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門主別見怪,這些世家大小姐嬌慣了,也沒什麼惡意,只是仰慕王爺已久,王爺一直不垂青,昨日忽聞王爺帶回一女人回來,不就炸開了鍋兒!”
“哦,無礙!”雲兮無謂道,她抬頭看了看窗外時,莞爾:“雨停了?”
“是呀,下了幾日的雨,說停就停,真是奇怪,想來雨神還是驚懼王爺魄力!”玉丫輕笑着,將窗戶推開些,得以讓雲兮看到窗外的景色。
薄弱的陽光打在牀沿,雲兮看向窗外,忽然起身坐起。
“門主,您不是還想歇息麼?”玉丫見雲兮起身穿衣時,狐疑問道。
“還歇什麼,骨頭都快睡散了……”雲兮穿起一身桃粉色素色底裙,對於這顏色有點排斥,但無法,她被鳳郡扛下山時,壓根就無準備衣物行李,現在這些衣物肯定是這玉丫準備的。
玉丫見雲兮穿上這明豔的顏色時,她拿起一件白底秀銀色花瓣的紗衣外褂,遞給雲兮道:“門主,穿這顏色,比二月桃花還好看!”
“是麼!”雲兮淡淡的說了句,身後接過玉丫手中的紗衣疊穿在了桃粉色底裙上,束上帶櫻色流蘇的腰帶,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臥室。
“雲門主……等等我!”
出了玉蘭樓的雲兮,腳步走的飛快,壓根就不是玉丫能跟得上的。
雲兮自顧自的走在院落裏,雨雖然停了,但空氣之中依舊帶着泥土的氣息,雲兮仰頭看着環繞玉蘭樓的竟然是木蘭樹林時,微微一愣。
見雲兮注視木蘭樹發呆時,玉丫急忙上前解釋道:“我們王爺喜歡木蘭花,所以這小樓纔會取名玉蘭樓,是王爺最喜歡的地方,剛剛那些小姐聽說王爺竟然讓門主入住玉蘭樓,纔會炸開鍋兒的!”
“呵,是麼!”雲兮攤開手心,接住了一朵掉落下來的濡溼白花兒,微微一笑。
而忽然,雲兮身邊的一棵木蘭樹一抖,雨滴裹着花瓣,頓時如雨般砸落下來。
雲兮和玉丫幾乎同時抬頭時,雲兮看到了坐在樹杈上的男人時眉頭一皺,而玉丫則嬌嗔道:“侯爺,您怎麼這樣,奴婢衣裳都溼透了!”
“溼透了,本候樂意幫你脫!”錦初跳下樹來,伸手撩了把玉丫的下顎,笑得輕浮。
“侯爺真是壞!”玉丫圓臉上浮起兩抹紅雲,羞怯的朵到雲兮身後。
錦初放過玉丫將眼光投向雲兮上下打量一番,見站在眼前的人兒,面無粉妝,發無金飾,卻依舊難掩傾國傾城容貌時,忍不住吸口氣道:“鳳郡看中的果真絕色……”
“這肌膚,柔白若雪,摸起來定當如羊脂玉般溫潤順手!”
雲兮瞪了錦初一眼,對那錦初那兩道讚賞的眼光甚是反感時,念錦初竟然不知死活的伸手想要撫摸雲兮的臉頰!
雲兮即刻反應過來,不僅偏過腦袋躲過狼爪,更是借勢拗住了念錦初的手腕。
“啊呀呀……”念錦初頓時疼得俊臉發白。
“門主……這是侯爺,傷不得,傷不得呀!”玉丫被雲兮忽然發作嚇得忙忙擺手示意雲兮住手。
雲兮眼看念錦初不過十六來歲模樣,年少便華服加身,自然身份不輕,但她依舊拗着念錦初的手腕冷冽道:“動手動腳,看我拗斷你的手!”
“快放手……斷了,手快斷了!”念錦初歪着身子嚎叫道。
剛從夏宮回來王府的鳳郡,拖着疲憊的身軀還沒走兩步時,一眼就看見花道上僵持着的人時,他眉宇一皺:“兮兒,放手!”
“鳳郡……你總算回來了!”念錦初扭過頭一看,正眼看見鳳郡朝這邊走來時,頓時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鳳郡來到僵持的兩人跟前,看看念錦初發白的手腕,當然知道雲兮內力沒了,但手勁還是在的,要拗斷一個人的手腕還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所以他沉下眼,一手搭上了雲兮使勁的手腕:“兮兒,鬆手!”
“哼,難道你們夏國皇族貴胄,舉止都這麼輕浮!”雲兮看着鳳郡長出青色胡茬的臉,惡狠狠的甩開了錦初的手腕。
“啊,你這該死的女人那裏冒出來的,竟然說話如此狂妄!”念錦初扭了扭手腕,憤憤不平的指責雲兮。
“住口!”鳳郡朝錦初怒喝一身,隨即看着雲兮,上下打量一番,見習慣了全身黑色裝扮的毒婦,這身半掩桃花紅的衣裙,她穿上身,煞是好看。
“看我爲何!”雲兮被鳳郡的眼神看得有些許不自然的扭過頭。
“你擋了本王的路!”鳳郡眉尾一挑,聲線略微低沉。
“你……!”雲兮耳根一紅,撞開鳳郡,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門主,等我呀……”
門主?
念錦初眉尾微微一挑,看着玉丫追逐雲兮離去的背影時,他憤憤不平道:“鳳郡,你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竟然如此狠毒,差點就將本候的手給卸下來!”
“她將你的腦袋卸下來,我都不會意外!”鳳郡瞪了一眼念錦初,自顧自的往梧桐臺走去。
咦!
念錦初若有所思,剛剛玉丫稱謂那歹毒的女人爲門主,那是個什麼門主?
“鳳郡……”
錦初回過神,一眼看見鳳郡已經走遠了的時候,他急忙追上前道:“別走這樣快,本候追不上!”
“說,你在這裏等本王是意欲爲何!”鳳郡停住了腳步,扭頭看了眼念錦初。
“聽說昨夜,你在議政廳大發雷霆了?”念錦初緊隨其後,跟着鳳郡的腳步步入了梧桐臺內的書房。
“是,又如何?”鳳郡一邊結下官服領口,一邊拉開椅子,安坐書桌前,開始點閱早已鋪排好的摺子。
“你要徹查南江提防崩塌一案?”念錦初問道。
“對!”鳳郡頭都沒抬起來,簡練回答。
“那查出了什麼了沒……”
念錦初的小心翼翼回答讓鳳郡手中毛筆驟然一聽,他抬起眼來低沉道:“我夏朝的逍遙侯,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政事了?”
“……本候見你事兒多,想過關心關心罷,在說本候最近也在多多學習議政之事……”念錦初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人說,鳳郡的雙眼能洞察世間任何百態,所以這個時候錦初迅速的低下了腦袋。
“呵!”鳳郡輕笑:“工部大司徒以讓本王羈押入獄,交由張寧語審查,本王猜想,不用半天功夫,工部大司徒定會招出幕後到底有多少朝廷高官,皇親貴胄參與其中!”
“哦……”念錦初低沉的應了聲之後便不再發話,鳳郡也埋頭摺子當中,許久念錦初才站起身道:“罷……本候還是回府去逗弄逗弄那些美麗的侍妾們,表兄的女人實在是彪悍,惹不得……
“本王都惹不得,何況你……”鳳郡沒有抬頭,只是暗暗一笑。
“你說什麼呢?”念錦初剛剛要離開時,沒聽清楚鳳郡在說啥,反口問了句。
“沒!”
“鳳郡,那是什麼女人?什麼來歷,看起跟虎姑婆一樣,摸不得,碰不得的?”
“山野女人罷,別跟她一般見識!”
“哦!”念錦初狐疑的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吱呀……
木門開關,念錦初消失在門前時,鳳郡才停下硃筆,抬起頭來,看着門口,容顏上多了一層狐疑。
心頭一陣雜亂時,鳳郡乾脆放下硃筆,起身走至窗前看了出去,梧桐臺乃攝政王府最高的樓宇,鳳郡站在如此的高處,自然是將王府內的所有景象收入眼底。
而不遠處,那抹桃花紅顏色的身影,讓鳳郡脣角不由一勾,露出一個難以讓人察覺的笑容。
“門主,您彆氣啊,錦初小侯爺就是這德性……咱慣了!”玉丫追上雲兮一個勁的解釋道。
雲兮一想起鳳郡調戲她時的樣子,忍不住撇嘴道:“確實,都一個德性!”
“您別介意,小侯爺愛拈花惹草的德性,還不都是候府裏慣出來的,他並沒有惡意!”
“知道了,但凡有點家世底子的男人都這樣,何況是皇親貴胄們!”雲兮有點呲之以鼻的說道。
“奴婢還有話要說,不知道門主要不要聽!”玉丫謹慎問道。
“說……”
“幾年前王爺身邊有個羽姑娘,本來挺得寵愛,那時候小侯爺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吧,正是爬樹掏鳥窩的頑皮時候,不知怎麼的,羽姑娘竟然害得小侯爺從樹上跌下來擦破了額頭,王爺一怒之下將羽姑娘打死了……
”呵,真是草菅人命!”雲兮冷冽一笑。
“所以門主要想長留在王爺身邊……錦初小侯爺還是別得罪的好!”玉丫想了想,還是咬咬牙說道。
“什麼……?”雲兮瞪大了雙眼,這小丫頭是把她與鳳郡的侍妾相提並論了麼!
“王爺念着侯爺的好,小侯爺又是王爺的親姨母所出,自然是……玉丫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了,因爲她發現雲兮的臉色不是很好,有點想要殺人的樣子。
雲兮看着玉丫,這是誰告訴着丫頭,她想留在鳳郡身邊,她巴不得一腳踹死栽贓雲門的卑鄙傢伙。
“奴婢多嘴……”玉丫被雲兮看她的眼神嚇得哆嗦了一下。
雲兮收回眼神,扭頭一看,隔着木蘭樹晦澀的樹枝,她看見了一座高高聳立的青灰色建築時,見玉丫驚慌的樣子,便開口換了個話題,隨意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梧桐臺!”玉丫順着雲兮的目光看了過去,自然而然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