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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她天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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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一路飛奔,火急火燎地躍上耶和華號,心中後悔,因爲伊潔婭不屬於軍部人員,所以在下艦的時候慕羽將伊潔婭留在了房間內,現在想來這丫頭那時小臉上佈滿了怨氣,一定是發脾氣到處亂跑了。

“艦長……伊潔婭她……”

蘇離看着慕羽氣喘吁吁的焦急樣子,倒了一杯水遞給慕羽,正色道:“剛纔對艦體檢查時沒有發現伊潔婭,我原以爲她和你在一起,看來是在剛着陸趁着大家都忙的時候跑了出去。”

她說話的姿態優雅而從容,然而眉宇間也透着一抹焦慮,黛眉微微皺起:“如果是其他地方還好,但蘭斯特洛東南方向有一片軍方打造的擬野生森林,那孩子要是跑到那裏就麻煩了。”

“擬野生森林?”

慕羽有些印象,彌蕾倒是提到過這片森林,還約定了和他一起去那看風景。

“那裏主要作爲研究妖獸生態作用,所以裏面圈養着一定數量的妖獸。妖獸雖然被馴化,但兇性還是存在的。”

“什麼!!”慕羽驚得跳起,冷汗直冒,叫道:“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可惡!”

“當務之急是先找回伊潔婭。”蘇離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安慰道:“放心吧,那裏是被隔離的,伊潔婭應該是不會被允許進入的。”

慕羽點點頭,急忙要去找伊潔婭時噠噠的腳步聲穩健從身後傳來,凌帝冷峻的表情赫然出現在眼前,同行的還有完成報道手續的漢特。

“伊潔婭跑了?”

他沉聲道,得到蘇離肯定的答覆後,凌帝果斷地道:“召回所有機師,開啓所有機體,必須找到伊潔婭。”

蘇離柳眉凝起,質疑道:“需要這麼大動靜?”

“需要。”凌帝比蘇離還冷,掃了一眼要動身的慕羽,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凝聲道:“除了你,你留在耶和華號上,哪也不許去!”

“爲什麼?!”慕羽叫道,他已經將伊潔婭當成了自己的妹妹,而凌帝卻莫名其妙的讓他在這裏等待,什麼也做不了,這樣等待的焦躁,絕對會讓他發瘋!

凌帝眸中閃過了一絲憂色,冷硬地道:“沒有爲什麼。”

“我……”

“這是命令!”凌帝厲喝一聲,眼睛凝起,氣勢如虎帶着不可違抗的威壓,一時讓慕羽怔然。

“行動!”

凌帝不理會他,從他身邊穿過前往機甲庫。蘇離見慕羽神色掙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會找到伊潔婭的,安心等待。”

慕羽木然走回自己的宿舍,聽着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每一秒都過得漫長,一想到伊潔婭若是闖進了那片試驗森林,遭遇到那羣兇悍的妖獸,他就心急如焚。

他緊緊握着雙手,腦中胡思亂想,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他眼眸變幻不定,終於猛一咬牙,站起身來。

要他在這裏等着伊潔婭的消息,他無法等待。

打開艙門,門口站着的耶和華號少女觀察員菲爾一把攔住了他:“羽,艦長交代過的哦,不準你離開本艦。真是的,這麼快就迫不及待把小情郎綁在一起……”

“抱歉,菲爾,我有急事,必須離開。”

“呃?喂,等……”

不理菲爾的叫喊,慕羽加快速度,飛快打開艙門,靠着電子地圖的指示往實驗森林飛奔而去。他隱約有種強烈的預感,伊潔婭就是跑到那裏去了,這種預感是如此強烈,以致於他竟然對此深信不疑。

“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找那個小丫頭。”

牆面、燈光、戰車,景物在飛速掠去,慕霜嘲諷的聲音從腦海中傳訊而來。慕羽腳步片刻不停,一邊在與慕霜默默交流着意識。

“爲什麼,你和凌帝都……”

“凌帝那小子還算聰明,別忘了,那丫頭很可能是個魔法師。”

“那又怎麼樣!她只是個孩子!”

“哼,我都看不清那個丫頭深藏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會被妖獸那羣低級的爬蟲殺死?”

“我說了,她只是個孩子!”

“這是一個圈套。”

“夠了!伊潔婭不可能會對如此對我!”

“哼哼,是嗎?那就等着瞧……”

實驗森林就在眼前,外圍果然戒備森嚴,如果慕羽沒有精神異力,他定然認爲伊潔婭會因闖不進這層層戒備而離開,但現在他站在距離森林不到500米的地方,精神力的海洋在劇烈的震盪,最後掀起滔天浪潮。

“哥哥……哥哥,快來……”

“伊潔婭!!你在裏面嗎!”

“哥哥快來呀……”

該死!

慕羽眉尖緊緊蹙在一起,閉上眼,精神力如流水般蔓延開來,敏銳的感知將森林的戒備呈全景圖呈現在了腦海中。精神力全力鋪張之下,慕羽很快就找到了戒備體系的弱點,身軀如豹,飛速穿過戒備線,嚴密的戒備竟然被他輕易破解。

如果是二年前的他,即使有精神力感知的幫助,他也未必能突破這裏的戒備。慕羽忽然意識到,在黑色獄隼的這兩年中,他的身體素質和能力成長有着多麼大的漲幅。

“哥哥,快來……”

腦中伊潔婭稚嫩的召喚不停地響着,慕羽心如火燒,卻也不得不憑藉腦中的全景圖繞開森林的妖獸羣們,緩慢向伊潔婭的方向前去。

森林的上方被冰冷的圓形鋼鐵籠罩,那裏釋放出層層光圈,代替着太陽的光合作用,它控制着這片森林的氣候,轉換春夏秋冬,而地面上鬆軟的土壤,在慕羽的感知中卻赫然發現最深處依然是人類製造的機器在運轉,控制着這片森林的溫度。

這是一個何其浩大的工程,完美模擬了太空和地球所有地方的環境,研究人員就在此觀察着妖獸的成長、變化,試圖於此找出妖獸的致命弱點從而徹底扭轉戰爭。

但這裏的光,依然是冰冷的。這裏的一切,都不過是假象。

“竊取神的力量,代替神的職位,人類所犯下的罪,必將受到最深重的懲罰。”

慕霜在體內冷冷的聲音像是對未來的宣判,但慕羽無暇理會他,伊潔婭的召喚越來越強烈,代表着他與伊潔婭已經不遠了。

但隨後伊潔婭的召喚倏然消失無蹤!

慕羽心猛地一沉,眸子猛睜,發了狂一般地奔向伊潔婭召喚消失的地方,再也不理會是否驚動妖獸,一路狂奔,引起飛禽走獸躁動不休。

他終於趕到伊潔婭在地方,呈入眼前的景象卻叫他渾身冰涼。

無數的屍體,無盡的血。

屍體是妖獸的,血也是綠色的,妖獸的屍體堆積如山,慕羽無法判斷在層層肉山之中是否埋葬着伊潔婭較小的身軀,而無法判斷伊潔婭那小小軀體內的紅色鮮血是否已經被無盡的綠色血液淹沒。

他沒有看到伊潔婭的身影。

“伊潔婭……伊潔婭……伊潔婭!!!”

他低低叫着,聲音慢慢拔高,驟然爆發出淒厲的嘶叫,他無法相信那個任性天真又偶爾現出讓人憐愛的乖巧,那個黏着他講故事,那個被他摸着頭髮就露出想貓咪一樣舒服眼神的小女孩從此再不會讓他講故事,再不會眯着眼享受他撫摸頭髮的舒服。

“嘻嘻嘻,哥哥,你來了呀~~”

稚嫩而宛若銀鈴般的笑聲從上方傳來,慕羽驀然抬頭,狂喜看着上方,叫道:“伊潔婭!”

身旁的大樹上,伊潔婭一襲藍色校園風襯衫,下身白色的裙子輕柔飄動,她漂浮在上方,純潔無暇,赤紅的眼眸,初雪般的銀髮,高雅、優美、可愛,這些氣質柔和在一起,宛若古時代名動天下的貴族小少女。

伊潔婭飛速落了下來,裙子被風掀起,這丫頭毫不爲意,似乎在慕羽面前,他就是她最親密的人。

“伊潔婭,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慕羽跳動的心安定下來,心中一陣後怕,本待狠狠斥責小丫頭片子幾句,可看着她純真快樂的笑容,怎麼也不忍心罵她,只好柔聲道。

“因爲哥哥又騙人了啦。”

慕羽愕然,眨眨眼,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裏騙了這個小姑娘。

伊潔婭一看他呆呆的樣子,就知道他完全沒有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忿忿道:“哥哥不是說過要永遠陪着伊潔婭的嗎?”

原來如此……慕羽汗顏,對孩子這麼較真哭笑不得道:“伊潔婭,永遠陪着你並不是說時時刻刻都陪着你。”

“才、不、管!不聽不聽不聽。”伊潔婭小腦袋扭向一邊,捂着耳朵拼命搖頭,裝作沒聽到慕羽的解釋。只不過不一會兒,她又可憐兮兮地看着慕羽,撒嬌道:“哥哥,爺爺就要來接我走了。”

慕羽一怔,他是第一次聽見伊潔婭說起這個事,笑了笑道:“爺爺老了,伊潔婭應該好好陪陪爺爺,別讓爺爺擔心了。”

“纔不要,爺爺整天就會叫人修煉修煉,伊潔婭纔不要修煉,伊潔婭要和哥哥一起!”伊潔婭撅着嘴,又展顏一笑:“哥哥,和伊潔婭一起走吧!”

“這……”慕羽不禁爲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伊潔婭,他肯定不能和伊潔婭一起走,但是要怎麼回答伊潔婭呢?慕羽不想在一個孩子天真的心中留下欺騙的陰影。

伊潔婭冰雪聰明,見慕羽猶豫的神情,就已猜到他的答案,頓時生氣地大聲叫了起來:“哥哥騙人!!伊潔婭最討厭騙人了!!”

“伊潔婭,哥哥不能離開這裏。”慕羽連忙走上前解釋,試圖把這小祖宗哄好,卻不想伊潔婭身軀向後一飄,躲開了慕羽,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竟然浮現出純真的笑容。

“伊潔婭……”

“沒辦法了,伊潔婭纔不會讓哥哥騙人的,伊潔婭要哥哥永遠陪在我身邊。”

她笑容甜美,慕羽卻忍不住後退一步,睜大了眸子,驚聲道:“伊潔婭!”

白嫩的小手,在冰冷的空氣中次第展開,世界彷彿變重了許多,狂亂的風元素在伊潔婭手中凝聚,如同深谷出巨龍的咆哮隱隱傳來,驟然氣溫下降的空氣變得粘稠,讓慕羽血液都彷彿被凍住一般,幾欲窒息。

“雖然是不完整的哥哥,但是隻要有靈魂,伊潔婭還是能讓爺爺做個肉身給哥哥的,就讓哥哥的靈魂先陪我一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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