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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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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何人,敢擅闖雲深城!”那一隊人馬飛馳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垓心,其中一個人顯然是頭領,手持馬鞭,指向他們。

顧北淡淡一笑:“你們又是何人,敢擋我的去路?”

“我們乃守衛這雲深城的禁軍。”

顧北‘唔’了一聲,讚道:“倒是個忠心的,怎麼,要動手?”

“你叫什麼名字?”

“顧北。”

那頭領見顧北處變不驚且能毫髮無損的打開城門,心頭早已疑惑,只是這雲深城的大人們他都見過,還從未聽說有顧北這一號人物。

“既然是無名之輩,得罪了,跟我們走一趟。”頭領一聲令下,手下那些人飛身而下,正準備將顧北和白頃歌拿下。

顧北的眸色漸漸變深。

“慢着!!”一道顫巍巍的聲音叫住他們的動作。

守城門的範大人正手腳蹣跚的向這邊來,一聲‘慢着’顯然是用盡了全力,幾乎咳出血來。

那頭領示意手下人暫時別動,飛身下馬迎上去:“範大人。”

老頭子不管那頭領,一徑向顧北處來,微微打量了白頃歌兩眼,臉都笑出褶子來了向顧北行禮道:“大人,你回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也好略備薄酒,以洗風塵。”

顧北微點了點頭,向老頭道:“範先生不需如此勞神。”

“備一薄酒,何來勞神。”

那老頭笑眯眯去執白頃歌的手:“雲深城久違遠客,姑娘叫什麼名字。”

白頃歌見他顯然如公公見兒媳婦一般,沒弄清楚顧北和他啥關係,勉強笑道:“白頃歌。”

那老頭兒很有深意的看着她和顧北。

白頃歌略顯尷尬。

顧北的眉眼仍舊雅緻:“外面風寒雪重,範先生仔細着涼。”

老頭兒這纔會過意,向那頭領道:“讓他們過去。”

回過身向顧北躬了躬身:“老頭兒告辭。”

幾人分開,顧北與白頃歌又走了幾程路,最終在一處雅麗別緻的小木屋前停下。

推開門,一個明暖色的影子歡天喜地的撲倒顧北,笑盈盈的說:“大人,你怎麼纔回來。”

顧北推開她:“九涼。”

九涼這才轉眼看見白頃歌,頓時不樂意了:“大人,這是誰。”

顧北的眉眼溫雅,摸了摸她的頭:“九涼,這幾日你幫我照顧這位姐姐,我有事,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湊近她的耳畔悄悄道:“九涼聽話,千萬別讓這位姐姐逃了。”

九涼不高興的皺着眉頭,嘟着小圓臉扯了扯顧北的衣:“大人可否多留幾日?”

顧北溫然笑道,如一個大哥哥對小妹妹般:“九涼乖,等我回來給你帶霏雪樓的糕點。”

小姑娘靈動的眼珠轉了轉,臉色還是很不好卻微微有了一點緩和,知他去意已決,依依不捨道:“大人可要早日回來。”

顧北向她笑笑:“你要照顧好這位姐姐,不然我會生氣的。”

九涼千百個不樂意,見他眉眼依舊如春花般溫潤,知道他說話算數,心下怏怏的,還是答應了。

顧北用靈力將白頃歌的靈力全部封印起來,對她道:“在我回來之前你就好好呆在這裏,九涼會照顧你。”

白頃歌無奈的看了一眼那個比她足足矮了一個頭半大不小的小姑娘,無語的嘆了一口氣,向顧北道:“你想幹什麼?”

如果沒看錯的話,顧北的眼中確是細碎的心疼,如紮了碎玻璃般的心疼。

是在對她?

白頃歌心中納罕,這是哪一齣?

顧北替她捋了捋耳邊的發,想說什麼,最終是一言不發的離開。

天外天和九洲八荒果然不一樣,福祉深厚,靈力充沛,佔盡了六界五道的靈脈。

“神尊。”顏朵揉揉惺忪的眼,以爲是自己看錯了,見真的是他,歡喜的淚水直掉,還一直抹淚道:“我這是風眯了眼,不是哭了。”

鳳堇年搖身一變幻化成原貌,笑嘻嘻的打趣她:“羞不羞,神尊都應劫五萬年了,你還一口一個神尊!”

不是堯離,顏朵被鳳堇年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回被騙都是默默不作聲,這回不知道是否因爲失望太多次,心中一陣寒過一陣,眼淚就止不住的撲簌簌往下掉。

鳳堇年還是第一次見顏朵因爲這事兒哭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麼哭了。”

“壞蛋鳳堇年!”顏朵一把推開他。

鳳堇年茫然..

“祖神讓我傳話給你。”溫言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鳳堇年嚇了一條,拍了拍小胸脯:“溫言,你走路出聲音要死?”

溫言白他一眼,鳳堇年怎麼隨時都像個白癡一樣。

“祖神說什麼?”

溫言示意他把手交給他。

鳳堇年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睜大眼睛抱着胸:“我可是個男的。”

確實是個白癡,溫言冷冷的說:“把手給我。”

鳳堇年不情不願的將手遞給他。

厚重的綢幔華麗而含蓄,掩住雪國一城的白。

桌上是一局玲瓏珍局,顧北自己在和自己下。

跪在地上的男人帶着一面漆黑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雙幽邃的瞳孔,如染了天湖裏的水,幽深靜默成一道風景,誰也難以猜出他的內心所想。

顧北落下一子,微微向他偏了頭:“我在想,楚離到底要做什麼,你說呢?”

漆黑麪具襯着他那雙清黑的瞳孔,在冰冷的空氣中猶如一種明淨優雅到極致的修羅。

彷彿一片輕柔的梔子花斡旋緩緩流動的溪流,他落下這句話,他們之間誰也沒有再開口,空氣靜謐猶如無人之所。

寒玉桌上是一盆胭脂色的花,花瓣肥厚,花汁飽滿,每一朵都精緻得像戴上假面。

一隻白凝如玉的手拿着絳紅的小鉗子在剪花枝,風雪從窗外灌入,花枝搖曳,比不過佳人倩影絕色。

珍瓏棋局如一座迷宮,顧北的棋子落下,驚起一片漣漪,解下一個癥結,手中白子在指尖細細捻轉,良久,他隨手丟下那枚棋子,精心布好的局便滿盤皆毀。

九殃想了想,低首回道:“他這一去,毀的不知是哪一個布的珍瓏棋局。”

是了,這一去,楚離要毀的,怕不是泛泛之局。

顧北起身,踱步到窗邊,滿城風雪迷人眼,向九殃道:“賀九香想讓秦國毀了桑國,你說可能嗎?”

“難說。”九殃道:“九香最大的心願就是手刃桑皇。”

頓了頓道:“況且有九慕幫她。”

“九慕,恩,不錯,傅家一門也是慘死在桑皇手下。”風雪撲在顧北青色的衣裳上,如青荷之上開了雪白的花,極漂亮極冷雅。

想了一會兒問他:“那融靈丹琉崖是怎麼得來的?”

融靈丹是顧北親手煉製的,外面的煉丹師根本做不出來,雲深閣中也只有在任務中立過功的人纔有的賞賜。

融靈丹,可以讓一個功力深厚的上神在十二個時辰內失去靈力。

九殃沉默了一瞬:“琉崖宮主爲九香做了一粒討秦皇歡心的珍珠,希望九香以融靈丹交換,九香原本不同意。

後來九香救了楚離,原想讓搖光山的白頃歌上君向您求情,穩定其餘國家不插手秦桑兩國的戰爭,好讓兩國戰爭早日結束,她早日殺了桑皇,白頃歌上君聽了之後沒有同意,彼時琉崖宮威脅九香,如果不交出融靈丹就會破壞她的計劃,九香纔將融靈丹交給了琉崖宮主。”

“九殃,爲了袒護她你怎麼說話連邏輯也不顧了?”顧北啞然一笑:“九香既然接受了琉崖的珍珠,又已以珍珠爲進階獻給了秦皇,承了琉崖的情,她又怎會不懂規矩,不將融靈丹交給琉崖,何以是因爲白頃歌拒絕了她她纔將融靈丹交出去的?”

他雖然在笑,九殃卻覺得他的笑比不笑還要恐怖。

窗外風雪更甚,拍打着青色的帷幔,顧北的衣袂在風雪中颯颯響動,他慢慢的說:“罷了,我早知道賀九香爲了沈雍端什麼都做的出來。”

九殃鬆了一口氣,顧北轉身,水木清華的臉掩在漆黑的面具下在風雪中透着一股冷酷的優雅:“她只是忘了,爲了不讓白頃歌受傷,我也是什麼都做的出來。”

九殃的心中一震,抬眼只一觸及那漆黑的面具便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剪花枝的女子放下小鉗子,在屋內拿了一件青色毛皮飛滾大氅爲他披上,顧北瞧着她與白頃歌幾分相似的眉眼,順勢一把摟住她的腰,逗得那女子咯咯的笑。

九殃乖覺的退出去,爲他們掩上了門。

漆黑麪具在風雪滿地的墨水蘭錦地博古毯上安靜的躺着,那女子的紅脣在雅雋的燭火下愈加明豔。

風花雪月,良辰美景,怎抵的那人的聲音和眼睛。

纏綿中那人低低的喚她的名字:“小頃。”

“我不是小頃,我是雪衣。”我是季雪衣。

顧北從她與白頃歌幾分相似眉眼中清醒過來,她不是白頃歌,呵。

“小頃是誰?”季雪衣被他撩撥起情思,按捺不住的纏繞在他身上。

顧北早已沒了興趣,冷冷推開她:“滾!”

季雪衣的滿腔熱情遭他一盆冰水澆下,赤果的身體站在冷寒風雪中,羞辱與怨恨如同灼人的熔巖,燒焦她每一寸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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