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底線後方5cm的茶碗蒸
越前龍馬接到乾貞治的電話前幾秒鐘,眉頭還皺得緊緊的,他不知道安源雅跑去幹什麼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
而在接到乾學長的電話後,那對眉頭皺得更緊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語調平緩,內容卻可謂具有強烈的爆炸性:“啊,越前,你的那個……妹妹。”想了想,乾還是決定信上桃城一次,用了“妹妹”這麼個稱呼,“我回家的時候,看到她在街頭網球場,想想還是通知你一下……”
“街頭網球場?!”極度擔心妹妹大人的某人語氣激動,音調也提高了一個八度。
“恩,似乎和另一個女孩子吵起來了,還有一個三年級的在她身邊,似乎是三年六組的淺川。你是不是需要去看一下?”
“淺川又是誰?”
“攝影部部長,淺川圭和。”聽着名字,等於宣告了性別:男。
龍馬少年努力抑制住不斷冒出的黑線,憤憤扶額。他放下網球袋就直奔出門,因爲過於焦急而一個踉蹌,被自家門口的階梯給絆了一下,頓時喫痛地□□出聲。
“越前?你沒事吧?”乾聽聲音感覺有點不對勁兒,頗有些關心地問道。
“沒……乾學長,你剛剛說,看到她和另一個女孩子吵起來了?”一邊說着,一邊正好身子繼續向街頭網球場飛奔,不料路上疾馳過一輛嚴重超速的汽車,少年依靠驚人的反應力飛快躲了過去,問題是……這可不是在球場上。
——車子是躲過了,人到是直接撞上了周圍的電線杆,痛得龍馬齜牙咧嘴。
“不僅僅是吵起來了,而且像是要打一場的樣子,鬧得挺兇。”聽着電話那頭一陣乒呤乓啷,乾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我說,越前,你那邊到底怎麼了?”
“什麼……都沒有。”龍馬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在心裏感嘆自己的時運不濟。
當然,此時還是妹妹大人最重要,在不清楚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一定要快點趕去街頭網球場纔行。這樣想着,龍馬又是朝目的地一陣飛奔,然而還沒走上幾步……
“啊——!”——踩到自己的鞋帶從而摔跤這種事情,在越前龍馬十二年的人生中真得是……第一次。
……居然會發生如此恥辱的事情。
出門時走得匆忙,還在門檻被絆了一下,本身鞋帶就有些松,再加上跑跑跳跳的又被那麼一躲再一撞,鞋帶已經徹底散了,於是剛剛完全沒注意到這點的龍馬少年,居然真得左腳踩上了右腳的鞋帶然後被絆得一個趔趄。
乾聽着奇怪的聲音,盡力腦補出此刻正在上演的畫面,他又一次下意識地去推自己的眼鏡,不過它剛剛被推過一次,還沒掉下來。
乾只好感嘆自己也有些呆滯了,需要刺激一下神經變得正經一點。
於是準備掛電話:“那麼越前,你自己小心,我先掛了。”
“我知道了……乾學長再見。”龍馬頂着一張黑臉掛了電話,並彎腰繫好鞋帶,再度出發。
——這次可不敢再跑了。
***
龍馬少年到達街頭網球場的時候,妹妹大人已經和對方“開打”。那個女孩子有着一頭鳶紫色的秀麗長髮,鳳眸凌厲而又有神,散發着……一陣強烈的殺氣。
安源雅眼中的肅殺之氣也不比那個女孩子少。
可惜的是沒能看到兩個妹子打作一團。她們不過是分列街頭網球場的兩邊場地,在進行一場單打的較量罷了。
比的不僅是球技,還有犀利的語言——與其說是犀利不如說是雙方都已經徹底爆發了兄控屬性。
“你哥哥不都丟下你一個人走了麼!如果是我哥哥的話,纔不會接了個電話就扔下我呢!所以說當然是我的哥哥比較好!”鳶紫色頭髮的少女“嘭”地將球擊向安源雅那邊的場地。
“你……你胡說!尼醬就算是接到了再重要的電話也不會丟下我!哪怕別人告訴他這場比賽他得棄權!”萌妹子怒了,加重了揮拍的幅度,一個吊高球打入對方的後場地。
“哼,就算是棄權了怕也是沒什麼,因爲——”少女的眼中閃過一道光,她飛快跑上前,向上高跳起然後重重揮拍,一個扣殺直衝往安源雅那邊的前場,“因爲你的網球技術那麼爛,你的哥哥怎麼可能會好!”
這種事情本應該立刻跑去前場截住扣殺,然而安源雅卻躊躇了一下,最後站在後場一動不動。
鳶紫色頭髮的少女有點兒驚異,隨即又張揚地笑了起來:“連扣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擊麼?果然技術有夠爛的。要知道,我的哥哥大人他可是被稱爲中學網球界的‘神之子’哦!當然啦我是不介意向你的歐尼醬引薦一下,讓他跟在哥哥大人後面好好學學該怎麼握拍……”
隨着她的話越發得犀利並且無孔不入,安源雅的臉色越來越黑,小小的拳頭捏緊——說不定這兩隻妹子真得會從打球變成打人啊。
好在,龍馬是在場的。
雖然這段對話聽得實在是沒頭沒尾,但聰明如他,好歹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一想到自家妹妹爲了自己和別的女孩子一邊鬥嘴一邊鬥球的,再大的怨念也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了——能看到這麼可愛的妹妹,就算是被放了一回鴿子也沒什麼關係嘛。
於是走上前去想拉安源雅回家。
誰知有人搶先了一步——
“和音,不要看輕對手哦。這個女孩子的動作很嫺熟呢,如果她剛剛想接你的扣殺,絕對不會接不到的。”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年,直直走到鳶紫色頭髮的少女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
只見得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少女立刻軟了下來,聲音甜得和安源雅賣萌時完全有得一拼:“知道了,哥哥大人,和音以後絕對不會大意的。可是她說她的尼醬比哥哥大人要強誒……”說罷,委屈地努了努嘴。
看着她的瞬間轉變,安源雅猛得抽了一下。
“呵呵。”少年笑得溫和,不對此作出任何評價。
而龍馬則是嘴角微微抽搐——他當然能夠認出來,那個少年就是立海大的網球部部長幸村精市。
在幾秒鐘的思索之後,龍馬淡定地無視了立海大神之子哥哥和雙重人格妹妹,喚了喚自家妹妹大人:“小雅。”
“啊,歐尼醬~!”萌妹子高興地直撲進龍馬少年的懷裏,被抱了個滿懷。
“乖。”他也摸了摸自家妹妹軟蓬蓬的頭髮——或許這是哥哥們的慣性動作,不過誰知道龍馬少年是不是把安源雅當成卡魯賓哄了呢?
“誒?你的哥哥不是剛剛那個接了電話走掉的傢伙麼……怎麼換人了?”——from幸村和音。
“什麼呀,我的尼醬一直都只有龍馬一個啊!之前那個只是學長而已!”——from安源雅。順便說一句,此時遠在大洋彼岸的越前龍雅打了個噴嚏,悲催地揉了揉鼻子。
“青學的……越前龍馬?真巧啊,在這裏碰到。你妹妹很可愛呢。”——主上溫和有禮,笑得眉眼彎彎。
“尼醬!她說你球技差!她還說要讓你跟在她哥哥後面學握拍!尼醬,她……”安源雅這纔想起這些迨攏竦苟棺右謊櫪錙糾擦喑隼聰蛄碭孀礎
“你當沒聽見就好了。”龍馬少年對此到看得淡然——反正他跟立海大的部長不熟。
“尼醬一定比他強對不對?”萌妹子滿臉認真與期待地看向自家尼醬。
想了想,龍馬少年點頭:“恩。”
……只見得主上立刻嘴角抽搐,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發覺了哥哥大人表情變得異常了的幸村和音,心裏像小兔子亂蹦似的直打鼓,她試探性地輕聲開口:“哥哥……大人?”
此時此刻主上真得不知道該怎麼和自家寶貝妹妹解釋全國大賽那唯一的一場失敗案例……
***
當天晚上回家的時候,龍馬少年難得沒有進行興師問罪,估計他也已經把妹妹大人放了自己鴿子的事兒丟一邊了。
也難爲他走着走着就想到了某件稍微有些無厘頭的事情:“之前那個扣殺,爲什麼不接?”
就算是技術再爛,龍馬想,安源雅也不至於接不住那個看起來就沒多大力道的扣殺。
他當時站在旁邊,確乎是看到安源雅本想上前的,卻最終站在了底線沒移動腳步。
“誒?那個嗎?是因爲啊,我把茶碗蒸放在底線後面五釐米的地方了……啊啊!給尼醬買的茶碗蒸!!忘記拿了!!”
“……”
萌妹子的小臉皺了起來。龍馬嘆了口氣,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長髮——一如既往地舒服。
***
那天,在給淺川圭和當了一整天模特後,安源雅才意識到自己本是準備去看尼醬的球賽的。爲了錯過比賽而苦惱之餘,少女樂顛顛地跑進和式料理屋買了一小碗茶碗蒸準備帶回家賠罪。
半路上偶遇幸村家的幺女,三句話不和便鬥起了嘴,接着淺川圭和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離開了,導致安源雅被幸村和音狠狠嘲笑,最後兩人決定以網球決勝負。
茶碗蒸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距離底線後5cm處的青色人工草坪上。
扣殺直衝向前場時,擔心會過於投入比賽而忘記了茶碗蒸的安源雅,決定放棄那一球。
——尼醬很喜歡茶碗蒸吶。
——所以就算是丟了15分,也不可以忘了尼醬的茶碗蒸。
哪怕最後還是忘記了,但是如果再選一次的話……
大概還是會爲了那尼醬的茶碗蒸,而放棄回擊那個扣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