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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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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男子漢四處遊蕩還行,你一姑孃家到處晃幹什麼?”一個男人沒好氣道。

三人還沒有踏入房間就聽到了不遠處亭子裏的爭吵聲。

小女孩在鞦韆上舒服的蕩了蕩雙腿,慵懶的回男人:“憑什麼姑孃家就不能到處晃了?哪國的規定?我愛到哪裏便到哪裏,誰也管不着,大叔要是有意見就請回吧,我也不讓你跟着。”

“那怎麼行!我將來要娶你的!”男人篤定的說。

“我纔不要任何人娶呢!!”

“你太任性了!”

“不要你管!”

“吸血鬼吸了那麼多血,那他的心臟能承受的了嗎?”霍九涼恍若未聞那邊的爭吵聲,低低的問九原。

“我的年齡比你大,你必須聽我的!”那邊的男人顯然很憤怒了。

那個小女孩對他做了個鬼臉,根本不理他。

男人暴跳如雷。

九原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向霍九涼笑道:“吸血鬼的心臟嘛,如果不能承受那我怎麼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如果你真有興趣可以去抓個雜種吸血鬼研究下,不過你研究歸研究,不能招惹了純種吸血鬼,不然就有麻煩了。”

“要是玩的話哪個地方不能玩,你非得去那個地方,這座城市變成這樣了,你不遠離着點還去湊熱鬧!”男人暴怒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掩蓋了一部分九原的聲音。

那小女孩顯然被男人的話給激怒了,怒極反笑:“這座城市早晚要被瘟疫變成一座死城,還不如早點走?和你一起走?什麼叫湊熱鬧?虧你說得出口!”

她接着冷笑:“那你怎麼還在這裏,還不快滾出這個國家?!”

那男人猛地抓住女孩的手:“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留在這裏想要的是什麼,你做夢!”

接着男人嗤笑了一聲:“別人不清楚你,我還不瞭解?所有人當你懷着一顆救苦救難的菩提心?!呵呵!!”

“你想說什麼?”男人的話也許觸碰到了真相,女孩有些畏縮了。

男人丟下一句話:“我告訴你,你安安靜靜跟我走則罷,不然,哼哼!”

“你想威脅我?”

“我就是威脅你!”

“你!”

“難道你是純種的吸血鬼?”霍九涼偷偷的問九原。

九原沒有回答。

少年沒有理會那邊震天介的爭吵,直接招呼他們進屋。

霍九涼二人漸漸瞭解了這個國家的現狀。

這場瘟疫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開始的時候傳播的範圍很小。

地方官最擅長打太極,推卸責任,可是這場災難卻讓每個地方官不得不提心吊膽謹慎做事。

瘟疫來的迅速又突然,沒有人有辦法逃脫,自己也很擔心被染上,所以格外小心,特意查訪,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已經切斷了與周邊城市的商貿來往,不準進出,又請了巫師做法,連街上的貓狗都遭了秧,因爲有人說他們陰邪,燒掉了染病的人,最後實在太多,連燒也來不及,催吐劑、放血療法、喝童子尿、斷食療法都試過了,一點用也沒有,像他這樣還守在這座城市的是並不多了。

最開始君王還派人來,派來的人都死了,後來就封了城,算是徹底放棄這座城市了。

這座城最終要成爲死城。

霍九涼從來覺得人死如燈滅,草木枯榮,夕陽晨曦,生生不息,也沒有什麼好傷心的。

九原向來喜聚不喜散,雖然很有男子氣概,但碰到這種事總是要憂傷一番的。

三人正在說話,一個人舉着一柄桃木劍輕喝一聲,連劍花都沒有挽就直刺了過來,一出手就不同凡響,只見他的劍如高山流水,銀龍飛動,一招直直的刺向九原。

那少年和霍九涼都未動。

霍九涼撇了一眼刺客的桃木劍,只見他的劍薄薄的一片,輕若無物,流光如水,輕盈如月,但剛纔一出手那劍便似銀虹巨石,靈力磅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便暗道:“這柄劍是把好劍,可惜配錯了主任。”

霍九涼聽說鑄劍巨匠慕容弦這個人得意的劍極多,但最得意的劍之一有一把名爲千劫的劍,可眼前這刺客的劍有些相似。

傳聞黃帝與蚩尤大戰,蚩尤戰敗於青丘,化爲楓樹,這把劍取此楓木所作,本來是件戾器,以吸食人精血爲生,天下人人可殺,後來爲慕容弦所得,經年累月,以法力加持,與之相鬥三百年才終於降服,那千劫劍已有一千年的歷史,結果某一天卻被小人暗算,奪了千劫。

刺客從此消失匿名,慕容弦也沒有再追查,畢竟千劫不在,他還可用其他的劍。

聽聞千劫劍認主,除了認定的主人,別人拿着有血光之災。

霍九涼打量眼前和九原相殺的刺客,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大約是配不上千劫劍的,而這劍不過和書上的那把劍相似而已,大約也不是千劫。

不過要說不是千劫吧,那股血腥之氣,真的還有幾分相似。

刺客將這件華貴的屋子已然砍的稀爛,但仍然未碰到九原一根頭髮絲,而九原死死的壓制住他,刺客竟然沒有機會向那少年和她出手。

霍九涼覺得有些無趣,拿起桌上的茶杯,忽然聽見外面微有聲響,雖然極輕,但是她耳力極好,針尖大的細微聲響都難錯過。

“是誰?”說話間僱他們的少年兔起鸛落,手一伸,就已經與外面的人打了幾個回合。

是一個全身黑袍的人,他眉骨高聳,鼻如刀削,身材枯乾,手指如爪。

外面的人邊打邊說:“我是陛下派來的使者,請幾位移尊,陛下有要事相求。”

少年聽了收手,幾個起躍,就退了三尺開外,皺眉道:“陛下?”

那人道:“是的,幾位與陛下面見一回便知。”

這座城市四周封閉,君主遠在千裏之外,已經將這座城池遺棄,怎麼會專程派人來請?

雖然將信將疑,但既來之則安之,這裏的地方官查了這麼久也不知道瘟疫的源頭,不如跟着去也許事情有所突破。

那少年有些不樂意:“我看有陰謀,不如留在這裏,我們自己也能查的。”

黑袍人急了,亮出君主的手諭給他們看:“請相信我吧,爲了阻止更大規模的病疫傳染,請幾位貴客移步。”

“爲什麼君主不親自來?”少年道。

“陛下也怕死吧。。”九原邊打邊道。

“爲了阻止更大規模的病疫傳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少年問,難道我們幾人去了就能阻止了?

黑袍人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說是陛下的意思,自己也不清楚,只要快點走就是了。

少年覺得陛下的手諭也不可靠。

那黑袍人實在沒有辦法,只得道出了原由。

“你還記得那時候嗎?”九原問她。

霍九涼微微一笑,漂亮的瞳孔中在溫和的陽光下散射出流光,一隻雪白的靈鴿飛到她的肩上,她捧着鴿子,打開上面的箋,看完之後她歉意的笑道:“九原哥哥,我還有事,完成了再和你敘舊。”

“好”

臨別的時候,九涼說:“九原哥哥,若我這次回不來,把我葬在木槿花開的地方,若我沒有屍骨,立個衣冠冢也行。”

九原的目光深沉,透出寂寞和哀傷:“阿涼,這還是你第一次和我說這些呢。”

“九原哥哥,我們做個約定吧。”

霍九涼伸出手,和九原拉鉤:“一定不要忘了木槿花哦,九原哥哥。”

說完她淡淡一笑。

九原沒有再說什麼。

九絕之意原是九死一生,他們死,閣主生。

死是最終宿命,死是永恆的,每個人都要死。

她自覺鮮少對手,應對這羣人,卻異常喫力。

她幾乎是被逼得節節敗退,沒有一點還擊的可能。

她慣常獨來獨往,所以沒有任何後援可期待。

這一次,輸掉的人往往就是死去的人。

一片空曠的荒地,漫無邊際。

一條波濤洶湧江的大河,河邊有一艘橫斜的小船,小船上無人、無帆、無槳,她別無選擇,手握長劍,跳上了那艘船。

江湖中武力高強的人可以隔空取物、乘風駕物,她縱然是武功修爲高強,卻也喫了一驚,那船如同那羣不知身份的鬼魅,似感應到有人上船,自動劃水,向前行駛。

船的滑行速度極快,那羣黑衣早已是被甩得無影無蹤。

雖然甩掉黑衣,但她發現,她進入了另一個怪圈,她沒辦法使這條不知開向何處的船停下,周遭是漫漫的河水,現在已經望不到岸邊,她如果跳下去,不知道有無生還的可能,這種無把握的事她從來不做。

她漸漸鎮靜下來,打鬥之後的疲累襲來,既來之,則安之,索性躺在船睡了一覺。

醒來之後先是聽到了琴音,爾後是見到了那個恍如天神的人。

她勉強鎮定心神問:“先生貴姓?”

“你吹的曲子叫什麼名字?”

她是話極少的人,又冷漠清淡,此刻見了這白衣男子卻莫名的願意多說幾句。

“你的問題太多了。”他終於開口,許是很久沒與外人說過話,說話緩慢,一字一句,卻透骨的清寒。

她想看清那人的面貌,可是視線慢慢模糊,周圍全是黑暗,我看不清你的面貌,你是誰?

她柳眉緊蹙:“你到底是誰?”

男子轉身,一張極妖的面孔,媚眼奪人魂魄,身影瞬間靠近她,瑩潔的手指勾起她尖削的下巴,語音輕挑:“你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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