照片。
“拍起來真好看……”通過投影儀投射,所有人都專心地注視着,竟有點出神。
寧墨又優雅的啜了一口咖啡。
他什麼也不說,只是慢條斯理的翻閱其他設計師交上來的設計圖,周圍凝重的氣氛令這幫設計師們從投影儀上收迴心,全都嚇得不敢吭聲。
他很擅長營造這種僵死的氛圍。
開完會議,寧墨起身,進入電梯,安稀北迴到辦公室的時候,這傢伙已經在她辦公室等着她了。
今天的天空晴朗,他站在玻璃幕牆邊,披着一點淡淡的陽光。
安稀北走進來,努力笑了笑,輕說,“怎麼?撤消了我的職務,你反倒一點也不開心?”
他轉過身,“你以爲我會開心得起來嗎?”
“寧墨,你的心思我知道。”
寧墨的心思,她的確知道,自安林生大病的消息爆光之後,安氏企業就產生了動盪,急需人支撐,安稀楠目前還沒有能力去撐起這麼大個企業,而作爲安家的長女,她必須回去。
回去面對風雨飄搖的安氏,與那些窺視安氏的野心……
所以,她與他的分離,是件勢在必行的事。
安稀北走過去,雙手輕輕摟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口,“我會慢慢的成長,我會變得很堅強……”xdw8
“我知道,你能行的。”寧墨撫着她的頭髮,“遇到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記住,你還有我。”
“嗯。”點頭之際,鼻子有些酸澀。
寧墨的心,忽高忽低,那般的飄渺不安,“那我們的婚約……”
“照舊。”
“嗯,一切照舊。”
這樣的答案,真好。
安稀北的辦公室裏,忽然變得很安靜。寧墨看向安稀北,發現她看似平靜的黑眸間,早已經潮溼一片。
“寧墨……我會想你的……”她抓着他的衣襟,不願鬆手。
寧墨疼惜地輕撫着安稀北的柔軟秀髮,“傻瓜。”
他們相擁的地方,陽光溫暖,但他們的身影,卻冰冷僵硬。
寧墨將安稀北送上飛機,從此後,一個向南,一個往北。
三月,春風徐來。
碧藍天空中,有一條深深長長的白雲劃過,像是帶走的那顆心。
——
回到邶城,似乎一切都不習慣,聞卿不在,安林生不在,寧墨也不在,安稀北開始有了失眠的習慣,倒是與她的小提琴,忽然變得親熱起來。
回來後花了三天的時間,瞭解安氏企業的結構與人員組成,以及資產構造,旗下子公司的情況。
合上厚厚的文件資料,安稀北抬頭看了看窗外,窗外草長鶯飛,自己忽然從一名珠寶設計師開始要爲了一個企業的生存而奮鬥,這一切,對她來說,太不真實,亦太過虛幻。
虛幻得像一場午後小憩時不小心而做的夢。
書房裏,安稀北站起來,對楊管家說,“替我發出邀請,我要替稀楠舉辦生日宴會。”
楊醒一驚,安稀楠更是從椅子上跳起來,“姐,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辦宴會?”
“當然,不僅要辦,還要大張旗鼓的辦,邀請爸爸的一些合作夥伴以及邶城當地的政府要客,還有咱家的那些親親眷眷們……”
“姐……”安稀楠懷疑他姐腦子燒壞了。
“稀楠,姐要親手將你推向安氏王國的舞臺……”
“可我對生意不感興趣。”安稀楠簡直小孩子脾氣,“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接手,我不跟你搶。”
“時間就在明天,你準備準備。”安稀北不再理弟弟。
楊醒朝着安稀北躬身,“大小姐,安林華聽說您回了邶城,特意來看你。”
安稀北凝思了一下,沒想到第一個迫不及待跳出來的人,居然是安林華。
安林華是安林生的哥哥,安林生還有個妹妹,叫安林婉,都是一樣在生意場中出類拔萃的人類。
安林華進來,臉上帶着一種久別重逢後的笑意,進來就給了安稀北一個擁抱,“小北,自從過年時你來我家看過我一次,咱們也算是很久未見了吧。”
安稀北禮貌客套,“嗯,也不算久,我剛還想着要過去看您呢。”
“哦……那我過來也一樣。”安林生瞧了瞧安稀北身後,“怎麼?這次沒把寧大少爺把帶回來?”
“他現在很忙,生意場上,競選場中……都忙……”
“也是。”安林華笑,“大伯給你帶了一份禮物,你瞧瞧喜不喜歡?”
說着揮手讓下人遞過一個美麗的紙盒,放在桌上,讓安稀北親手打開。
安稀北溫婉一笑,扯下錦帶,取下盒蓋,朝裏探了探視線,瞬間臉上的笑意如陽光下的雪花,一下子就淡沒了。
“大伯,這是什麼意思?”安稀北退後一步,纖手一指。
裏面一窩死了的小老鼠,被人用刀子戳死的,腸腸腦腦外露,血水橫流了一盒子。
安林華過來一看,臉色一收,一轉身就給了下人一個巴掌,“你怎麼做事的?這東西是什麼?我帶來的禮物是不是被你們偷樑換柱了?”
下人有委屈不敢言,安林華卻一轉身又換了副笑臉,“小北,我的好侄女,這一定是搞錯了,一會兒我讓少秦專程過來請你喫飯,賠禮道歉。”
其實,這個時候,就連安稀楠也看得出來,這份安林華送來的見面禮,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