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聞言眉頭緊皺,
一個警察開口道:
“如果我們正常申請入羣呢?這樣說不定會套出一些什麼信息來。”
葉尋搖搖頭,
“不行!
首先有些行業黑話我們不懂,容易暴露身份。
其次,
這樣的羣,想要申請進去是非常難的,羣主一定會詢問我們很多信息。
比如,他如果問我們,是誰介紹我們申請入羣的,我們就沒法圓謊。
貿然申請,只會打草驚蛇。”
衆人頓時一籌莫展了起來。
眼下好不容易發現了些線索,難道還沒法繼續調查了不成?
葉尋繼續道:
“這個羣一共有十八個人。
我想,這些人裏,一部分的任務是尋找目標對象,一部分跟蹤動手,一部分關押轉移受害者、另一部分與買家對接……
從人數上來看,
基本上就是犯罪團伙販賣人口各個環節的全部成員了。
我們先不急着查這個,關於這起案子,我還有一個重大發現。”
張景陽眼睛一亮,
“什麼發現?!”
這小子的能耐還真不凡,剛接手案子,就有瞭如此大的進展。
相比起來,他們警隊全都是飯桶了,查了4年竟然都沒什麼線索。
葉尋遲疑地看了眼唐婉與小謠。
唐婉見狀,微笑道:
“小尋,不用顧忌我們的,查案要緊,現在我們娘兩已經沒什麼不能接受的了。”
葉尋點點頭,然後對蘇青說道:
“把那張放大的照片放出來吧。”
蘇青敲了幾下鍵盤,投影畫面上顯現出一張照片來,正是張瑾飛背部的傷口照片。
傷口處的血跡雖然已經清洗乾淨了,
但那一道道猙獰可怖的痕跡,還是令人心驚不已。
唐婉輕嘆一聲,目光頓時黯然了下來;
小謠則是淚珠子瞬間劃落而下,卻強忍着沒哭出聲。
葉尋輕聲道:
“你們看看這些傷口,有什麼發現嗎?”
衆人仔細地盯着傷口,皺眉沉思。
照片在放大之後,他們確實發現了一些蹊蹺之處。
趙芷夢疑惑道:
“這些傷口都是用刀劃出來的,按理說翻開的皮肉邊緣應該很平滑纔對,但有些傷口的皮肉怎麼會出現類似鋸齒狀的破損呢?”
葉尋認爲,
這些傷口的形狀,勉強可以用“卜”這個字的形狀來形容。
豎的那一條是刀劃出來的痕跡,
而在那個“點”的位置,一部分皮肉組織竟然缺失了,看起來很不協調。
如果說只有一處是這樣的話,那還勉強說得過去,可能是張瑾飛與其它物體相撞,經過摩擦之後,傷口上的皮肉組織被蹭掉了。
但張瑾飛後背靠近腰處的地方,
至少有七八處這樣的情形,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張景陽開口道:
“葉小子,你的意思是?”
葉尋本來是想要引導他們來着,免得讓他們看起來有些像飯桶,但現在看來,自己白折騰了,還是要親自解釋纔行。
於是他開口道:
“你們看,這些傷痕處的缺口,有些稍長,有些稍短,顯得很不規律。
如果將這些缺口按照順序都排列出來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
這是摩斯密碼,翻譯過來就是‘y’與‘q’這兩個字母。
卷宗裏不是說,
張瑾飛叔叔的指甲縫裏有他自己的皮肉組織嗎?
那是因爲,他確實用指甲摳過自己的皮肉。
這就是他故意給我們留下的線索。”
“……”衆人。
真是厲害了我的哥,
竟然連摩斯密碼都懂?!
其實,葉尋在大學時就很喜歡類似於摩斯密碼這樣稀奇古怪的東西,故而業餘學習了一番。
之前在救被邱澤綁走的蘇青時,與伊伊在電話裏的交流,也是摩斯密碼互動,葉尋曾經都教給它了。
這麼一對比的話,
老張他們的智商似乎被伊伊給碾壓了。
……
葉尋暗歎,
張瑾飛還真是一位偉大的警察,臨死前竟然都能留出這麼多線索來。
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張瑾飛雙手被綁在身後,忍受了一刀又一刀的痛苦折磨……然後又用自己的雙手,在背後傷口翻開的皮肉上,硬生生地揪下來一塊塊組織。
那一刻的他,
想的最多的不是自己的老婆與孩子,而是往外傳遞消息,還世界一個朗朗乾坤。
衆人一時都沉默了起來。
張瑾飛是一位偉大的警察。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些人,讓你不由自主地敬仰。
小謠淚如雨下,泣不成聲,趙芷夢與蘇青也好不到哪去。
唐婉倒是相對好一些,嘴脣囁喏着,強忍着淚水,
眼神裏,
哀傷中夾雜着自豪與驕傲。
這就是他的丈夫,
一位頂天立地的鐵血真漢子。
……
半晌後,
衆人才漸漸回過神來。
張景陽咬牙道:
“葉小子,你繼續說。”
葉尋點點頭,
“我認爲,y、q這兩個字母,代表着的無非就是人名與地名。
但人名的可能性不大,畢竟縮寫是y、q的人名多了去了,沒有排查的價值。
蘇青,你查查地名,江城以北,省內,無論大小,只要縮寫是y、q的都找出來。”
“好!”
片刻後,
蘇青興奮道:
“只有一個地方——漁橋!
這是一個小村莊,在江城的北面,距離江城大概60公裏左右。”
張景陽立馬起身,冷聲道:
“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葉尋無奈,
這傢伙還真是激動過頭了。
小村莊雖然人不多,但罪犯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當村民,畢竟他們是要流動的,也經常會有人過去接頭,光天化日之下,目標太明顯了。
所以他們當初一定是藏在村裏的某個隱蔽的地方,也就是盤踞的窩點。
眼下連那邊的狀況都沒摸清楚,貿然帶隊過去的話,
很可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景陽剛激動完便也反應過來了,於是又悻悻坐下,不說話了。
葉尋淡淡道:
“首先,
我們不確定現在犯罪團伙還在不在漁橋,畢竟已經過去四年了。
其次,
我們只要有任何的可疑跡象,都會令他們警覺,打草驚蛇,所以我們必須要好好籌劃一番纔行。
還有就是,
漁橋村是否就是張警官留給我們的信息,暫時還不能真正確定,必須要派人先悄悄過去調查一番纔行。”
人販子的流動性很大,
畢竟他們是不可能在一個地方持續作案的。
這就好比是薅羊毛,
不能總在一隻羊身上薅。
否則你把一隻羊薅地像葛憂似的,傻子也能看出不對勁來了。
張景陽遲疑道:
“那我讓人先過去查看查看?”
他有些不確定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葉尋沉吟道:
“還是我去吧,我去最合適。”
這話剛一說完,
就立即遭到了否決。
“不行!”
否決葉尋的,一共有四人——
老張,小夢夢、小謠兒、唐婉丈母孃。
葉尋愕然。
老張沉聲道:
“這件事,非常危險,瑾飛的身手在我們隊裏是數一數二的,但還是出了意外,我可不能讓你去涉險。”
唐婉也是開口道:
“確實不能讓你去,太危險了,如果你出了意外的話,小謠她——”
葉尋笑道:
“阿姨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眼下誰去了都可能會遇到危險,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我去最合適。
畢竟我的身手也不錯,網上不是都說了麼,我可是風一樣的男子。
而且,我打算帶着高遠一起去,高遠的身手可比我強多了,我們倆在一起,什麼危險都不怕的。
重點是,漁橋的線索絕不能錯過,我能發現線索的可能性最大。”
衆人都沉默了,
因爲他們都知道,葉尋說的是實話。
論身手,他們不認爲比葉尋更強;
論觀察力,那就更不用說了,簡直是被吊打。
張景陽無奈道:
“這個我說了可不算,我得先請示局長。”
葉尋擺擺手,
“我不算是警務在編人員,我有權自主決定我的一切行爲,就這麼定了吧,明天上午我就動身。”
趙芷夢忽然站起來,認真道:
“葉顧問,我陪你一起去。”
“……”葉尋。
張景陽見狀也有些錯愕。
大小姐啊!
人家老婆與丈母孃可都在這裏坐着呢,
您這是打算要紅果果地展開競爭了?
趙芷夢看着衆人詭異的目光,俏臉頓時一紅,連忙解釋道:
“別,別誤會!
首先,我可以佩槍,在安全上能夠協助葉顧問;
其次,我,我每次跟着葉顧問查案,都能學到不少知識,這次也一樣的,我想跟着繼續學習。
還有就是,
張警官的能力非常出衆,但最終還是暴露了身份,導致遇害。
我想,很可能是因爲你們這些老刑警的資料都已經擺在罪犯的眼前了。
張警官曾經做過臥底,個人能力自然不用多說,他在罪犯的羣體裏名聲很大,在罪犯心裏的警惕級別絕對能夠排到前列,
他暴露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爲相貌被認出來了。
而我是新來不久的,身份上會暴露的可能性很小。”
衆人面面相覷,
不可否認,她說的很有道理。
張景陽一個頭兩個大,
葉尋千萬不能出意外,否則自己就是罪人了,畢竟這案子是自己把他拉進來的,而且還關乎到自己那半個女兒的幸福。
趙芷夢同樣也不能出意外,她的身份非常特殊,
她的背景……
這事兒如果搞砸了的話,
自己跳樓都不夠贖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