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折騰了一夜,初子喻三人再去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病房裏只剩下了宋織繁一個人。
初子喻進去的時候,宋織繁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怎麼就只有你啊,江師兄呢?”姚思思上去就直接問道。
宋織繁沒有回答,一動不動的繼續看着窗外。
甄藝看着姚思思一臉不會察言觀色的樣子,又看了看宋織繁,便藉口出去買點喫的,拉着姚思思出了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了初子喻和宋織繁兩人。
初子喻還沒有來得及張口,宋織繁就搶在了前面說了,“子喻,我和江竹昀分手了,明天我就要回家了。”
初子喻聽得一頭霧水,“你回家?什麼時候回來?你到底怎麼了?”
病房斷斷續續的響起宋織繁解釋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的日頭挪了一寸。
甄藝和姚思思在外面很久纔回來,一進去,都驚呆了,宋織繁淚流滿面的坐在牀上,那張漂亮的臉蛋沒有一絲生氣,只有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寫滿了痛苦。連姚思思都被嚇到,再不會察言觀色,她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回去的路上,初子喻沒有和其他兩人過多的解釋,只是簡單的告訴她們,宋織繁和江竹昀分手了,而且也不會繼續去年研究生了。
說好的一起努力呢?怎麼就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周圍所有人都沒有摸清頭腦,法學院成績優異的小花消失在了校園裏,那對平常最愛秀恩愛的兩人再也沒有在一起出現過。
三月就這樣悲傷的過去了,四月的春風已經徹底融化了北方的冰雪,初子喻的心情很平靜,每天和言韓通着電話,每天按時去上課,偶爾也會和甄藝,思思出去看個電影。但是三人的心裏都像缺了個口,是啊,四個人的身影只剩下了三個。
日子一天天的過,五月追趕着四月,出現在校園裏。相聚的腳步又進了一步,兩人說好,直到言韓回來之前,誰也不要去看誰。天氣越來越暖,暮春時節的校園裏有了初夏的味道。初子喻和老師商量着最後的課題,偶爾也會去請教蘇銘之一些問題。
初子喻已經開始在趕畢業論文了,每天忙碌過後,抬起頭,望着滿天的星星,心裏那份期待更濃了。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的時間越來越少,連姚思思上課也變得積極起來。因爲這些課上一節,就少一節。
天,亮的越來越早,氣溫越來越高,六月的夏風吹進了校園,畢業的腳步在身後,一點點的靠近。很多畢業生都在忙着找工作,校園裏一片熱鬧的景象。
又一年的校慶,熱熱鬧鬧的晚會,初子喻在臺下看着節目,莫名的會想起自己和他唱的那首情歌。
畢業考試的前兩天宋織繁帶着畢業論文回來了。穿着普通的短袖女仔褲,依舊青春逼人,但卻瘦的厲害。
畢業典禮的前夕,四人在火鍋店裏又聚了一次。
這次四人都喝的比較多,喫過飯在馬路上吵吵鬧鬧,放肆着最後的青春。
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一年,我們初入大學校園,也是這麼個夏花絢爛的季節。四年後的今天,我們結束了我們大學四年的青春之旅,很榮幸,我們的生命中能出現彼此。
室友們都回到了寢室,夜已經深了,初子喻一個人走在小路上。
六月的風帶着燥熱,卻讓人莫名的心安。月色撩人,星空閃爍。明天她就要畢業了,明天,他就要回來了。自從元旦在火車站門口分開後,到今天已經整整半年了。這半年,兩人一面都沒見初子喻從一開始的急躁迫切,到慢慢將思念放進心裏,直到今天那份情感已經完全融入了骨血。鶴鳴湖邊的風有些涼,細細碎碎的月光投影在湖面上。初子喻的心和這湖水一樣,看起來很平靜,卻承載着一池柔和的月光。
初子喻沒有給言韓打電話,看着微風吹起的波紋,嘴角的笑蔓延開來。
次日的陽光照進了寢室,畢業典禮如期進行着。
校長站在大禮堂的講臺上講着千篇一律的話,卻沒有覺得無聊。這是我們作爲大學生最後一期聽這些老的掉牙的教導。
一張相片永遠的留存了大學最後一天的樣子,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畢業的喜悅和離別的惆悵。有人在趁着最後一天表白,有人在感謝自己這四年來的恩師,也有人在拼命的合照,希望把這美好的一切都存進相機,定格成永恆。
宋織繁似乎很着急,畢業剛結束,就拎着行李回去了。雖然她堅決反對,但三人還是一起送她去了機場。
姚思思忽然哭了起來,“小花,你到底是怎麼了?你能不能別走啊。”
宋織繁的眼圈一紅,苦笑着,沒有多說,一臉嫌棄,“我好好的呢,你趕緊給我收回去,好像嚎喪。”
甄藝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宋織繁,初子喻能看的出來那雙眼睛裏都是不捨。大學四年,本以爲能在一個城市一起唸完研究生,可現在有人要中途離開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再不捨,還是要分開。初子喻忍着眼淚,沒有讓她掉下來,上去抱了抱宋織繁,拉過姚思思,目送着宋織繁消失在登機口。
看着飛機飛上了天空,初子喻三人回了學校,也準備回學校收拾東西。
校園的小路旁,開滿了五彩斑斕的鮮花,蝴蝶翩翩,花香四溢。六月已經快結束了,盛夏的氣息濃烈起來。
寢室的樓下,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那裏。
初子喻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真的在自己畢業的時候趕回來了。
言韓看見她回來,那雙眸子裏帶上了笑意,認認真真的看向初子喻。
分別還是昨天的事,今天那個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了她面前,帶着好看的笑向她張開了雙臂。
六月的暖陽在言韓的頭頂散開,帶着一片片的小光圈,初子喻又上前走了幾步,那雙黑亮的眼睛裏映出自己的輪廓。
初子喻站定在和言韓兩米的地方,也笑着看向了他。
畢業的吵鬧的聲音還在響着,初子喻卻覺得周圍都安靜了下來。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鶴鳴湖的水變得靜謐,天空的雲朵不再飄動,花園裏的花鳥魚蟲被光與塵凝固,萬籟俱寂,整個世界只剩下你。
言韓還在笑着,初子喻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後緩緩的張開手,鑽進了那個她熟悉,又期待已久的懷抱。
夏風緩緩的吹過,兩人抱在一起,感受着從未有過的快樂。
王小波說得好,你無需開口,我和天地萬物就統統奔向你。
初子喻的忽然覺得有點想哭,但又固執的不肯掉下眼淚來。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好聞,初子喻一刻也不想撒手。
言韓緊緊抱着懷裏的人,她好像又瘦了,抱起來小小的一隻,格外的舒服。言韓的心被那陣夏風吹起了一角,源源不斷的灌進了柔情和蜜意。他緩緩的抬起頭,看向初子喻。
那雙細長的眉眼有着一層淡淡的水汽,言韓看着就心疼的,輕輕的將手蓋在上面,然後緩緩的湊過去吻她的脣。
那雙手很暖,初子喻的眼睛的淚水,沒有掉下來,蹭在那雙手上。脣舌間是熟悉的味道,初子喻頭一次主動的去回應言韓,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頭去勾言韓的脣。
半年未見的苦楚全都融化在了這個吻裏。
本是燥熱的風忽然帶着絲絲涼意又吹了起來,輕撫過每個人的皮膚,很舒服很舒服。
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忘情的吻着。
畢業傷感的氣氛影響不了他們,初子喻現在滿心滿眼都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而言韓所有的柔情都表現在了這個吻上,是那麼極致又綿長。
兩人慢慢恢復了理智,初子喻從言韓的懷裏出來,臉上帶着粉嫩的顏色,眨着一雙眼睛,笑着說道,“言師兄,我畢業了。”
言韓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明白她話裏另一層的意思,“我知道,你畢業了,我也回來了。”
初子喻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但還是有點不確定,“這次回來,就會在這工作了對嗎?”
言韓點點頭,柔聲說道,“調令已經下來了,昨天在那邊開了最後一次會,工作都總結完了,我可以回來了。”
初子喻不再繼續問下去了,攬起言韓的手,滿足的靠在他的肩上,望着天上飄飄忽忽的白雲,閉上了眼睛。
言韓蓋在她的眼睛上,爲她擋着陽光。
一年的異地時光和初子喻的大學生涯都已經畫上了句號。六月馬上就要過去了,七月已經開始催促盛夏的到來,蠢蠢欲動。校園裏的花花草草在陽光下興奮的生長,兩人就這樣坐在長椅上,什麼也不做,只是簡簡單單的享受着久別重逢的快樂。
蜜蜂在採它的蜜,風還在搖晃它的舞姿,我們就這麼坐着不說話,就十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