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過頭, 看到門口靜如幽泉的身影,神情澹然, 風度翩翩,語氣卻是冰冷得讓人難以接近, 離開那老頭,我將口中含着的酒嚥下,然後抬頭看着門口的不速之客。
“喂,小子,誰讓你進來的,沒看見詹大員外正在這裏過壽麼?”
閻麒眼神清冷得朝說話的人看了一眼,那人立馬噤聲, 再也不敢吱一聲。
“真不要臉, 這麼老了還來這種地方,你們知道他是什麼人麼?你居然拿你肥得跟豬油一樣的口臭嘴去碰他?我都替你害臊,老不知恥!”
我差點沒笑出來,小池這孩子, 這話說的, 我還真是再也沒有想去喂酒的興致了。
詹康禮臉色有些難看,估計是沒想到自己祝壽宴會遇上這麼兩個突兀出現的小孩,還楞不給他面子,他開口叫道:“銀花媽媽,銀花媽媽,你給我上來……”
小池在一旁不屑得笑道:“別扯你那破嗓子了,識相得最好趕快走人, 不然嘛,本大爺也不介意把你的壽日改成祭日!”說完之後,還作勢擄了兩下衣袖。
旁邊有人出口問道:“你……你們到底是誰?”
小池眨眨眼,一臉無辜得說道:“難道我沒有說過麼?本大爺是京城右衛中郎將,也就是前任工部主事,現任工部尚書左丘鶴的兒子,左丘池是也!”
額,前面那個能唬唬一般人,後面那個,絕對能唬倒一片人啊……想不到,這孩子還挺能分場合的嘛!
我有些好笑得看着他。
桌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小池一陣不耐煩,直接一把扯着桌布將桌上的飯菜全摔在人臉上,弄得人一臉菜湯頭上還搭了幾根菜,還眨巴着眼睛抬頭看着他,然後小池拿出一個令牌扔在桌面上,抱着自己的雙臂道:“看清楚,這令牌是什麼,再想想你們到底要不要走,我數到三,要是你們還在這邊,我不介意先拿離我最近的人下手啊!”
我撇了眼桌上的令牌,上面寫着“蕪繁右衛”。
“一!”
一桌子的人楞了下。
“二!”
這會所有人慌慌張張得全部起身,爭先恐後得往外跑去,就好像誰跑得慢就會被逮住喫掉一樣。
我嘆了口氣,起身正欲離開,剛走到門口,手卻被人一把拽住,剛纔一直沒有說話的閻麒冷冷看着我道:“你想去哪裏?”
我朝他鞠了一禮道:“太子殿下,草民只是想回房休息。”
閻麒還沒說話,小池就在那撇嘴道:“喂,我們可是救了你啊,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理都不理我們。”
我笑道:“那謝謝了,讓我沒有被肥得跟豬油一樣的口臭嘴碰到。”
小池臉一紅,還想再說話,閻麒就打斷道:“小池,你出去。”
小池訥訥得問了句:“爲什麼?”
閻麒只是拽着我的手臂,靜靜說道:“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小池看了看閻麒,又看了看我,最後嘟着嘴自顧自走了出去,臨走還又回頭看了我一眼,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我有些無奈得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臂,說道:“太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閻麒看着我道:“跟我回去,皇叔,不要再呆在這裏,你難道看不出他們都對你不懷好意麼?”
我笑道:“他們自然不懷好意,你見過哪個來這種地方玩的人會懷着好意的?”
閻麒冷笑道:“他們根本不配碰你,就算是父皇也不配!”
這孩子……
我搖頭:“沒有什麼配不配的,他們出錢,我出身體,不過是一種交換罷了,閻麒,我已經不是皇族了,沒必要還爲了一個虛假的稱號守身如玉。”
閻麒抿了抿脣,看着我道:“皇叔,你若是想告訴我你是爲了錢而做這種事,我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我試圖掙脫他緊拽的手,可他卻毫不在意得一直牢牢禁錮着我,我只好說道:“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幾年來的不屈服換來的是什麼?還不就是把藥當成飯喫,還不就是每日每夜被人戲耍?既然我已經習慣了,那還有什麼覺得可恥的……
反正這身體,早已殘破不堪……
他突然拽着我來到這房間的榻前,然後將我整個人按倒在榻上,我被他撞得瞬間有些暈眩,只見他單腿撐在臥榻一邊,雙手按着我的肩膀道:“如果你只是爲了錢,我可以滿足你,但是,我要你跟我走。”
我伸出手拍拍他俊美的臉頰,笑道:“傻孩子,你不用可憐我,我這樣,沒什麼不好的……”
他抓過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看着我,眼中波光閃動:“可是你知道麼?看到你這樣,我的這裏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這孩子,什麼時候成瓊瑤劇男主角了?
我正打算嘲笑他一番,他就突然俯身,不等我反應過來,密密麻麻的吻遍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我一怔松,他就滑了進來,侵犯着我的脣舌,我皺了皺眉,剛想撇過臉去,就被他牢牢捏住下巴,依舊毫不客氣得啃咬着我的脣,他是練武之人,我根本推不動他,最後實在沒辦法,一口咬住了他的脣,他一喫痛,才放開了我……
這纔看見,他的脣上有一抹鮮紅,竟被我咬傷了麼?天,我怎麼可以這麼用力!
他抹了抹脣,笑道:“皇叔,還懂得拒絕麼?”
我不明所以得看着他。
他脣邊依舊如嗜血般通紅,笑起來卻萬分冷靜:“緋然,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客人的?”
我看着他,皺眉道:“什麼意思?”
他湊過來,漆黑的眼珠裏可以倒映出我的緊張:“進門之前我就說過了,今晚,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他伸出細長的食指在我側臉輕輕一劃,“我的緋然!”
我一掌拍在他腦門上,假裝鎮定道:“閻麒,不要玩了,你已經不小了……”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脣邊輕輕一碰,臉上有些紅暈:“我沒有玩,剛纔的吻,是我的初吻……”
我一愣,初……初初吻?初吻就這麼老道,孩子,你真有前途……
他笑道:“我很高興,能夠給自己最喜歡的人,不管你是我的皇叔也好,是緋然也罷,我還是一如既往得喜歡你。”
這下我完全愣住了,這孩子,前後的語氣真是……判若兩人。
我晃晃腦袋,最後還是決定不理他,剛打算起身,身體卻依舊被他按着,我有些鬱悶:“讓我回去,閻麒!”
他說:“不!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不會讓你走!”
死小孩還挺蠻狠!
“你可以不回蕪繁宮,但是不許再呆在這裏,就算父皇不準你回去,我也可以先幫你在京城找一間宅子住下,將來等我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接回宮!那裏,纔是你的家!”
“閻麒,不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
我們倆相互喘着氣看着對方,情緒都有些激動!
僵持了一會後,我嘆氣道:“我不會回去,你不用再說了。”
他看了我一會,說道:“那你是執意要留在這裏了?”
我點點頭。
他面無表情得看着我,說道:“那好,現在,我便是你的客人,錢那個銀花媽媽已經收了,你今晚的責任,便是伺候我,其他的,想都不用想。”
我瞪眼看着他,讓我服侍自己的晚輩?ooxx再xxoo?這破小孩腦垂體分泌過盛了吧!
他繼續說道:“若是不想,那就跟我走,怎樣?”
我咬牙看了他半天,他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點點頭,不尷不尬得笑道:“閻麒,果然是長進了啊,竟然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道:“皇叔,我是爲你好!”
我真是拿這個小孩沒辦法了,要是他能輕易被嚇跑得話我當然會去調戲他,伸出色魔的惡爪讓他知難而退,可是他跟小池不一樣,小池能被我嚇跑,可是閻麒根本就不會介意跟我發生關係,這一點我很肯定……不但不介意,說不定還會很開心,可問題是,我一直把他當兒子看,要我跟自己兒子做?我實在是受不了!
他跟我對視半天,最後乾脆過來伸手扯我的衣服,我急忙按着他的手,喊道:“閻麒!”
他漫不經心得看着我,說道:“既然緋然不主動,那便只有我自己來了。”
我真是欲哭無淚,栽了,我真不是這破小孩的對手,乾脆泄氣得說:“我身上髒得很,你不要碰我。”
他頓了下,眼裏突然閃過幾分悽楚:“皇叔,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這一生一世,我都會在你身邊,不再讓你受傷!”
“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這樣我會心痛,痛得沒有辦法呼吸……”
…………
我靜靜看着他,突然覺得他真的長大了,說出的話,成熟得讓人感動,伸出手將他攬進懷裏,我撫着他的頭說道:“閻麒,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所以,不用擔心,好麼?”
他搖搖頭,很乖巧得說了句:“不好。”
我真是被他打敗了!這小孩怎麼脾氣這麼倔,我都已經這樣跟他說話了,他居然還那麼義正言辭得拒絕我!我真恨不得揍他一頓!
他倒在我懷裏,摸了摸自己的脣瓣,說道:“皇叔,味道真的好好,這個吻,我會珍藏一輩子……”
“……”我無語了。
“對了,傾城公子緋然,我已經將你包下了,如果你一直不願意跟我走,那我也不介意多陪你耗上些日子,你是聰明人,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現在連掐死他的衝動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