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裏的氣候奇特,外界應該還是春寒料峭,這裏卻已是暖如三春,乘着風,空氣中傳來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小班和外界除了圍牆外,還隔着一片竹林,路曉明曾走過,對這裏還有些印象。
竹林很茂密,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過,一路走來靜謐安寧。路曉明心中不屑,那幾個助教裝神弄鬼,這裏環境比小班可和諧多了。
正琢磨着,突然,只聽“颯”一聲破空,一條綠線從左邊竹林裏射了出來,擦着自己鼻子尖,又沒入右邊竹林不見。
路曉明直眉楞眼站在站在小路當中,眼珠動了幾下,額頭上滾下了一滴冷汗。剛纔他看得清楚明白,那玩意兒赫然竟是一支羽箭,直奔自己左太陽穴,要不是自己反應敏捷退後了半步,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怎麼回事?”路曉明心臟狂跳,懵逼了,難道學校裏藏着變態殺人魔不成?!剛纔那一下絕對是奔着取自己性命來的!
正自狐疑不定,左邊竹林裏傳來一聲呼哨,緊接着有人大喊:“不是助教!”
那聲音裏有好奇,有驚喜,還帶着一股濃濃的血腥氣,路曉明聽得汗毛一豎,沒做任何考慮,轉過身撒腿就跑。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嗅覺,告訴自己,有危險!
果不其然,路曉明剛邁步,兩邊竹林裏殺聲震天,湧出來好幾十,個個手持刀兵殺氣騰騰,土匪似得。
“殺!”一個勁裝漢子跳到前邊,對着路曉明開弓放箭,向後揮手,發出瘋狂的咆哮。
後面人潮滾滾,大隊人馬洶湧而過,齊聲大喊:“剁碎了他!”
路曉明聽見身後惡風來襲,連忙變換方位閃開羽箭,回頭看,頭髮都炸起來了。人家土匪也是劫財爲主,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要把人剁碎,這樣的惡人連聽都沒聽說過。
可看他們那瘋狂的神情,所謂的“剁碎”絕不是誇張,他們絕對就是奔這個來的!
路曉明心膽俱裂,拼命向回跑,兩條腿倒騰成了風車。好在他體格特殊,後面那幫子人雖然也個個不凡,可比他還是差太多,距離被轉眼拉開。
前面已經能看見竹林出口,小班大門依稀可見,路曉明鬆了一口氣,頭一次覺得咱彩虹小班那麼親切,外面實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這當口,異變陡生!
“你還走的了嗎?”前上方傳來冷如寒冰的男聲,路曉明下意識放慢速度抬頭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只見前方一條白色身影自天而降,緩緩下落,擋住了竹林出口。
這人看上去和路曉明差不多大,着一身白色長袍,烏黑的長髮披肩,跟古裝片裏的少年俠客似得,負手而立氣定神閒。
後面喊殺聲又開始逼近,路曉明急得冒火,趕緊又加快速度撞了過去,大吼:“滾開!”
那個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雙手分捏成兩個法訣,“你也是小班裏闖出來的?”
話音未落,路曉明闖到,白衣青年手中法訣一緊,指向路曉明,張口一噴,一點白光從他嘴裏飛出來,直射路曉明面門。
路曉明大喫一驚,連忙橫着擰身,硬生生連打兩個盤旋,白光擦着他劃了過去。
呼嘯聲刺耳刮心,路曉明左半邊身子被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險之又險躲過,腳下不穩,單手撐在了地上。回頭看,白光帶着攝人心魄的厲嘯聲穿過去幾十米,迎上追過來的人羣,陡然急轉向又飛了回來。
那些人正追的興起,看到白光飛過來,頓時色變,趕緊停了下來。
白光又飛了回來,越來越快,路曉明這時候終於明白過來這是什麼,地仙修煉的法寶!
法寶路曉明見過很多,例如楊戩他們的戰甲和武器,甚至還曾見識過孔宣的先天神器。這點白光威力自然沒法和那些東西比,可路曉明畢竟不是真正的天仙,又缺乏鬥法的經驗,不知該怎麼對付。
不等路曉明念頭轉完,那點白光又射到了面前,路曉明騰身而起,左手向下一甩,彈在了那點白光中間。路曉明這一下使出了全力,只聽“鏗”一聲震響,白光失控釘在了地上,原來是一把銀色的飛刀。
路曉明身形旋轉落地,滾了一圈,反手抓住那把飛刀,再次惡狠狠撲向了白衣青年。這回他也是動了真火,沒招你沒惹你就跟我來這一套,真當我這個天庭特派員是好欺負的?!
飛刀被搶走,白衣青年喫了一驚,現在看路曉明又卷着一陣狂風撲過來,他的臉色變了。路曉明的實力超乎他想象,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議,只幾大步就掠到了自己面前。
“把寶物還給我!”白衣青年斷喝一聲,站在小路中間擺出了個如封似閉的架勢,沒想到,他竟然是法術和武藝雙修。
路曉明現在也懶得糾纏,你不是要嗎?“我還給你!”
說着話,路曉明腳下不停,真的把飛刀遞了過去,只不過目標是那青年的咽喉。
白衣青年連忙後退,雙掌盤旋翻飛,拍向路曉明手腕,轉眼就是無數下。路曉明手腕不停抖,毒蛇一般在掌影裏穿梭,轉瞬就穿了出來,帶着刀鋒欺上了白衣青年咽喉。
很明顯,這青年功夫一般,遠遠比不上他的法術。
一片驚呼聲中,刀光狠狠壓在了脖子上,白衣青年整個身形都被帶飛起來,仰着摔在了地上。
“班長,你不能死!”
後邊異口同聲吶喊,路曉明回頭看,追殺過來那一幫子全都遠遠伸出了手,滿面驚慌。
“我還沒死……”那白衣青年躺地上顫聲回應,衆人仔細看,這才發現,路曉明的握着飛刀抵在了他脖子上,卻終究沒有割下去,只劃破了一層皮。
“這位小班的同學。”那個背長弓男子越衆而出,點頭哈腰陪着笑,“只要你放了我們學長,我們願意用……100學分換!”
路曉明疑惑了,這玩兒不是隻記賬的嗎?怎麼換?
那個男人見路曉明臉色似乎有些鬆動,向回使了個眼色,那幫子人會意,趕緊在各自兜裏掏摸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一大堆綠色藥丸兒匯聚到了他手裏,看堆貨,至少一百多。
“一顆算一個學分,這裏只多不少,您就……”那人向前伸了伸手。
路曉明盤算了下,這麼多藥丸也不少了,留下這人也沒用,真下不去手殺人,不如就……
按照路曉明的意思,就這麼交換得了,可接下來那青年一句話讓他改了主意。
“劉天陽,你小子是不是想謀害我?!”那青年雖然被刀鋒壓着脖子,卻依然忍不住憤怒咆哮,“這麼點學分,二逼都不會答應,我看你是想我死了好接替班長的位子!”
路曉明心說“得”,爲了不當“二逼”,這人我是沒法放了。可不放又能怎麼辦?這裏強敵環伺危機四伏,除非帶着丫去……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抓回洞府吧?”那青年古靈精怪,一眼就看穿了路曉明的心思,又躺在地上叫囂,“雖然你的洞府誰都不能擅自進入,可你真要這麼做,那你就是個作死的大傻逼!”
同樣的話,起的效果卻完全兩樣,路曉明當時就怒了,“我就把你抓回去關起來,看看究竟能怎麼作死!”
說完路曉明反手一旋,揪着他的衣領子把人拽起來,用刀子壓着向小班大門跑。後面那一大幫子人頓時慌了神,大喊大叫着追,只是這次沒人敢亮兵器。
跑着跑着,路曉明回過味兒來,“我怎麼有種上套的感覺?你小子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哪兒能啊,我現在是你的囚犯,法寶也給你收了,還能翻的了天?”青年語氣中滿是委屈。
這話全沒毛病,可路曉明怎麼琢磨都覺着有什麼地方不對,惡狠狠拍了下他腦門,“翻天你就別想了,給我翻好身就行。”
“翻身?”青年莫名其妙。
“對,屁股朝上!”路曉明陰測測說,還特意加重了“屁股”倆字兒。
年輕人想到了什麼,悚然一驚,開始拼命掙扎,撕心裂肺哀求:“不要啊!我不去了!”
路曉明根本不搭理他,押着人跑得更快,心裏舒暢了許多。
哀嚎聲驚動了把門的八位中班助教,他們眯着眼睛朝這邊看,只見路曉明押着個白衣青年跑了過來,後面跟着一大幫子人,烏央烏央的,頓時嚇了一跳。
“不好!那幫人殺到這兒來了,快跑!”一位助教齁着嗓子驚呼,擺開架勢就準備跑。
不等他邁開步,旁邊一助教把他一把抓住,指着路曉明顫聲說:“完了完了,你們看,路曉明逮着的人是誰!”
是誰?其餘七個助教仔細看,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
正對面,路曉明押着人緊趕慢趕,終於接近了小班大院門,暗自鬆了一口氣。這學院的基本規矩他還是知道的,高年級學生絕對不準跑進低年級校區,違犯的人將會受到非常嚴厲的懲罰!
大門在望,只要跑進去,今兒個就算是安全了。
就在這時,路曉明發現,那八個助教把大門一堵,衝着這邊拼命跳腳擺手,呼喊着:“快把他給放了!趕緊的!”
他們算老幾啊?路曉明能聽他們的?不能夠!
“你們給我……開!”路曉明一頭衝到門前,對着擠成一團的八人大喝一聲“開”!那八人壓根兒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覺着腳下大地流轉,八個人莫名其妙就移動了方位,讓出一條道,路曉明押着人一陣風般躥了進去。
“回見吧您們。”倆人揚長而去。
那八人彼此默默對望一眼,領頭的一跺腳,“別發愣了,這大門兒咱也不看了,趕緊往上報!”
八個人轉身跑了,大隊人馬追到院門前,捶胸頓足哀嘆,卻無可奈何,沒人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