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蘇的冬天很冷,基本上,越是天冷的時候,人們越眷戀暖和的被窩。
清晨破曉,寧靜的空氣清新無比。慕羽緩緩睜開眼,低頭便看見了李若倩的臻首伏在他胸膛之上。那些如海藻般蔓延的烏黑髮絲散落一片一片,分外的美麗和妖嬈。
慕羽心中有一絲愛憐,他相信李若倩現在睡着的樣子,是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看到的。但是卻因爲他的原因,莫名其妙地佔有了這位尤物。
但他究竟愛不愛她?
慕羽捫心自問,如果在以前,他的答案是明確的。但是現在,那些**和美好,正在漸漸模糊着這個答案。
他胡思亂想着,忽然一陣手機鈴聲刺耳地響起,慕羽怕吵着了李若倩,連忙伸手將桌邊的手機拿來,但看了一眼來電,卻怔住了。
猶豫片刻,慕羽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芷馨……”
江芷馨卻沒有馬上說話,沉默片刻,才用一種很古怪很沙啞地聲音道:“羽,你在哪?”
慕羽聽出她聲音似乎在極力壓抑着某種情緒,心中一緊,一種關懷自然而生:“我在家,芷馨……你怎麼了?”
“在家?呵呵……”江芷馨似乎是笑了一聲,慕羽不確定,但江芷馨的心情很不好,這點慕羽卻是愈發肯定。
“你在哪?我去找你。”慕羽直起身子,正準備穿衣,卻被江芷馨一句話說得重新又頹下了腰。
“我在哪?我剛從你家出來,你不在……阿姨說你有自己的家了。”
莫名的,聽着她的聲音,心中一疼。慕羽低低地道:“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江芷馨忽然叫道,隱約帶着哭音:“我誰的話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羽,你告訴我,我要你告訴我,只要你說的我都信。”
她等了很久,慕羽依舊默然不言,於是她知道了答案。
“她是誰?”她問。
慕羽輕聲地道:“李若倩。”
江芷馨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知道她。”
就在此時,伏在慕羽胸口的李若倩被吵醒了,她朦朧着睡眼抬頭看着慕羽,甜甜一笑,如耦般白嫩的玉臂頃刻纏上了慕羽的脖子,膩聲道:“誰呀?”
電話那邊的江芷馨顯然也聽見了李若倩柔膩的聲音,爲之沉默了片刻,等到她再說話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哭音。
“慕羽,”她幽幽地道:“你傷我好深……”
慕羽還沒來得及說話,江芷馨已經掛了電話。慕羽心中大急,猛地翻身掀開被子,下一秒又像被定住了一般,頹然坐在旁邊。
即使去了,又能改變什麼呢?就如江芷馨無比瞭解他一樣,他也瞭解江芷馨。她是個堅強的女人,也許會傷心、也許會放縱,但是卻絕不會因他而死。
否則的話,當年她也不會挽着卓峯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李若倩這時也清醒過來了,爬起身來從背後抱住慕羽,小巧的下巴抵在慕羽肩膀上,道:“蘇離的電話?”
慕羽搖搖頭,回頭強顏笑道:“不是……沒事,你再睡會吧。”
“我又不是豬!”李若倩白了他一眼,站起了身,嗔道:“還要上班呢,再不起來就遲到了。”
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淋漓盡致展現了完美地曲線。即使慕羽此時思緒紛亂,也不由心中一蕩。
“對了。”李若倩故作想起的樣子,回頭對慕羽道:“我和蘇離私下見過一面,現在想來她當時說的話有些奇怪。”
慕羽心中一動,抬眼看着李若倩,問道:“什麼?”
“她說,就算是眼睛看到的,也往往是表面。”李若倩道:“後來她父親也和我見面了,說了類似的話。所以我想,她和那個男人的事,或許是另有隱情……所以,你別太放在心上了。”
慕羽古怪地看着李若倩,李若倩被他看得渾身詭異,俏臉一紅,瞪着他道:“幹嘛這麼奇怪地看着我?”
“沒什麼,只是我在想……”慕羽笑了笑,道:“你是個好女人……”
“去死,我纔不是女人,只是女孩而已!”李若倩臉紅地更厲害了,像是掩飾着什麼佯怒道:“而且什麼時候輪到你給本姑娘發好人卡了?”
慕羽啞然失笑。
“你好像……沒有很意外?”
“因爲,我相信她。”
……
幽暗的房間,明滅的燭火,充斥着歇斯底裏的咆哮和說不清是痛苦或是愉悅的呻吟。
“我叫你浪!叫你浪!艹!!騷*貨!”
納蘭德容面目猙獰,手裏揮舞皮鞭一鞭狠過一鞭。雪白的牀上,那具雪白的女體在痛苦而大幅度地扭動着、蜷曲着。聲音也由最開始微帶挑逗的呻吟變爲淒厲的哀求。
“納蘭少……別打了、求您別打了……放了我吧……啊!!!!”
她仰頭的一瞬間,紅木製的大門被冷冷撞開,砰地一聲,驚醒了迷醉在**中的男女。蘇離冷冷從門口走了進來,漠然看着房間內不堪入目的一幕,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牀上的女人驚叫一聲,卻迫於納蘭德容的淫威,竟不敢有絲毫舉動。任由**的身子暴露在光線之下,瑟瑟發抖。納蘭德容紅着眼睛看了蘇離一眼,對牀上女人低低吼道:“滾!”
女人如釋重負,慌慌張張地胡亂收拾了些衣服被單,勉強遮住自己的身子狼狽逃離。
蘇離淡淡道:“你還有半小時的時間準備,今晚的酒會你我都必須出席。”
她神態越是平靜,納蘭德容就越是憤怒。他看着蘇離的眼睛,安靜、冷漠,讓他在心底深處覺得受到了一種譏諷和嘲弄,那些嘲諷,直刺他的逆鱗。納蘭德容毛髮驟然直起,像只被激怒的貓,吼道:“去他媽的酒會!酒會什麼的,根本就沒有見到老情人來得重要吧!”
蘇離冷冷看着他,帶着憐憫,那種憐憫再一次刺傷了納蘭德容,他暴跳如雷,大聲咆哮道:“別以爲老子不知道,你今天見到他之後,心情就很好!你要是愛他,就去和他在一起啊!去啊!賴在這裏像條母狗!”
蘇離微微蹙眉,冷冷地道:“你本可以換取同情,發瘋會讓你一無所有。”
“老子才他媽不要什麼狗屎同情!”納蘭德容被戳到了痛處,發了狂一般吼道:“是,我就是廢人一個!但那又怎麼樣?你還不是要嫁給我這樣的廢人!你的老情人不還是會有別的女人?現在……**給我脫光衣服,滾到牀上去!老子要有蠟燭滴傷你,用鞭子抽死你!”
蘇離目光一凝,納蘭德容只覺得眉心一涼,在槍口冰冷的金屬感下,他稍微回覆了清醒,臉色發白。
“我嫁給你,但並不意味着你可以命令我。我背後站得是蘇家,而你……什麼都沒有。”
納蘭德容臉色更加蒼白,蘇離說得是最殘酷的事實。在成爲廢人之後,他在納蘭家已經沒有地位,唯一地利用價值只是維繫和蘇家的聯姻。倘若有一天他冒犯了蘇離,那麼第一個不放過他的,恐怕就是他賴以仰仗多年的納蘭家。
這個曾經在天京這座天華聯邦權貴中心呼風喚雨,外表俊朗出事陰沉,人人畏之色變的納蘭少爺,如今在一所陰暗的房間內,一根冰冷的槍管下,像個街頭無處可歸的流浪漢一般瑟瑟發抖,目光渾濁淒涼。
他看着蘇離冷然離去的背影,心中恐懼和憤怒都在躍動着,直到蘇離最後的影子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刻,他宛如一頭困獸般嘶吼着,狠厲的聲音在整棟樓層迴盪。
“你等着看!我會讓慕羽像現在的我一樣痛苦!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我要讓他失去一切!!!要他在你面前像條狗跪着求我!!你等着看……我草!!”
蘇離聽見了他的毒咒,玉臉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只有在抬頭望見窗外散碎了白雲的天空時,才顯露出一絲異樣情緒。
“笨蛋。”
她在心中說,她在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