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囚(下)
老院,在清河府是個獨特的地方。位於端木府的腹心,與上官世家毗鄰。它的建築是低矮的廊房,一排排擁擠在一處,陳腐老舊不說,還逼仄得讓人有壓抑感。年輕的一代,誰會放着華麗寬敞的大房子,願意住在這種破舊之地?平常來都很少來,更不願意關注。
他們僅知道,老院裏除了有幾個念舊的老傢伙,還鎖着一隻兇猛巨獸“獸神”——傳聞是曾曾祖爲了保護清河府,下令豢養的。有它在,震攝外敵的作用非常明顯。
連自家的子弟都不清楚內幕根由,外人就更不會曉得,原來老院的最重要功能是……監獄。由端木、上官兩大世家,七八位道境高手同時坐鎮,另有一隻絕世兇獸看守,裏一層、外一層,層層封鎖,這監獄的等級,可謂天下第一牢固
就算是修爲絕頂的魔主與妖主同時前來,也休想將監獄中的囚犯劫走。
按說,進了此地的人,一生一世甭想重見光明,奈何再怎麼堅固的東西,也禁不住從裏面打破啊
誰知道通靈勝境開放,一直不曾離開清河府的家主,會突然選擇離開?誰知道被放逐的寧罪回來,不想着收買人心,如何名正言順的登上家主位置,而是一心爲了那個囚困了三十年之久的……前任端木家主?
誰又知道,最跟寧罪犯擰的流毒,孤傲不與其他兄弟和睦的豐城,都點頭同意了呢?
“唉”
幾個鬍鬚花白的老者,同時嘆了一口氣。
他們是端木世家的供奉,卻不是端木世家的主人。既然目前當家的四個姓端木的,一致認可了,也只有聽命行事的份。畢竟,裏面關押的那位,是……
“二公子,石牢的守衛,你知道規矩的。”
“是。”
寧罪的態度依舊溫和得體。只有眼眸中,泄露出一絲明顯強壓下來的激動。
幾個老者彼此望望,點點頭,身形一閃便讓開了。不久,就聽得一聲驚天巨吼,聲音直衝雲霄,高達十幾丈的兇猛巨獸踏步而來,踩翻了幾座房屋。寧罪在猛獸腳下,看起來孤單單薄的隨時會當成口食撕裂。
若這麼認爲,那就錯了。
寧罪之能,僅次於他的兄長莊廢,比艾瘋、流毒、郝賭、言咒,甚至端木凌天加起來都要強他面上毫無懼色,獵獵的涼風吹得戰意勃發,手中一輪月星輪閃耀着絢麗的光輝,衝着“獸神”直衝而去。
“吼、吼……”
一人一獸鬥得不相上下,激烈處,眼睛都跟不上了。
雲嶺、雲溪、雲袖,二十多個雲字輩的子弟隔得遠遠的觀望着。即便是最厭惡寧罪的雲嶺,看到這激動人心的一幕,也覺得血脈噴張,渾身上下的熱血沸騰,恨不能上前加入戰鬥。
不久,巨大的爆炸,幾乎將半個老院全部炸燬。
寧罪踏空騰飛,旋轉着飄然落下,月輪迴到袖口,一閃而沒,恢復了翩翩玉立的姿態。而那看似兇猛的巨獸,則轟然倒下了,鮮血淋了一地。
這就……結束了?
還以爲會鬥個幾天幾夜呢
雲嶺震驚茫然的走到父親身邊,“爹,他……”肯定是道境高手吧?
這麼強強得只能仰望
雲嶺本來覺得將家主位置相讓,不情不願。可現在才覺得,自己,還有雲卿雲蜚那點野心,在人家的驚世修爲下,算什麼啊?憑什麼掙?伸出一根手指隨便碾碾,就把自己弄死了……絕對的武力下,計謀算得了什麼?
不過,流毒沒有聽到兒子的話,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老院煙塵瀰漫的深處,渾身如同弓弦緊繃起來。不僅是他,艾瘋也睜大眼睛,向外凸着,雙手互握,用力的指甲發白。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煙塵才散去。
踏、踏的腳步聲,彷彿天邊而來,輕輕響在衆人的耳中,那麼輕柔、隨意。
老院裏有個石牢,石牢裏關着一位端木家族的重要人物。他到底是誰呢?因何被關押起來?寧罪又爲何不顧一切的想要釋放他?
緊張氣息中,穿着素白綾裳的靈犀走出來,皎潔如月光的面孔在瀰漫的煙塵中彷彿帶着一層光影。
跟隨寧罪而來的雲卿、雲溪等,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心絃放鬆了,朝靈犀身後看去。只有雲嶺喉嚨乾啞,目露驚恐之色。
靈犀……不是在沁香園,與雲蜚柴漪妃在一起嗎?
就在他意外驚奇的時候,就見寧罪快步上前,雙手捧着一塊暗金色滲着血跡斑斑的箭頭,單膝跪下,神情恭順尊敬。
而後,艾瘋跟在後面跪下了。
端木豐城扶着坐在輪椅上的流毒,也隨後下跪。
四個人平白矮了一截,垂下頭表示順服,不敢抬頭看一眼“靈犀”那絕世的容顏。
上官世家那邊反應也快,嗖嗖飛躍而來幾人,開始還怒火沖沖,質問不該影響到他們家,可一見到“靈犀”孤獨的站立在跪下的寧罪、艾瘋等人中間,全部愣住了。
有一個還瑟瑟發着抖,說話都結巴了。
“靈音、靈音前輩……”
……
沁香園的茶花開得濃烈燦爛,色彩絢麗。閃魔悠閒愜意的在其中漫步,感受花朵的芬芳美麗——她將自己的神魂躲藏在淬心紫焰裏,忍得多麼辛苦?好不容易等到重建天日的一天,當然要好好享受有身體的美好生活了
她的身後,是不緊不慢跟着她的方少華。
“嘻嘻,你以爲寸步不離我左右,就能攔得住麼?紫嬰玉音簫——是我曾用過的魂器,我讓它斷裂,都不用經過自己的手。”
“我知。”
“那你還?”閃魔輕笑着,眼中一閃而過的捉狹,就像貓抓老鼠不急着喫掉,反而是戲弄個夠。
方少華抿着脣不言。
他知道自己着急、慌張,或者忍不住哀求的話,就讓閃魔得了意。而得意的閃魔也不會有什麼同情憐憫心,或許會更惡劣的玩弄,以折磨別人爲樂。
“哼,無趣”
見方少華久久沒有回應,她失去了興趣,不再兜圈子,直奔紫嬰玉音簫最後出現的地方。
可原來非常強烈的氣息,已經不見了。
“咦,怎麼會?”
閃魔不知,她前腳踏進沁香園,雲嶺後腳就用精心裝備的長匣把紫玉簫裝着,帶去了楓林晚。隔了太遠的距離,感知沒那麼靈敏。
“哼,看來我的猜測有道理她果然還存在”
一想到被她利用後,應該痛痛快快去死的“廢品”還存在,怯怯弱弱,如同喪家之犬的躲藏在魂器中,連“活着”都算不上,閃魔的心裏,濾過一絲被冒犯的不快。
雖然甄小仙並沒有做過什麼危害她的事情,本性單純天真,但一山難容二虎,一具身體怎麼能容得下兩個靈魂?
她們的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遊戲結束了,閃魔對方少華的興趣終結爲止,現在她的目標,只有毀掉紫嬰玉音簫,毀掉甄小仙最後一個生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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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人打聽剛剛離開的客人不難,尤其是當匕首夾在脖子上的時候。閃魔很快把沁香園花宴的所有賓客都過了一邊,得知湊巧在她進園的時候走掉的人,是雲嶺。方向,楓林晚。
到了楓林晚,閃魔釋放自己的神識,繞了一圈,居然沒找到少華建議她找個人問問,因爲楓林晚面積很大,有山有水,房屋也多,藏一支玉簫太簡單了。待問明白後,知曉原來雲嶺帶着長匣與雲鯤在門口對峙,兄弟兩不知爲何爭吵着,後來禮物沒有進去,而是被雲嶺的貼身小廝帶着,直接回了端木府
餘下的事情,彷彿是老天設計安排好的,冥冥之中註定的,閃魔一頭扎進了端木府——這潭不知深淺的湖泊,再也沒有漂浮上來。
她太大意了,以爲有甄小仙十年如一日的幫她淬鍊身體,筋骨骨膜血肉,打造得完美無缺,加上閃魔一族的天生本能,誰也不能奈何她。就算打不過,也能憑高超絕頂的輕功、飛劍,逃跑啊
魔域那麼多仇家,都能幸而有幸的逃出生天,何況是追殺一個小小的,連身體都沒有的神魂呢?只要她能靠近紫嬰玉音簫五丈外,她有十足的把握毀掉它
端木府名聲在外,閃魔謹慎的沒有急躁的打昏人,稍微修改了面容,僞裝成一個普通丫鬟,藏在因爲寧罪回來而有些混亂的婢女中。
東南西北,全部走了一圈,仍沒有感覺紫嬰玉音簫的氣息,閃魔有些着急了,這時,聽到有人悄悄議論——
“你聽說了嗎?老院那邊倒了好多屋舍呢上面讓人重建,還按照沒倒塌時的樣子。”
“啊?我說中午怎麼鬧出那麼大的聲音,原來是老院啊不過,重建幹嘛不建得好看些?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塊兒,誰願意住哪裏呢?”
“嗨,你知道什麼啊?老院是整個清河府的祕密所在,是清河世家的起源,留着老院,也是讓後人緬懷先人的付出,別盡知道享福啦。”
閃魔一聽,老院?整個清河府的祕密所在?
好,看來紫嬰玉音簫一定藏在那裏面了
她自以爲分析得十拿九穩,卻不知自己昏頭昏腦的去了老院——撞到了天底下最鐵的鐵板。
星夜下,靈音穿着一身素淨的綾衣,負手站在一株夜來香旁,望着浩瀚無垠的夜空,神情似喜似悲。哪怕正面細看,也無法從他身上找到一絲缺陷,正值雙十的青春好年華,面容身材不必多說,幾乎與靈犀一模一樣
簡直跟孿生兄弟似地
他是端木靈音,是上任的端木家主,是被老爺子趕下臺,囚困在老院三十餘載的親弟弟。
世間的恩怨情仇,大概沒有比這對兄弟更迷離莫測了。因爲靈音被釋放後,沒有欣喜,更不曾仇恨,平平常常,甚至不願意離開老院這塊土地。
閃魔本就是隨性自由的性格,在端木府逛了一圈,有些心浮氣躁。猛然見到一位可堪入畫的美男子在月夜下獨自嘆息徘徊,眼前不由得一亮。
真是世間罕見啊
以她的慧眼看來,這種美人已經夠得上“禍國殃民”了,多看一眼都令人酥透骨骼。若是能把他收到自己未來的府中,天天聽他溫柔細語……不是比方少華那種軟硬不喫的夯貨強百倍
其實閃魔的****性格,也能理解。本性不善——出生在魔域中,後來又長期壓抑着——怕靜兒發現她的存在,只能憋着,一直憋着憋到某一天,突然不用了,可不就想開閘的洪水,轟得一聲全部泄出來了呢
靈音之美,如月射寒江,清靈中帶着一抹孤寒,本不會引人邪念。可閃魔正是覺得自己該好好享受身體的“美妙”,而一般的臭男人看不上,可巧老天送來一個稀世美人,不是獎賞她的嗎?
靈音緩緩的轉過身來,夜風吹着夜來香的花枝,在月色下輕輕搖晃。他的聲音也很輕柔,帶着無比讓人舒心的磁性,
“你,是誰?”
“美人,我是來解救你的。”
閃魔難得開個玩笑,視線在老院那老舊的屋舍轉了一圈,“你值得更好的”
暗意,她會做個出手大方寬綽的金主。
靈音笑了起來。
無法形容這一笑的魅力,天上的明月都失去了顏色,閃魔只覺得心口砰砰狂跳。
如果她剛剛只是臨時起念,那現在,就是下了決心,一定要把這個美人帶走讓他永永遠遠屬於自己……
要不怎麼說是老天安排好的呢,閃魔本該在搶贏了身體的控制權後,按照計劃先報仇、而後遠走高飛,從此逍遙自在,過上天底下最快活不過的無拘無束的生活。
沒有誰能控制她,擊敗她,毀了她的自由。
可她偏偏要戲弄方少華,偏要找尋紫嬰玉音簫,然後摸到了老院,正好碰上剛剛脫困而出的靈音……
……
“二舅舅,是這裏麼?”
一身雨過天晴色綾袍的靈犀跟隨着寧罪,來到老院。
閃魔正饒有興趣的欣賞美人的絕世風姿,聽到聲音,回頭一看,不由得一愣。
如靈音這種稀世難尋的美男子,出現一個都是難得,而此刻,竟然出了倆長得還幾乎一模一樣
若是她稍微別那麼“執着”,見機得早,趕快逃命也罷了,好死不死的想弄個明白,失去了唯一逃離的機會。
“美人,他是你的弟弟?你們是孿生兄弟?”
“弟弟?”
靈音再一次笑起來,笑容收斂後,整個人溫柔似水的氣質一變,正好寧罪走過來,恭敬的道,“靈犀帶來了。”
“嗯”
他的聲音聽起來高高在上,彷彿習慣了發號施令。
“讓我猜猜你是誰,好嗎?你來仙道的時間,一定不短了。因爲你沒有任何不適應——大凡土生土長的魔域中人,至少需要花上三年五載的適應這裏的仙靈氣息。可你在魔域呆的時間,也一定不長。”
閃魔聽了,眼中閃爍着異樣的興趣,“哦,爲何?”
應該說,這時的閃魔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可她對自己太自信了。靈犀?站立的姿勢全是漏洞,戰鬥力可以忽略;寧罪,有點棘手,不過還沒到了無法對敵的地步。
至於靈音,閃魔的心底壓根就沒當敵人
她的天賦本能除了召喚靈體,如心魔、甄小仙這樣的天外來客,還有一門絕技——迷惑。能夠對某一特定對象施展,讓其終身順服。
在閃魔的預料中,花上一點時間解決寧罪,然後挑了一個美男掠走就是是選說話這個呢?還是選後面那個一直盯着她,說不出話來的?
後者好像容易控制,前者麼,要下點功夫。
可多了點曲折,才更有意思不是?
“因爲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靈音撫額一嘆,面露惋惜。
“咦,我應該知道你的名字嗎?難道,你的美名都傳到魔域那邊去了?”
“哈哈,美名?”靈音笑出聲來,
“我在魔域大殺四方的時候,他們給我起了外號,叫‘音殺’。”
音殺?
閃魔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可已經遲了。
剛剛騰空,靈音張口一擊音波,無差別的擴散開來。
“不好意思,我的‘音殺’,專門針對閃魔一族。要是你在魔域呆的時間很久,你的長輩們一定會不厭其煩的告誡你,遇到如我這樣好看的美男子,應該使出喫奶的力氣逃跑,頭也不回,逃得越遠越好……”
閃魔頭昏腦脹的跌倒在地,就那麼遲鈍的功夫,寧罪的繩索已經結結實實把她捆成了糉子。
“寧華,別這麼捆得這麼緊,傷到嬌嫩的皮膚就不好看了。”
“是。”
寧罪放鬆了繩索,可對着閃魔的手足和丹田點了幾下——他可是連獸神都能硬抗的強者,看似隨便的點,也足以把人的手足分筋錯骨,並在眨眼功夫暫時封印丹田。
事情發生的很快,閃魔連細細反省做錯了什麼都來不及,就成了階下囚。
靈犀望着“靜兒”熟悉的面容,愣愣的,張口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寧罪本來就是帶着靈犀給靈音看看,畢竟,靈犀是衆多子孫輩,唯一一個與靈音長相十分相似的。
這麼多年來,靈犀能得到老爺子的愛護,得到上下的喜歡,難道只單純因爲艾瘋麼?估計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長得太好……好得具有“靈音”的完全美,卻沒有他的危險與威脅。
打個比方,靈犀是可愛可憐的萌貓,是家養寵,疼着愛着,就算偶爾伸出爪子,發火生氣,也讓人覺得無傷大雅。而靈音呢,莊廢、寧罪、艾瘋、岫巖,端木家族武力值最高的四人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好像優雅迅猛的豹子。
都是貓科動物,再喜歡,誰敢豢養後者啊?
靈音笑看靈犀的失態,“送你了。”
“呃?”
“我是說,她歸你了……三天時間夠不夠?如果你喜歡的話,還可以延長。”
愣了一會兒,靈犀才反應過來,“三天”是什麼意思,當下臉漲得通紅,手足都不知往哪裏擺。
“我沒有……”
“你看她的眼神,像是‘沒有’的意思嗎?”
靈音看到靈犀窘迫的紅霞飛起,也覺得好笑,淡淡看了一眼試圖最後掙扎的閃魔,嘆息着說,
“自作孽,不可活可惜你閃魔一族,有迷惑人心的天賦技能,把你長久放在其他人身邊,我不放心。”
似乎是對靈犀只有三天期限的解釋,他再次笑了笑,轉身負手離開。
他的背影,仍舊孤離蕭索。
閃魔——也就是靜兒被人豔羨的美貌,不曾在他心底留下任何痕跡。
不過,寧罪卻不敢掉以輕心。
“她原來的宿主,叫嚴靜,是仙雲宗的宗主。仙雲宗是才成立不到十年的小門派,收徒很奇怪,只收單屬性靈根的弟子,不侷限出身貴賤。”
“嚴靜與小九的兒子,雲鵬交好。據說是從小一塊長大……此外還有她的兄長嚴謙,妹妹嚴貞,以及另一個身負幽冥鬼爪的方少華。”
“哦。”
靈引淡淡的回應着,望着無盡浩瀚的星空,面孔顯得悽迷,又冷靜得讓人懼怕。
“讓人看着靈犀,別讓他沉迷。話說這麼思維簡單,蠢得像豬的閃魔,我還是第一次見。難不成,她就是當初那個衆叛親離,被所有族人一致驅逐在外的,上任閃魔的孩子?當年我離開魔域時,依稀聽到誰說過。”
寧罪不知道實情,無法給出準確的回答。
“那三天之後呢?”
“把她送到我這裏來。我有很多事情,想跟她細細探討呢”
靈音的嘴角,劃過一絲親切的微笑。
……
與此同時,方少華眼眸一掙,不可置信的站起來。
閃魔的消息石沉大海了?
難道遇到什麼不可測的危險?
正在猶豫間,他看到了唐煜。
“你怎麼會在這裏?”
“哦,方少華,我特意來找你的”
“你找我有什麼目的?”
“這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