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頃歌頭疼欲裂,想要上前殺了那個可怕的女子,但她毒藥的吞噬讓她身上越來越無力,靈力盡失,最後不得不癱在地上。
樓小笛一面迎敵,一面還得照顧她,相形見絀,但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就只能勉強應付。
白頃歌的四肢越來越沉,只覺得那條紅蛇的臉都有些像她的阿簡。
阿簡,孃親絕對不會讓你變成這種怪物。
阿簡。
白頃歌用盡全身力氣,結果連半步都不能行動,內心充滿了絕望。
樓小笛蹙着眉,帶着她騰挪跳躍,躲過紅蛇的攻擊,與那紅蛇纏鬥不休。
那女子似乎對這紅蛇很有信心,不再奏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們,好像在看兩個跳樑小醜在表演。
“阿簡..”那紅蛇在眼前晃來晃去,愈發的像阿簡。
白頃歌想伸手去觸碰它,被樓小笛一把拉住,低喝一聲:“你瘋了!”
樓小笛在用靈識與她對話,白頃歌在他的一喝之下,略微清醒了一點。
體內彷彿有一股滑膩的液體在緩緩爬行,要從她的喉嚨裏面衝破出來。
白頃歌捏住喉嚨,大口大口的乾嘔,想把那噁心的東西給嘔出來。
但那東西彷彿黏在她的肚子裏,只是不住的蠕動而已,並不出來。
樓小笛見她不濟,眉頭蹙的更緊了。
“原來傳說中的鳳歌真神就這麼點能耐呵。”一個少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白頃歌睜着眼睛看上去。
一個面如冠玉、衣冠楚楚的少年閒閒的坐在一根紅繩之上,手上丟過來丟過去的把玩一個小小的石雕。
那少年眉眼如畫,臉龐明媚,笑的時候眼中帶着邪氣和玩世不恭。
“鳳歌?”這個少年也在這樣叫自己。
最近有好多人在叫自己這個名字。
白頃歌的心肝都快給體內那團黏糊糊的液體給淹沒了,腦袋暈乎乎的,覺得這個名字着實不是什麼好名字。
鳳歌笑楚丘。
像她如今這樣狼狽不堪,莫說笑楚丘了,還能笑的了什麼?
“對對對,別和他們客氣!”鳳堇年翻身,在紅繩上悠哉的走來走去,他赤腳踏在一根細如蠶絲的紅繩上,彷彿如履平地。
“咬死他們!”他的嗓音透着一點點小幸福小興奮,
白頃歌第一次見鳳堇年,覺得這個少年簡直是個惡魔,有萬分的戾氣。
鳳堇年哪管白頃歌怎麼想,他不過就是好玩而已。
白頃歌這麼想的時候,體內如有一股火焰燃燒,把那個在她肚子裏面爬來爬去的粘膩東西燒的煙消雲散。
那個女子看笑話也罷了,不知道爲何,她就是不能容忍鳳堇年看她的笑話。
額上一朵鳳凰花隱隱展開,散發出金色的光芒,背上的骨骼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拆除,從她的體內生長出去。
和她兒時第一回變身鳳凰之身一樣的痛苦,只是長大之後的變身,痛苦顯得微不足道。
這回,她額上有了一朵鳳凰花。
鳳堇年差點從紅繩之下摔下來。
她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失去了五萬年的功力,再也變身不了鳳凰了?
怎麼還能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
鳳凰浴火,涅槃而生。
一雙血紅的眸子鑲嵌在她的眼眶,如滴血般直要滴入他的眼。
她一個爪子下去,那條紅蛇就給她平整的剖成兩半,扇一扇翅膀,就將那女子扇去了爪哇國。
鳳堇年在這一刻忽然悟出一個真知灼見,那就是這世上最不能惹的就是女人。
他猛嗆了一聲,從紅繩上翻轉而下,抱着胸,笑意瑩瑩:“鳳歌真神。”
上古時代,堯離、帝峿、墨染是上古界的最高領袖,尊爲真神,而鳳歌那時只不過是一顆蛋,還沒有孵化出來,爲何鳳堇年也叫她一聲真神?
原因是這樣的。
鳳歌當初未曾出生,但老君爲她相命,說她乃真神之姿。
老君是何許神尊也?
他說一句鳳歌是真神,誰敢不聽?
九重天上的神君們紛紛附和。
之後還真就爲她這顆未出生的蛋舉行了授神儀式。
可實際上,神族的神君們除了把堯離、帝峿、墨染三位尊崇到無以復加之外,沒有人真心的把這顆蛋當過真神。
剛纔鳳堇年叫她一聲真神不過是起了戲謔之心。
如今見她臨死之前還能重新幻化真身,殺掉他手下的嘍羅,一時喫驚,才又叫了一聲真神。
鳳歌是堯離當初爲她取得名字。
堯離真神守了她十萬年她都沒沒從蛋中出來,雖則早早爲她加冕成了真神,但十萬年前和十萬年後是一個很長的時間,這也是九重天淡忘這個真神是真神的原因。
樓小笛的眸子裏閃出一絲失望的神情,旋即又掩飾過去。
鳳堇年見她來勢洶洶,着實嚇人,於是也就收斂了一些吊兒郎當的表情。
“如何上的四重天?”白頃歌問。
鳳堇年料想着祖神什麼不知道,自己還是應該擋一擋:“你要想去四重天,得先問問我同意不同意。”
白頃歌懶得與他耍貧嘴,一個俯衝,雙爪向他抓去。
鳳堇年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樓小笛就看着他們兩個打的不亦樂乎,也不去插手,問題是他也插不進去手。
鳳堇年雖然對於修行沒什麼多大的興趣,好歹是個天才,學什麼東西都很快,所以在修行上用心少,但進步不落於其他人。
白頃歌的招式他過目不忘,百招之後也就懂得瞭如何應對。
鳳堇年既然記住了她的招式,心中便也相應有了反制之法。
一個虛招,引誘她前來攻擊,白頃歌知道那是個虛招,未曾上前,去攻他另一個未能防守到的地方。
正中他的下懷。
鳳堇年脣角一勾,雙指去挖她的眼。
白頃歌沒曾想鳳堇年心計城府如此之深,那個虛招之後還有幌子,以不可能的角度避開他的手指,在二重天中的毒在此刻一齊湧上心尖,身上的靈力頓失,一對翅膀給他深深劃傷。
金色的羽毛零落在三重天。
鳳堇年立於筱筱清風之下,一個旋身,兩根手指輕輕夾住那片羽毛,風姿款款的嘲笑她;“鳳歌真神化爲鳳凰,卻也不過爾爾!”
白頃歌支撐不住,幻化成了人形,額上的鳳凰花光芒更熾,她的頭暈目眩,只覺得一個什麼東西要衝破禁製出來。
鳳堇年見事不對,想着這戲還是不能再玩下去了,免得把惹禍上身,祖神知道了少不了一頓罰,還是早些了結,早點回去覆命的好。
一把金光透明的劍從額上飛出,懸在半空。
鳳堇年心下喫了一驚:這不是在《天戮》上面所看的凰劍?!
凰劍乃太古神劍,比起蒼古時代歷史還要久遠一些。
其威力無窮,可毀天滅地。
鳳堇年心中打怵,這白頃歌怎麼命這麼好,竟然連凰劍都在她身上,認她做主人。
白頃歌雖則是鳳凰之身,但凰劍又不是隻有她能擁有,她這一族,好歹還有青鸞之類的同族呢。
如今凰劍懸在半空,明顯是在認她爲主人。
不過一息,鳳堇年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轉而化爲了狂喜。
要知道白頃歌雖然變化成爲了鳳凰之身,而且凰劍又解除了封印出來了。
但是現在白頃歌中了他的毒,她突然而然的變化和靈力恢復雖然可以暫時壓制住她體內的毒素,但是他這妙手調的毒,無論是靈力多深厚的人一旦中了,靈力也不過是暫時壓制而已。
若非得到他身上的解藥,那毒絕不會給第二個人解了。
一念及此,鳳堇年眸中的狂熱就不言而喻了。
要知道蒼古之神器都已經很難得了,莫說這太古神劍。
既然這凰劍給他遇見了,他今日就不會拱手讓給白頃歌。
趁她現在身子乏軟,他去奪凰劍正是大好時機。
鳳堇年一個飛身去奪凰劍,手還沒有觸及那劍,白頃歌撐着一口氣,旋身而上,要知道凰劍本就離她近些,她手一撈,就把劍奪在了手中。
兩人都沒有說話,俱都明瞭對方意圖,便也就不客氣的打了起來。
白頃歌手持凰劍,鳳堇年不敢直鑷其鋒,連連退讓,採取拖延戰術,定要讓白頃歌力竭,他方有機會再次奪去凰劍。
兩人交手漸進白熱化,白頃歌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想速戰速決,而鳳堇年同樣是知道她支撐不了多久,想綏靖拖延。
樓小笛此生見過無數種戰鬥,他自己是浴血千百人而出,所以對於如何對敵人一擊致命,如何以最快的方式結束戰鬥瞭如指掌。
但他瞭解並不代表他能每次都很完美的做得出來。
他和謝紫川動過手,謝紫川的段位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五百年,他至今沒見過天下封劍的宗主。
但他想,即使是天下封劍的宗主,也會對面前這兩位的戰鬥感興趣。
那把金色的劍所到之處,一切都化爲虛無,如果九洲之上誰有幸能得到這把劍,何愁九洲不統一,如果八荒有誰得到這把劍,何愁不以他族爲尊崇?
這場打鬥是他看過的最精彩的打鬥之一。
白頃歌中毒已深,在沒有優勢的條件下還能憑着凰劍撐這麼久,可謂少見。
一定有什麼在支撐着她堅持下去。
是什麼呢?
是她這回要去九重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