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的輕功絕頂,身上還有毒藥‘飛揚’。
只要他們沾上一點,就絕活不過明天。
但他們羣起作戰,若要傷他們,就必然傷到和他們打赤膊戰的同行,所以毒藥不能用,玉玲瓏只能施展輕功與之周旋。
幻姬和對自己下手毒辣的人對陣一向也毫不留情,招招取人性命。
但前赴後繼,倒下一個,立刻就有另一個人頂替上來。
人多如麻,戰爭彷彿沒有盡頭。
玉玲瓏的功夫鋒芒凌厲,幾乎有近身者就死的氣魄勢力。
自古就有雙拳難敵四手的說法。
這個道理用在這裏十分合宜。
“我們要敗的時候,大公子來了。”
顏九兒聽到這裏,嗔幻姬一眼,笑道:“你還埋怨我和大公子說了這事,看吧,如果沒有我,你和玉玲瓏就死在那沙漠裏了。”
“這是兩回事。”幻姬說。
青畫聽得正盡興,不願意顏九兒打攪了,忙問幻姬:“然後呢?”
顏九兒搶答:“還有什麼然後,然後大公子救了你幻姐姐,然後就回來了唄。”
青畫好奇:“幻姐姐平白無故的爲何要去那個沙漠?”
“你幻姐姐呀..”顏九兒說到這裏,有下人來報:“幻小姐,大公子找您。”
“算了,下次再說。”幻姬起身。
一輛暖玉嵌螺紫檀玫瑰車停在東方府恢宏的銅門前,下人早已去通秉。
東方禹正在練劍,一招一式都鉤玄提要,狠辣之極。
最後一劍刺出,一棵合抱粗的大樹立刻截成兩半。
劍式穩穩收住,幾個年輕貌美的婢子就奉茶的,拿毛巾的,拿衣物的依次而上。
東方禹華衣錦袍,眉目間說不出的上位者的傲睨。
淡淡開口:“什麼事?”
守在一旁接到下人通報的老管家儘快上到跟前說:“公子,幻姬小姐來謁,老奴已請她在留言堂飲茶。”
東方禹用雪白的天蠶絲手帕擦拭好手,順手丟給管家,兩臂張開,雙眼輕閉,以命令不容置疑口氣說:“更衣。”
幻姬在東方府的留言堂裏的上好檀木椅上坐了一個時辰。
幻姬初坐那把椅子的姿勢到東方禹跚跚進堂紋絲未改。
東方禹一進留言堂就見女子一襲菸青色綢袍,慵依椅眠,說不盡韻寓姿媚。
他神色不快,還有這樣在別人家裏等待主人的?於是說:“幻小姐可真是好雅興!”
幻姬被吵醒,緩緩睜眼,施禮:“東方公子,妾身正是顧及公子的雅興,纔會有此雅興。沒想到公子的意思是妾身失禮得很。”
東方禹知道她在諷他,冷笑一聲,坐在房裏主位,居高臨下看着她,開門見山:“您不在緡府照顧大公子,到東方府來,所謂何事?”
東方禹,你要爲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幻姬的當下冷冷說:“大公子不需要妾身時刻照料在旁,反倒是現在妾身擔心東方公子的妹妹東方雲。”
“雲兒好得很,不要您操心。”
“可是妾身聽說老祖宗病危,但不知道何種病,這整個宮裏,恐怕只有葉城知道,雲小姐深得葉城寵愛,葉城既然知道這件事,現在雲小姐應該也知道這件事了吧?”
東方禹被幻姬句句緊逼,頓時有些惱羞成怒,當着下人又不好發作:“葉城知道,爲何雲兒就會知道,你不要血口噴人!”
“真不知道?”
東方禹冷笑:“幻小姐說笑了,雲兒與我實爲兄妹,名義上不是還有一層君臣麼?宮裏這樣祕密的事我怎會知曉?”
“既然如此,妾身告辭。”
“小姐一路好走,在下不送。”
幻姬走後。。
東方禹負手而立。
“哥,她是誰?”一個金簪錦裳的女子從珠簾後出來站在東方禹身旁,女子正是東方雲。
“大公子最寵信的人幻姬。”東方禹拂袖,轉身坐下。
“幻姬?以前從未聽說過這人。”
“可別小看這個女人,現在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可你知道大公子多荒唐的人,有了她就再未流連其他鶯鶯燕燕。”
“這有什麼,葉城有了我不也是沒再動過後宅的庸脂俗粉。”東方傾不以爲然。
“雲兒,可是她實不可小覷。你可知菸樓?”
“略有耳聞,這裏的第一勾欄之地。”東方傾雖心高氣傲對這些事也還知道些。
“菸摟名義上是一個顏九兒的女子總管,幻姬每月定要去撫琴,都道是大公子再愛幻姬,也改不了從小荒謬的個性,逼迫幻姬到那種齷齪地彈琴好娛樂自己,但怎麼可能逃過你哥的耳目?”
“怎麼?”東方傾問。
“雲兒,你太天真了,未見過真正的陰謀,大公子凌既是半瘋,就不事生產,諾大的緡府只有一個老奴,也不中用,可今日幻姬來乘的卻是皇家御用的上等嵌螺紫檀玫瑰車。”
“我也有啊。”東方傾疑惑。
“呵,你從只知道小琴棋書畫,知道什麼,宮裏給公子們配備車子的菲薄,主要的是看各家有無權勢,無權無勢的就要看能否滿足他們的囊袋。
哥的意思是,大公子一支既然勢單,還能享受如此規格的待遇,可見家底不薄,可是緡府只有幻姬一人能經營,那麼…
菸樓是幻姬的,利歡娛之便,實際爲緡府提供資金來源。”東方禹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不過一些下賤人做的東西!”東方雲諷道。
東方禹冷笑:“大公子五歲那年發高燒,母親早逝,他又在他老祖宗那不得寵,等婢女發現就醫,小命到是保住了,可惜一副好皮囊,卻只能半清醒半瘋顛,你說這樣一個人還能有何用?可幻姬是什麼人?她豈是輕易就給人做嫁衣的?”
“呵呵,哥哥害怕他們了?”東方雲玩笑道。
“雲兒,一個女人和半個廢人成不了大事,更不可能阻礙哥的大事的。”東方禹躊躇滿志的說,然後又問:“葉城那裏有什麼消息?”
說起這事,東方雲氣得不行,咬牙說:“他不肯說!”
東方禹想了想,安慰她:“你放心好了,老祖宗突染重症,七公子派葉城進宮,去傳出消息說必須要找到傳說中的神珠玥,依我看,那是沒多大希望的。”
“哥,你說這回老祖宗…”東方雲擔憂的問。
“哼,你放心,老君會出面暫時主持大局…”東方禹咬牙切齒道:“兩個老不死的..”
“那隻老狐狸!可惜現在出師無名,時機不成熟,只能按兵不動,不然,哪輪到他來指揮?”
東方雲顯然對此事也憤憤不平,又忽然想到一事:“對了,哥,老君正在嚴查老祖宗的病因,宮裏上下都不準隨意出人了,若不是這次藉口爲老祖宗祈福,我還出不來呢…”
“恩,你這次回去需要謹慎,不要暴露了自己。”
“我知道了…”
“即使日後查出什麼,難道那隻老狐狸還能對我們怎樣?別忘了,我們的祖上爲這裏立下汗馬功勞,而且,我們根本無須害怕,想扳倒我們也要看看東方世家是否好欺侮。”
“是。”
“好了,不說這個了,雲兒,有一事你需要時時打聽真假,便是葉城既說神珠可救老祖宗的事。”
東方雲猶豫道:“葉城既然這樣說,自不會空穴來風。”
“葉城自然不敢。”
“那哥哥的意思是?”
“若葉城是受了老祖宗的意呢?”
“此話怎講?”
東方禹看了妹妹一眼道:“現在還不是對你說這些的時候,你只需要記住,我們東方家,是不能放棄醫好老祖宗的機會的。”
“我知道了,哥。”東方傾低聲道。
緡府。
“結果呢。”一個男人問。
“桓音當初確是在鍾離世家與鍾離赫商量和二小姐鍾離嬰草的婚事。”一個男子玄衣玉立恭敬道。
“屬下查到當時孟忻覆滅,恆家無一倖免,但後來據說恆源在民間時遺有一私生子,後不知去向。”另一玄衣玉立的男子道。
“恆音已死,現在查這些有何用?”一個女人的聲音柔柔傳來。
柳姿婆娑,晚風微涼,月華如水,琴音繞樑,美人如畫。
男人眼帶一絲連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溫柔。
“恆音死了,但孟忻尚有餘孽。”
“那有消息了嗎?”幻姬的手仍在撫琴。
男人搖搖頭。
“幻姬的琴藝比起桓音來可是差的多了。”最後一個琴音落下,幻姬的水袖拂過琴具,微微一笑,如春風十裏。
“繞樑琴音,也還不錯。”男人說。
“有好的琴藝好的琴才能撫出好音,可惜這兩樣我都沒有。”幻姬嘆道。
“你若想要,我定會爲你取來。”男人半諷笑。
“幻姬再爲公子奏一曲?”幻姬也不以爲忤。
男人不答話,幻姬當默許,正待彈,總管來報:大公子,幻小姐,鍾離世家掌門人鍾離赫來了。
“知道了。”
幻姬見總管下去了才笑道:“看來幻姬想好好爲公子彈一次琴也不易的。”
鍾離赫手中的茶涼了又換,已有十幾次,他在宮內雖無實權,但尊望甚高,從未受人如此輕視過,但他居然很沉得住氣,仍舊在慢慢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