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邱澤走到一處墓碑之後,葉尋便按下了暫停鍵。
可惜,
將畫面放大了也看不清墓碑上的內容。
蘇青連忙搶過平板,開始進行技術處理。
片刻後,
“你們過來看!”
墓碑上的內容很簡潔——
“李青紅之墓”。
正常來說,墓碑上都該有些簡介,最簡單的比如,某某某之妻,某某某之女……什麼的。
但這個墓碑上卻什麼都沒有。
“看來,李桂蘭只是個化名,查這個名字,找與墓碑上的照片相對應的人。”
蘇青還沒等他說完,就已經開始查了起來。
“李青紅,76年出生,祖籍琴川,89年隨父親來到江城的,可惜剛來不久,父親就出車禍死了。
至於工作,她曾在數家會所坐過臺,15年死亡,死於HIV感染。”
“HIV……”
葉尋喃喃自語,隨後說道:
“她應該就是邱澤的親生母親。”
雖說,HIV的傳播方式有很多種,但李青紅,應該就是最常見的私生活比較混亂,從而得了這種病。
這與葉尋之前的猜測所吻合。
邱澤母親的身份,確實上不了檯面,所以才這麼神祕。
那麼可以大膽猜測,
邱澤長大後,一定是得知了母親的身份,在滿心歡喜的找到母親時,卻發現母親竟然與他心中的想象差別那麼大。
但即使這樣,也不該導致邱澤性情大變纔是。
他們之間,究竟還發生過什麼?
問題的根源,就是李青紅的身上。
蘇青無奈搖頭道:
“查不出來她與邱家的聯繫,那個年代,網絡還是太不發達了。”
這麼說,
殺人動機還是沒辦法找到嗎?
葉尋望着李青紅的照片默然無語。
“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倒是長得不錯,93年生的邱澤,這麼說,她那年應該才16歲吧?”
葉尋點點頭,
“父母對孩子成長的影響非常大,那個時候,李青紅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江城,年紀又小,想來生活非常艱難。
我很好奇,她與邱澤父親在一起,生完孩子之後,爲什麼會離開邱家?”
這是個謎。
想要瞭解,除非讓當事人親口說出事情的真相。
……
蘇青百無聊賴地緩緩翻看着李青紅的照片,
就在她翻到一張李青紅站在雕像前的照片時,
小謠忽然出聲道:
“停!”
葉尋目光一凝,
“有什麼發現嗎?”
小謠皺着好看的眉頭,遲疑道:
“這條圍巾——”
圖片是在冬天拍攝的,李青紅圍着一條紅色的圍巾,穿着大衣,氣質看起來非常不錯。
照片已經很舊了,像素特別差,不過還是能看出來,李青紅當時的年紀大概還不到20吧,應該就是九幾年那會兒的照片。
葉尋笑道:
“怎麼,你喜歡這個款式?那我們現在出去逛街好了,我給你買一條。”
小謠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喜歡你個大頭鬼啊!我是忽然想到,被邱澤殺害的三個死者有問題。”
“哦?有什麼問題?”
蘇青連忙又翻出三個死者的照片來。
小謠沉吟道:
“如果從美學的角度來看,第二個死者,也就是蔣麗的這身裝扮,我之前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麼,衣服有些不搭。
現在看來,她這身衣服如果再配上一條圍巾的話,那就很合適了。
第一個死者,
也就是於雯散在地上的衣服,我也有這種錯覺,直到看到圍巾之後我纔想起來。
蘇姐姐,你幫忙查查,看這三個死者生前,有沒有過戴圍巾的照片。”
蘇青應了一聲,快速查了起來。
半晌後,
三人看着屏幕上的三張照片,默然無語。
她們,
都戴着一條紅色的圍巾。
這與葉尋之前的猜測又再次吻合了,這就是三個死者與邱澤母親之間的相似之處。
也是邱澤殺她們的殺人動機!!
“紅色圍巾……”
葉尋喃喃自語,然後忽然笑道:
“小謠啊,你可真聰明,怪不得能找到一個這麼好的男朋友。”
“……”小謠。
“我想,李青紅的這張照片,一直被邱澤細心保存着,這是他心中的一個美夢。
當他長大之後,去見了李青紅,一定與李青紅髮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之後就性情大變了。
他心中的美夢,忽然變成了噩夢。
於是他就恨起了所有戴紅色圍巾的女人!
這也是,三個死者爲什麼都是在冬天遇害的原因,這種圍巾,只有在冬天她們纔會佩戴。
每當邱澤看到佩戴紅色圍巾的女人時,都會不自覺地想起他的母親,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這樣的感受,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的變成了殺心。
從時間上來看,邱澤殺於雯時,才上高中吧?
那個年紀,是非觀還沒有完全定型,思想很容易走入極端。”
小謠與蘇青點了點頭,
認可了葉尋的猜測。
蘇青忽然笑道:
“殺人動機終於找到了,不過令我好奇的是,這麼多年,邱澤怎麼才殺了三個?”
葉尋啞然,
三個還少?!
“可能是這種圍巾,在這些年比較少見了吧,已經落伍了。”
目前看來,
似乎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案情的進展,突破了很大一步,小謠與蘇青都長舒了一口氣,變得輕鬆起來。
葉尋拍手道:
“好了,接下來我們全力尋找邱澤作案的證據。”
“……”二女。
剛輕鬆下來的心情,又被重新提起。
找證據,
似乎纔是最難的。
僅憑紅色圍巾的猜想、邱澤愛好戶外野營,並且經常購買那種刀具,以及他出現在第三個死者公寓的外面……
這些只能證明邱澤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卻不能定他的罪。
至於他的不在場證據,過了這麼久了,完全可以僞造撇清,已經無法再查證了。
高遠睡醒下樓,聽他們講述完之後,與他們一起大眼瞪小眼,找不到頭緒。
眼下該從什麼方向入手呢?
蘇青忽然道:
“葉尋,死者的三條圍巾都不見了,一定是被邱澤給帶走了,我們要不要搜查他住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這些圍巾。
如果邱澤沒有清洗這些圍巾的話,說不定會在裏面找到頭髮絲之類的東西,只要能證明圍巾是三個死者的,就可以給他定罪了。”
葉尋想了想,開口道:
“首先,
這是在他沒清洗圍巾的前提下,才能實現。
你覺得這個可能性會有多大?
其次,
搜查令也很麻煩,如果我們私闖民宅,定他罪的同時,也得喫官司,只是爲了500萬而已,犯不着。”
高遠悶聲道:
“也不止是爲了500萬,我認爲,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還蔡文先與侯松明的清白纔是最重要的。”
“那也總不能把我們自己給搭進去吧?而且還是在無法確定這個猜測能不能實現的情況下。”
四人一時都犯了難。
蘇青噘着嘴,無聊地點開剛纔的監控錄像,失神地看着。
衆人的目光,也都跟着她放在了屏幕後。
然後,
他們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邱澤在墓碑前,從隨身帶着的包裏,除了取出準備好的壽衣紙錢之外,竟然還掏出了一條紅色的圍巾。
他將紅色圍巾與壽衣那些,一起點燃,都化爲了灰燼。
蘇大小姐氣的都想砸電腦了,
“該死的!這下連唯一可能存在的證據也沒了。”
高遠開口道:
“這段錄像,能不能作爲證據?”
葉尋搖搖頭,無奈道:
“不行,他大可推脫說,這是他母親生前的遺物,拿過去燒了而已。”
四人再次沉默。
半晌後,
葉老闆忽然提議道:
“要不——”
“什麼?!”
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眼中充滿了興奮與期待。
老闆不愧是老闆!
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要不,我們先喫飯吧?我有些餓了。”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