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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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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解釋就是...

兩人談話之際,幽謐縹緲的壎聲破窗而來。

無數條血斑蛇不知不覺的從四面八方滑進屋子,昂着腥毒的腦袋,吐着猩紅的信子向她攻去。

她雙手迅速結印,暗運內力,想結成一個禁制,抵禦蛇的攻擊,卻突然發現,無論怎麼提氣,奇經八脈都空蕩蕩的毫無反應。

卒然想起剛纔爲金鳥凝氣療傷之事,喫驚的望着在突變面前尚自驚恐,哭的稀里嘩啦在她身上尋找庇護的金鳥,它是她的衍生物,難道還會叛主?

不,一定是巫羅早料到了此局,在打傷它時在它身上暗下了埋伏。

金鳥是因爲她是原主,本就在流荒山的緣故才得以進來,如果屋外的就是巫羅,他是如何解開流荒山外的禁制進來的?

難道流荒山有內鬼?

失去了內力,面對屋內越來越多的血斑蛇她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喉嚨不自禁的乾澀,舔了舔脣。

血斑蛇是毒蛇中最惡毒的一種,被它咬一口不會立刻死,非的折磨你個七七四十九天才肯甘休,而且每天變着花樣,讓你的痛苦決不帶重複。

你想自殺?到時候你連自殺的手力都沒有。

你想讓別人殺了你?殺你那個人對你可謂是情深意重,想和你遭同樣的罪纔會考慮做這事。

只因血斑蛇口齒裏有一種蠕蟲,咬了你之後,那蠕蟲留在你體內,慢慢蠶食你的身體,足足讓你痛苦七七四十九天才死去。

如果你不到七七四十九天就死了,那些蠕蟲眼中會保留最後殺它之人的影像,血斑蛇就憑着這一點就能號召小夥伴追你個至死不休。

誠然,白頃歌還不想死,縱死也還不想死在蛇腹之中,何況是血斑蛇。

所幸再惡毒的畜生也有天敵,以前給楚離煉製丹藥提升修煉時,她和夭夭曾捉了幾隻碧眼金鷹,請那位極品煉丹師練出幾枚。

楚離沒有受那些丹藥,她上回喫過巫羅的虧,學了乖,隨身帶了些七七八八的丹藥在虛界之中。

如果沒有記錯,她的虛界中是有碧眼金鷹的丹藥的。

天不滅我,就在白頃歌興致勃勃的想從虛界中取出丹藥服下以退羣蛇時。

一股冷氣竄在頭頂,她差點暈過去。

血黴就倒在這裏,在巫羅顯示了他那一手可隔空從鬼溟的虛界中殺死青蛇的技能後,她乖覺的在虛界外設了禁制,需要以自身法力爲媒,才能打開。

如今中了巫羅這老東西的計,法力失去了,虛界也打不開,難道真的要在此等死?

這是天要絕我?!

白頃歌有點絕望,話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她白天才和楚離接個吻而已,又沒有喫了他,怎麼晚上就有人來收她了?

她實在想不通,困在羣蛇中央一顆心益發的冷了下去,身子越來越僵硬,全身的雞皮疙瘩碎了一地。

窗外溫雅婉轉的簫聲乍起,起始低徊遊弋,與那冷幽陰森的壎音交織在一起,羣蛇如收到兩股截然不同的命令全部停住攻伐,搖頭晃腦的面面相覷,似在分辨到底哪種聲音纔是主人所發。

簫音,看來是顧北了,白頃歌心中一鬆,處於羣蛇之間,卻也不敢亂動。

那壎音似對這簫音的突然到來愣了一瞬,旋即鏗鏘奏出,漸起殺伐之意,血斑蛇血跡斑斑的眼睛須臾間全部興起一種狂熱興奮,扭曲交纏着又向白頃歌腳下梭去。

白頃歌才放下的心又兀的提到了嗓子眼。

那簫音陡變,如一身金戈鐵馬在激昂血雨中踏冰破敵,離她最近的那些血斑蛇如受人苦苦相逼,有斬眼剜身之虞,害怕退縮幾寸,最終躲無可躲,通體呈血紅之色,當場暴斃。

壎音隨之變幻,以激烈的手法反抗,血斑蛇中了毒藥般失去理智,不再寸寸前進,全場嘶嘶聲不斷,朝白頃歌猛然咬去。

簫聲陣陣,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近她身的血斑蛇砰然在空中斷成幾截。

壎音不甘,內力催進,幾個尖銳的調子如金屬刮鏽鐵,讓人牙酸,命令那些在兩種音調下早已有些神志不清的血斑蛇進擊。

簫音哪容壎音反手,當即運出沉厚內力,步步相逼,如九天銀河落下人間,白馬奔潮,珠玉飛濺,摧折高亢,令人血脈噴張,壓制回去。

如此一來,血斑蛇又死一批。

鮮血四射,暈黃的燭光下,白頃歌的白衣素顏之上如開盡繁花,灼灼夭夭。

她忽然想起當初顧北在北望沙澤,因她一句話,在竹樓裏置了滿室桃花風紗,清風襲來,動人心魄。

壎音似在簫音的威壓之下支撐不住,漸漸撤退。

窮寇不追,簫音也見好便收,斂去生殺之意,繁音漸少,如間關鳥語,清麗悠揚,令羣蛇褪去。

眼見血斑蛇退的無影無蹤,白頃歌豎起的寒毛才平息下來,看着懷中嚇得半死的金鳥,順手塞入袖中。

橐橐踏踏的腳步聲從遠方急急傳來,顧北帶着一批婢女侍衛提着宮燈和佩劍湧入流煙閣。

屋子裏豁然開明,顧北健步如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關心道:“你沒事吧?”

白頃歌搖頭,誠摯的感謝他:“今日若不是你,我也許死了。”

“不準說這種話!”顧北憂心忡忡切她的脈,幻力遊走在她體內察看她的傷勢,所幸除了內力暫時消失,並無大礙。

輕舒了一口氣,面沉如水,一手把她摟在懷裏,緊緊鎖住她的腰,生怕她會就此離去,動情道:“幸虧你沒事。”

白頃歌經歷了一場生死,心情複雜,也不掙扎,任他抱着。

半晌顧北放開她,見她滿身的血,輕聲道:“這裏最好不住了,去我的思懿居,清洗一下,換身衣服。”

白頃歌點點頭。

“你不穿我的衣服,就只有穿下人的衣服了。”顧北遞一套蜜粉色馬面羣的婢女裝束給她。

她以往一直嫌棄這個顏色有些俗氣,然而此時換衣服是大,再說有的穿不錯了,強如她穿着一身血腥白衣。

接過衣服,進屋前看一眼顧北:“你不走?”

顧北不走:“我擔心你安全,放心罷,吾乃君子,不會偷看你的。”

白頃歌‘恩’了一聲,似反駁又似無心:“你倒擔得起君子二字。”

顧北見她神色間有些苦澀和迷惘,想她許是經歷了剛纔那事兒,受的驚嚇太大,於是縱身跳上屋外的那顆梧桐樹上:“小頃,我在此等你。”

白頃歌不置可否的垂下眸子,進屋。

今晚月色極好,夜風溫和,顧北立於梧桐枝幹上,如果不是今晚發生的事,守在白頃歌屋外,他定會有一種心曠神怡的爽朗。

然而,誰是內鬼?

誰想害她?目的是什麼?

着人去查,需費時間。

上主之選臨近,他無法時時刻刻護在她身邊,今夜若不是他念及她未用晚飯,信步想去流煙閣看看,恐怕..他不敢想下去。

他本想暗中派人保護她,可是族中人多眼雜,魚龍混珠,稍有不慎,就會被那幾個老頭知道。

白頃歌換了衣服出來。

他跳下樹,迎上去:“這幾日和我睡一個屋子,我睡地上,你睡牀上。”

白頃歌漫不經心的點頭。

顧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的性子向來不是這樣放不下。

她的歲月深長,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怎麼今晚的事她就鬱結在心?

倏地,他靈光一閃,對於一個陌生人她自然灑脫的起來,如果今晚的那個人不是陌生人呢?

如果是她認識且交往深厚的人呢?

不然她不會把疑影放在心中不和他說。

論起來血月族中若有和她交情不淺的人,除了他就還只剩一個。

只是她如何論定那個人就是他?

她不說,顧北此時也不問。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這次上主之選,哼,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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