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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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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夭說的輕描淡寫,面容冷靜,一襲梨花青繡輕羅長裙在湖水青綠的底色之上如一隻蹁躚的蝴蝶。

諸女的臉色越發難看下去,最後直接成了豬肝色。

她們爲了私下說的話不流傳出去,玷污了她們女兒家的名聲,特意把婢女奴才藉口打發了去,現在想找個人向家中長輩報信都不能。

自白夭打了李家妹妹,她們也都看出來了,白夭的實力絕對不是她們可以相攝的。

如今這陣勢,她們若不照她的話做,她一定會誓不罷休。

一女心理素質稍差,對此情況欲哭無淚,憋着小臉,怯怯的央浼白夭:“姐姐,可否換個方式..”

白夭抬眸,是說她勾引九尾嘉木的那個人,想起兒時九尾嘉木追在她屁股後面跑宣言要娶她的場景,歪歪頭,噗嗤一笑。

這孩子的創意和想象簡直一流,一根蔥白的手指支起她的下巴:“恩,這樣罷,看這位妹妹長得實在可人,這樣水嫩的臉蛋破了相可惜了,就允你跳入湖中以證清白如何?”

要知道這個湖水裏面養着會喫人的鯉魚..

那女子連猶疑都沒有,呼的扇了同行的小夥伴其中一人一個巴掌。

那被打得女子眼珠子在眼眶中一滾便即落下,自是不肯喫虧,哪還顧平日的情誼了,輪圓了胳膊向那女子打了過去。

只要有人開頭,剩下的事就順其自然多了。

白靈仗着是白夭的妹妹,淚眼婆娑,裝可憐上前求她。

白夭連看都未看,緩緩掃其他人一眼,冷冷道:“誰求情都一樣,本君可沒功夫和你們耗,若你們再不對她動手,本君便親自動手,可好?”

她說的雲淡風輕,諸女卻倍感她言語中威壓之力,白靈再不敢說話,憋屈的咬了咬粉脣,狠心的打了別人一巴掌,諸女正越打越眼紅,也不管是誰,有人打自己,立馬還擊了過去。

白靈萬沒想到有人真敢打自己,震驚的僵立當地,臉上熱辣的疼痛蔓延到耳根子處。

打她的女子正要落第二個巴掌。

“誰在白府放肆!”一聲急喝傳來。

白夭於闌干上端詳來人,一身水色青衫,腰間配一塊玲瓏血色玉佩,眉清目秀,眼如點漆,玉冠束髮,蕭然自有林下風氣。

和九尾嘉木是有幾分相似,只是有他身上的琴心,卻無他身上之劍魄。

諸女見到來人面色皆是一喜,瞬間停下手上動作奔到他的身後以求庇護。

“嘉言哥哥。”白靈楚楚可人的蹭到他的身邊,以袖遮面,似不願他見到她此刻的面目,一雙動人眼睛可憐可愛的盯着他,彷彿是說,你一定要給我主持公道。

九尾嘉言那管那麼多,拿開她本沒有十分遮住的手,見到她一張桃腮杏臉此刻紅腫不已,心疼道:“靈兒,你如何?”

“嘉言哥哥。”白靈畏懼的看了看白夭,哽嚥着說不下去了。

九尾嘉言如母雞護小雞般將白靈護在身後,審視着白夭,皺眉道:“你便是白夭?”

白夭跳下闌干站在他面前,音如碎玉泠泠然:“論資排輩,你還要喚我一聲姐姐,九尾嘉木是這樣教你規矩的?”

九尾嘉言面色如水道:“規矩是用在值得用的人身上。”

“這樣說本君是不值得二公子以禮相待了。”

白夭堇色的瞳眸如披了一層淡淡的雪,脣角勾了勾:“正巧,本君也認爲二公子不是個能夠讓人以禮相待的人。”

“你說什麼?”他薄怒。

“罷了。”

白夭的脣角彎出一個極淺的弧度:“看在九尾嘉木的面上,奉勸二公子一句,有時眼睛所見,未必是真,好比二公子腰間那塊玲瓏血色玉佩罷,說是血色,本君瞧着,卻是猩紅之色呢。”

白夭的衣袂在風中漸漸消失,九尾嘉言攝於她眉宇之間一股冽冽不可冒犯的清貴之氣,霎時忘了準備了一肚子的苛責之言,凝視着她的背影,眉目間竟有些癡迷。

白夭這個小賤人!今日不僅羞辱於她,還勾引九尾嘉言,白靈心中忿恨,使勁兒掐了掐掌心才嚥下這口氣,換上一副柔弱的面孔輕輕碰了碰九尾嘉言的胳膊,他纔回過神來。

日腳漸向西移,暈黃旖旎的夕陽普照在粉牆黛瓦之上,立於屋檐之上,看腳下花草樹木,亭臺樓閣,假山水榭,別有一樣美奐美輪的浩瀚之意。

清雲趴在房梁之上,變着法兒的做鬼臉想讓白夭心情好起來。

白夭始終蹙着眉,鬱鬱不樂的樣子。

清雲最後沒辦法,心累的趴在她身邊道:“夭小狐,你孃親也看了,不如我們回吧。”

白夭沉沉道:“從回來那一刻起,我總感覺心中有些不得勁兒。”

當然不得勁兒了,任誰回來見到親人不待見自己都會不得勁兒的,妖狐族的事真是一鍋粥,亂糟糟的。

清雲無奈的嘆口氣:“夭夭,別太鑽牛角尖,那些人不值得你費心勞神。”

“不是說這個。”白夭皺着一張小臉。

“還不是這個。”清雲輕哼一聲:“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麼?”

“說不出來的感覺。”白夭揉了揉太陽穴,溫煦的陽光下有些頭昏腦脹的。

清雲只當她是爲了白家的事難受,直接換個話鋒:“我們是現在回去還是明日告辭?”

“二姐,祖母讓你晚上去瑰霞閣用飯。”白靈如嬌鶯初囀的嗓音柔柔傳上來。

白夭眯着眼打量下去,只見她晌午被打的臉已然好了,想是九尾嘉言疼惜未婚妻,替她抹了上好的凝顏膏,另換了一身水紅色流彩飛花點翠紗裙,襯得她柔枝嫩葉,嫋嫋娉娉。

白靈顯然比白素要隱忍城府得多,她羞辱過白靈,可是白靈一點都沒有表現出憎恨她的情緒,反而現在還能溫柔的請她去瑰霞閣。

白夭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白靈得了話卻不離去:“妹妹等二姐姐一齊去。”

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白夭向清雲道:“明日再回去罷。”

清雲白眼:“我還有說不的餘地?”

白夭靜靜道:“確實沒了。”

清雲...

白夭跳下屋檐,與白靈一齊向瑰霞閣行去。

轉過白玉石鋪就的甬道,一片妖灼桃花林撞入眼中,幽暗濃烈的桃花香氣襲來,此情此景,白夭覺得分外熟悉。

她不由脫口問:“這桃花香氣以前並非沒有聞過,怎的這兒的格外濃郁?”

白靈陡然住步,俏麗的容顏露出一個詭祕的笑紋,一雙淺紫的眼睛暗成銀白,磁鐵般吸住她的目光:“自是了,這桃樹是從域外所得,極爲珍貴,花香自然非同一般。”

這句話似乎有一種蠱惑人心,催人沉眠的效果,白夭的眼皮沉重,意志漸漸的昏迷。

白靈攏在袖中的雙手快速結印,如銀水的靈力源源不斷的釋放出來,最後形成一個銀色的繁複圖騰衝出袖外,激起一股激盪的冷風,竄入白夭身上。

待那個圖騰全部與白夭融合,白靈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脣角溢出一絲笑意。

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從暗處走出,白靈謙恭的跪了下去,稟道:“大人,屬下不辱使命。”

那男子冷冷的頜首,走到已經完全被控制的白夭面前,握住她的手腕。

靈力在她體內流竄,千絲萬縷的紅線飄蕩在兩人之間,白夭堇色的眸子閃出一線詭異的紅光之後,男人才終於放開她的手。

“你做的很好。”男子低沉的嗓音飄浮在陰冷的夜空。

白靈面露喜色,眸子裏浮現出熱切的光芒,頭垂的更低:“多謝大人讚賞。”

“這次你可有何願望?”男子道。

“屬下不敢。”白靈凜聲,爾後滿臉羞澀道:“大人已成全過屬下最大的心願。”

***

明天就是血月族上主之選的日子了,她要不要去巫羅那裏解救那些被他囚禁起來的孩子?白頃歌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巫羅定是算計好一切,等着她去自投羅網,若她不去,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心中實在煩躁,白頃歌披衣起身,見顧北睡得極熟,於是躡手躡腳的走到庭院。

竹影斑駁,月白風清。

白頃歌深吸了幾口清爽的空氣再吐出來,心中的煩鬱卻無半分消解。

“小白。”如泉水甘冽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白頃歌以爲自己聽錯了,轉身,果然是夭夭,欣喜道:“你不是去了峻荒山看你母親,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說完感覺不對,沉聲道:“是否有人欺負了你?”

白夭泫然欲泣,一把抱住她:“小白..”

看來此次回去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白頃歌安慰的撫她的背。

一隻滑冷的手悄無聲息的繞到她的脖子處,白頃歌只覺得頸脖上一種細小的如蚊蟲叮咬的酥麻感襲來,全身血脈以驚風急雨的速度凍結。

昏迷的前一刻,她看到了白夭堇色眸子裏的紅色光芒。

***

顧北在即將參加血月族上主之選的一個時辰前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足以讓他放棄他的野心和抱負的信。

白頃歌受制於人,如他執意要競選此次上主之位,白頃歌的性命可能不保。

那人在信上附上了她的一綹青絲。

顧北此刻心急如焚,今日大選,血月族上上下下比之平日戒備愈加森嚴,人來人往,人多眼雜,一舉一動皆有可能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他不能離開流荒山,要親自召集七煞的人進血月族更是不便。

皓軒和靈鴿一樣不可靠,是血月族那幫老頭子養的。

因長老們的顧忌,他自己的心腹留在了北望沙澤。

現在是沒有一個可用的人在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幫他通知七煞去尋小頃。

顧北進退兩難,那個挾持小頃的歹人是全盤算計,篤定他投鼠忌器,今日不能參加上主大選了。

顧北沉了沉心,幾根修長的手指在檀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半晌,假寐的眸子睜開,一雙精光閃動的瞳孔在清晨的陽光中分外惹眼。

不參加又如何?哼,他日後同樣可以奪回來。

現在最要緊是找到小頃。

既然不能動七煞的人,還有一個地方的人他怎麼能忽略?

顧北攜紫蕭一路出思懿閣,向流荒山北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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