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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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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恥(chi三聲)帶頭,餘下的長老和底下的族人皆點頭附合,紛紛議論。

這老頭就是在雪國第一個不幫上官的人。

白頃歌壓下心頭怒氣,眯着眸子:“道恥先生還是先派人去尋上官上主,等上主回來再來理論誰是誰非,現在就下論斷未免太早。”

“哼!”白頃歌說的在理,且她掌管搖光山也不好不分青紅皁白的就得罪了,道恥滿臉怒氣,甩袖,吩咐顧北和其餘人等:“你們先帶手下的弟子去尋上主。”

白頃歌和夭夭準備走,道恥叫住她們:“上君和這位姑娘留步。”

顧北深深的看了白頃歌一眼,領命和其他人退出大殿。

“不知道恥長老留下我們二人有和吩咐?”白頃歌慢慢的問。

“倒也沒有什麼大事。”道恥陰沉沉道:“老頭子只是想勸上君和這位姑娘一句,以後少心機叵測的接近上主。”

“哦?”白頃歌疑惑,故作天真:“這話從何說起?”

“不要以爲你做的事沒人知道!”

道恥鄙夷道:“若沒有你這個妖女在背後串掇上主,他怎麼會自練如意珠?”

“上主爲了煉製如意珠,百年以來,苦心收集材料,引動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間火,五火糾纏,以離火煅煉,採日月精華,奪天地秀氣,顛倒五行,至工夫圖滿,結成如意,只得一顆。”

“如此危險行徑,若上主有個三長兩短,哼,老頭子怕上君擔待不起!”

白頃歌知道上官爲了那顆珠子定然費了許多心思,沒想到其中那麼多曲折。

五火收集談何容易,且又引天地靈氣,待功成圓滿,更需要苦心孤詣,心思細敏。

特別是離火強弱的把握,其中的精準度比煉丹師煉製丹藥還要嚴苛,稍出差錯,離火膨出,就是個引火燒身,死無全屍的下場。

怪不得爲了這事兒,道恥表面上的客套也不顧了,直接喚她妖女。

白頃歌收斂心思,清聲道:“本君與上官上主之間的事就不勞道恥長老費心了,本君自有分寸。”

“你!”道恥氣的滿臉通紅,雙目圓瞪,手中的冰甲蟒柺杖錚的一聲撞在黑色大理石地上,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道廉顯然比道恥老成穩重得多,微微笑道:“上君若以爲迷惑了血月族上主,便能隻手遮天,間接控制血月族可就打錯了算盤。”

果然呢,她是說怎麼和上官來往的事引起他們這麼大的不滿,竟是爲了這個。

但上官一向把持在他們手中,徒有上主虛名,何時又左右過血月族局勢?

白頃歌冷笑:“道廉長老若以爲人人都和你們一樣挾天子以令諸侯可也錯了。”

道廉臉色驟變,沉默不語,道文立刻反脣相譏:“上君泥菩薩過河,在人族惹出潑天禍事還未解決,難道又想插足血月族?”

說到這裏,不僅白頃歌和夭夭,連道文幾位長老也不禁面色一凜,氣氛莫名的有些凝滯。

錯了,一切都錯了。

如大雨滂沱下的電閃雷擊,重重迷霧中的炙烈陽光。

電光火石間白頃歌如一盆兜頭冰雪,醍醐灌頂。

她之前以爲的一切都錯了。

所謂的搖光山遠離八荒四合,加上外界的禁制,沒有幾個人能夠突破,那巫羅的弟子巫楊和巫木輕而易舉的上了搖光山是怎麼回事?

所謂的她帶上面紗,幻化成爲其他人就沒有人看穿,那爲何去公主府取寒妖劍時雲臻安排的手下能在她和楚離出手之前率先動手?

所謂的人族皇帝的懸賞不夠豐厚,沒有人冒着生命危險來掙丹藥和金錢,可鳥爲食亡,人爲錢死,況且那些賞金足夠買下百座城池,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還有那個傳說中的神祕組織雲深閣她因從未接觸過倒條件反射性的忽略了。

天羅地網,誰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爲何人族皇帝沒有去找雲深閣幫忙?是付不起價格還是付不起城池?

她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她一路行來,靈山佛國、北荒山鬼花族、流荒山血月族、九洲人族,雖有小小挫折,卻無大風大浪。

巫羅抓她最主要的是爲了交換楚離手中的幻術師頭顱,對她造成的傷害是順帶的。

不說鬼溟顧北上官安宴這些人,可他們身邊的下人呢?當真就管束的完美無瑕,天衣無縫了?

期間但凡有一個心懷不軌的下人和人族皇帝通風報信,她就會面臨人族大規模的圍剿。

她從未遇到過實在太不正常。

血月族的這幾位長老和她素來不對付,他們應該早接到了人族皇帝的玄皇令,知她和人族結下了樑子,知她來到流荒山,他們卻一直沒有聯合人族來害她。

她來之前對顧北和上官的信心和地位不得不說太過膨脹。

顧北和上官安宴的面子如果有這麼大,那他們也不會一個被流放北望沙澤,一個毫無實權,只是傀儡了。

以上綜合起來,她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解釋是。

幕後有人幫她。

幫她掃除了一切可能的大災大難。

幫她震懾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且看剛纔道文幾位長老的神情,他們也應該受到了幕後幫她的那個人的警告。

那人的實力雄厚且手段高明,長老們才覺得連提起也不祥。

那個人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一個組織?

當今世上,誰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是楚離?他也許夠爲她遮風擋雨,但他長時間和她呆在一起,有機會讓她不看出來他有事瞞她?

是帝峿?帝尊不是一直在沉眠修煉?

還是顧北?是夭夭?是清雲?是上官?還是她的不知道的誰誰誰?

白頃歌的腦子有些蒙掉。

夭夭暗中推她,她順勢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夭夭面色微變,半晌緩緩點頭。

白頃歌想,那夭夭第一個排除了。

看來想要找到答案,得在血月族這幾個老頭身上下手。

不,白頃歌脣際溢出一絲笑意,既然血月族的下人都這麼乖,那他們說不定也知道什麼。

這一節想通,白頃歌心情開闊了一點,對血月族這幾個老頭子的敵意也消解不少,當下回道:“道文長老誤會了,本君這點江湖道義還有的,並無意插手血月族的內部爭端。”

“如此最好。”道廉微笑,鶴髮童顏的面上一絲陰狠轉瞬即逝,讓人抓不住的同時添了幾分莫名忌憚:“想必上君是個重諾之人。”

白頃歌有更重要的事急於查清,無心在此耗費時光:“若長老無事,本君先行告退。”

“不送。”道文蔚然清淡。

從儀元殿出來,夭夭憤憤不平:“那些老頭兒太也無禮!”

白頃歌對這些並不在意:“我們先去尋上官,晚上你到我屋裏來,我有事和你商量。”

夭夭猜到幾分,應了一聲,兩人決定先沿上官的逸纖閣尋去。

轉過一架荼蘼花架,有人澀然叫她們:“白姐姐,夭夭姑娘。”

上官安宴從白色荼蘼花後猶猶豫豫的走出,夭夭不禁她們擔心半天的人這就輕易出現了,一個拳頭不輕不重的撞過去。

“上官你怎麼回事,知不知道血月族傾巢出動去找你?”

上官安宴被她撞得退後一步,囁喏:“不好意思。”

“那你解釋解釋那些死掉的侍女和你的突然失蹤。”夭夭靈眸中染上一痕不耐,最看不慣他這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模樣了,又不是什麼閨閣小姐,大家千金,縱是也不帶這麼嬌滴滴的。

“那些侍女死了!”上官安宴呆立當場,不可置信的張大了瞳孔。

不像裝的,夭夭抱胸:“你一走就死了,你確定什麼都不知道?”

上官安宴神色黯然悽楚,低頭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死了呢。”

“你把事情說清楚。”見他這樣,實不好逼,夭夭柔和的聲音裏有一種安撫人心的情緒。

“當時白姐姐不肯收我的如意珠,正巧姑娘你拿走了,我想着姑娘與白姐姐金蘭之義甚篤,你收下了就相當於她收下,但若我仍在那裏,白姐姐還得讓姑娘還我,於是使了一個法術,回到了逸纖閣。”

“真的這麼簡單?”夭夭目不轉睛的端量他臉上每一絲變化,狐疑的眼光如看一件真假不辨的貨物。

上官安宴在她眈眈的目光下臉色緋紅,不自在的別過臉:“真的。”

“既然回來了,便去向長老們說明,教顧北他們收兵回來吧。”白頃歌溫然道:“夭夭,把如意珠還他。”

夭夭訕訕的掏出如意珠塞進上官安宴手裏。

上官安宴一聽到長老兩個字,臉色白了白,喏喏啓脣:“白姐姐,一定要去見長老?”

“你向長老們說了,他們纔好派靈鴿讓顧北迴來。”白頃歌稍稍加重語氣重複一遍,仍是十分溫和。

上官安宴就怕她這一面,沖和卻疏離,叫人生出一種遙不可及之感。

他垂着頭,咬脣道:“知道了,白姐姐,你別生我的氣。”

一隻金羽從白頃歌的身上脫落,悄然隱在上官安宴的身上。

迴流煙閣的時候路過楚離住的聽風小築。

楚離立於小築外的斷橋之上,身側一個蜜粉色馬面裙的婢女在向他說着什麼。

柳絮淡風,他玄衣蕭逸,一面瓷白麪具上一朵妖嬈的黑花纏蔓,花極淡,雅緻而妖異,妖精般好看的眸是極淺的邪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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