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喫早飯了,正好減肥。”
“安稀北……”
“那你送不送?”安稀北將保溫瓶抱在懷裏,只覺得暖暖的。
這傢伙卻毫不留情的揮了揮手臂,以無情而且吝嗇的話來跟她告別了,“不送。”
然而說着不送的他卻每天依然如故的站在她宿舍的底樓,天還未亮,就等着她起牀,在別人一臉羨慕的目光中享受着他送過來正好溫熱的早點。
那時候還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她男朋友,安稀北一口否認,然而她否認的結果就是,從今以後義務的做起了送信員,將那些女生們滾燙的內心融於字裏行間,化爲一封封情書,經由她的手,送給那個每天給她送早餐的人。
安稀北眨着眼,如果那個時候白御行就喜歡了她的話,那麼,她替別人送情書給他,他到底是怎樣一種心境?是不是哭笑不得呢?依稀記得白御行在一次收下信後,苦着臉說,“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做什麼送信員了?”
她抬頭看他,“嗯,你是不是看上哪一位姑娘了?”
“一個沒看上。”
“怎麼,這麼多女孩子你沒一個看上眼的?你眼光不要這麼挑剔好不好?”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我看你腦子是生鏽了。以後你再遞什麼情書給我,小心以後沒有早飯喫。”
說着看到喫貨滿是鬱悶的臉,又笑着向她靠近了一些,“你這麼喜歡送情書,有沒有打算自己也寫一封送給我?”
“我幹嘛要寫給你?你是我什麼?”她憋着笑,扭頭問。這傢伙厚顏無恥的道,“鄰居,朋友,同學,說不定還是以後的老公……”
“你……”安稀北磨嘰了半天纔回過意來,重重的踢了他一腳,“去死……”
安稀北笑了笑,就和當初跟白御行在一起時一樣笑出了聲,那些回憶是多麼的美好,這樣的白御行是多麼的美好。
可惜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過來。
看着安稀北笑,白御行的意圖已經達到,從容淡定的在寧墨的面前扳回了一局。
莫明非的懷柔政策一點沒有效,自然聽出了餐桌上的敵對態度。xdw8
一餐飯,倒也喫得各懷心機了。
寧墨用餐巾抹了抹脣,柔和的目光看向安稀北,“時間不早了,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着拉起安稀北,十指緊扣,“下個月月初我跟小北大婚,歡迎各位光臨。”
一招切中要害,白御行臉色鐵青。
沒有什麼比這樣的話,更致命的了,那是白御行的死穴。
回到邶城,安稀北只覺得累,卻忽然收到周健的電話,說是安林生在芬蘭看極光時忽然昏迷不醒。
安稀北和安稀楠一直追到了芬蘭,直到安林生醒來,這才稍稍緩過一口氣。
再次回到邶城時,安稀北完全沒想到,有關自己的新聞居然滿天飛。
這一次,傳的居然是自己和容百驊。
還煞有介事的配上她去找容百驊時的照片,說邶城市長當年追愛不成,如今又爲安家名媛大開後門,私自違規爲其融資。
安稀北一把甩開報紙,直接致電容百驊,那頭電話關機。
直接打他辦公室電話,祕書告訴她,容百驊現在正在接受組織調查。
安稀北正要去找檢查組還原真相。沒想到檢查組就找上門來。
將該說的話都說了一遍,又將自己融資的正常手續都一一擺上了檯面,最後送走檢查組時,她纔想起來要給寧墨打個電話。
畢竟大婚將即,自己又傳緋聞,哪個大度的未婚夫都不會沒有怨言。
“寧墨……”她可憐兮兮的一聲開場白,想引他憐惜。
那邊的寧墨顯然看過報,語調不緊不慢,聽不出情緒,“這個容百驊,就是那次在宴會上出現的人?”
“是。”
“就是白御行口中所說的給你買1999元一碗麪的人?”
“是。”安稀北幾近討好了,聲音柔得沁出水來,“寧墨,我知道錯了。”
“你錯什麼了?”寧墨笑。
“呃?錯在不該去找他。”想了想,她又跟了句,“寧墨,你是不是很生氣?”
窗外豔陽正暖,寧墨端坐椅中,桌上一桌子的公文文件,他一邊看文件,一邊說,“我如果說生氣,你會怎麼樣?”
這丫頭難得得乖巧,“生氣就去安慰你啊,直接飛南錦,總不能讓我的未婚夫給氣跑了吧。”
他簽字的手停了停,沒想到這丫頭還懂得恰當的發福利,不由笑,“嗯,小北,你說得沒錯,我現在的確很生氣。”
“哼,聽你這口氣,哪像在生氣。”安稀北可不笨,隔着電波,都能聽到他在笑。
寧墨像模像樣的誘着他的獵物,“我的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你過不過來?”
確定了他的心跡,安稀北也不急了,狐狸尾巴一下子露出來,“不過去,寧墨,你這個騙子。我掛電話了啊。”
“喂喂喂,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回答他的,是電話那端的嘟嘟聲。
寧墨收了手機,真是有怨言,早知道就直接說生氣得了,又讓這丫頭給跑了。
“總裁?”站在眼前等着文件的阮妍不用猜,都能知道對方是安稀北,也明白總裁只有在見到安稀北時,臉上纔會有笑意,那種燦爛到讓人窒息的笑意。
“我呆會兒要出差,你有什麼急件,直接發我郵箱。”寧墨斂去笑意,又恢復到那個冷漠不苟言笑的樣子,簽好字。——
如果寧墨不在意,安稀北倒也對這些八卦新聞不上心,但是,本着讓敵人不能好過的心態,她還是出手了。
她讓人找了幾個女人,隔三叉五到安佑公館去鬧事,這個說懷了安林華女兒,那個說被安林華給包養,索要青春補償的。
而網絡上,有關安林華的醜聞也開始悄然傳播,流傳的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更有甚者直接揭密,弟弟安林生未死,哥哥安林華貪圖弟弟財產,暗中詆譭安氏聲名,壓低安氏股票,企圖強取豪奪安氏的野心可見一斑。
這一陣子的安佑公館很熱鬧,天天上報紙,金鶯也不是個善類,天天追着安林華屁股後面又吵又鬧,而曾經的生意夥伴對這種骨肉相殘落井下石的做法表示出了強烈的反感。
一時之間泰安股票直線下滑,安林華成了人們口中的衣冠禽獸,他的名字在邶城也幾乎成了一個大笑話。
在泰安股票直線下跌的時候,安氏開始大量喫進泰安的股份,她盯着大盤,和着賴純飛和畢入春,眼裏有種不符年紀的老道。
這個時候青春飛揚的安稀北,才知自己原來幹起壞事來也挺在行,兇殘起來不像個人。
這樣的勾心鬥爭,自相殘殺,卻讓她開始晚上又頻頻做噩夢。
當年爺爺一碗水端平,想來是不想看到這種變天的氣候的。
現在到她手裏,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最糟糕的狀況。
這些天,竊聽器裝置極安靜,大概是被安佑公館發現並清除了吧。
手機鈴聲響了響,居然是羅陳的電話,那邊的羅陳說話氣喘吁吁,說話間充滿了憤怒,“安稀北,你給我趕緊死回南錦來……”
發生了什麼事?羅陳從來不會用這種氣急敗壞的口氣跟她說話。
只一句,安稀北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風塵僕僕直撲南錦而去。
剛到南錦,收到羅陳的消息,說是孟可在醫院。
踏進寧和醫院的大門,那股消毒水味就讓安稀北胃裏一陣翻騰,她沒想到,回南錦的第一站居然是洗手間。
一個人,蹲在那裏,吐得昏天暗地,面色蒼白又顯得很疲倦。
看來醫院不能來,安稀北努力打起精神,洗了把臉,這才走進孟可的病房。
裏面只有羅陳和許諾。
孟可躺在牀上,雙睫緊閉,眼角的淚痕似乎還未乾。
她顫顫的走過去,伸手想摸摸孟可的臉,孟可的眼睛卻忽然睜開來,裏面全是恐懼害怕的負責情緒和神色。
“孟可?”
孟可沒有答。只是蜷着身,臉色蒼白。
病房外,天色昏沉,風動雷動,似乎要下雨了。
安稀北看羅陳,這個原本大大咧咧卻不失堅韌的男人,此刻的神色萎靡,身上都是潮溼的汗水,安靜的坐在病房裏,什麼也不說,只一動不動的盯着孟可。
最後許諾看不下去了,“我來說吧,昨天晚上,孟可加班後回家,纔開門,樓道裏就衝出一個男人,用布捂了她的口,將她推進了家裏,然後就……”
許諾說到這說不下去了,強暴兩個字像是根刺,刺在她心上,讓她想起自己那些屈辱的夜和自己受傷的靈魂。
安稀北心一緊,所有的感官皆被疼痛所替代,她身子晃了晃,顯得那般的力不從心。
“知道那些人是誰嗎?”
“不知道,但那個人提到了你的名字。”許諾強調。
安稀北心裏有數了。
這事除了是安林華那隻瘋狗的反咬,還能是誰呢?
她安稀北是寧墨的未婚妻,是白御行的心尖寵,於右於左雙方勢力均是強大,安林華不敢動一動她安稀北。
但是他的這口氣又咽不下,便將仇恨的對象瞄準了她身邊的人,於是孟可便撞到了他的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