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可否借個地方說話?”
站在書房外等候的衛恆一見鳳郡出來,悄然上前俯首說道。
鳳郡皺着眉頭橫眼看向衛恆後輕哼道:“本王沒什麼話可以與衛丞相說,該說的都已經跟你們莊主說過了!”
衛恆聽到鳳郡竟然如此語氣時,心中暗叫不妙,正欲上前解釋,可卻讓鳳郡一手擋住。
鳳郡低吟道:“本王知道丞相併非如同慕容莊主般對律殺那麼執迷不悟,也只事情應該以大局爲重,不過……”
鳳郡頓住了話語,衛恆低頭謙卑道:“不過什麼,衛恆還望王爺賜教!”
“沒什麼!”鳳郡掃了眼衛恆後,將眼眸一沉,轉身拂袖而去。
“王爺,其實我們莊主只想要那本律殺而已……”衛恆望着鳳郡的背影輕嘆了一聲,不知道鳳郡聽不聽得見,但衛恆知道,鳳郡應該也非常明白慕容臨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衛恆他夾在中間,左右爲難,最終還是會順了慕容臨的意思,就這樣而已……
鳳郡出了慕容府,幻月正好趕來,一見鳳郡出來,即刻迎上前跟在了鳳郡身後低沉道:“回王爺,籃殊找到了,不過還是讓他跑了!”
“你……!”鳳郡站住了腳步,扭頭橫掃了幻月一眼後,嘆了口氣:“罷,籃殊身手不在你之下,豈是那麼輕易能抓住!”
“那王爺接下來該如何做?”幻月焦慮的回頭看着越來越遠的慕容莊門,看王爺的臉色,想必剛剛在慕容府中肯定是和慕容臨談不攏。
鳳郡眼眸一沉低啞道:“你去傳揚出去,就說律殺就在本王手中!”
幻月一怔:“王爺不是準備將律殺送還雪千裘麼!”
雪千裘,雪千裘,鳳郡叨唸這這個名字,額頭越發沉重,想到了慕容臨按在了雲兮身上的那個罪名時,他還是難以壓抑的低沉嘶吼:“雪千裘縱容屬下搗了那麼大的亂,也是該給籃玥國一個交代,慕容臨還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國無法紀,如何成國,所以籃殊幹出來的好事,後果就應該由他來背!”
幻月聽了鳳郡的話似乎一瞬間明白了過來:“王爺是想用律殺把籃殊引出來。把這個搗亂藍玥國的真兇交給慕容臨,而不是交出律殺!”
鳳郡皺着眉頭看着幻月,低啞嘶吼:“你有那麼多力氣說話,還不快去把事情辦了,這一次你在是將事情搞砸了的話,本王饒不了你!”
“誒,是……”幻月急忙俯首應下,話在也不敢多說一句。
藍玥國的黑色囚牢是囚禁死囚的地方,在裏面的人似乎都只是在等候被拉上斬首臺的那一刻,所以黑暗陰森的地方到處瀰漫着一股怨氣和焦躁。
不過此刻所有等死的人幾乎全部都將目光放在了正中央牢房裏的一個女人身上。
她與別的死囚不同,似乎從一進死囚後並沒有出現焦躁不安或痛哭流涕的情緒表現,只是一直在堆滿了枯草的地上閉眼靜坐。
乾淨柔美的面龐,反而給了同被關在死囚裏的犯人們一種心安。
雲兮雖然在靜坐養傷,眼雖然閉着,但心眼沒閉,周遭人對她的注意她沒有一刻鬆懈下來。
隱隱約約的殺氣,讓她不安的皺下了眉頭。
“我殺了你……”
突然角落裏傳來了一聲嘶吼,雲兮猛然睜開雙眼,往後一仰,躲過了朝自己撲過來的男子,並單手卡住了那抓着一塊石頭準備利用尖角刺傷她的人的脖頸。
雲兮狠狠一甩手,掃視那黝黑漢子一眼,低沉道:“殺我,總得給我一個緣由!”
“都是因爲你挑唆了我們將軍,都是你!”那跌坐在地上的男子朝雲兮咆哮指責,這一指責讓牢內的所有死囚精神爲之一振,全部都湧上前把雲兮團團圍住。
“原來你們都是紅將軍的是手下!”雲兮橫掃了一眼這些死囚一衆都是身形魁梧的漢子時,頓時明白了過來,這些人應該是隨着紅武兵敗而落爲死囚的紅家兵將。
但看到那些人虎視眈眈如同要將她生吞活剝的人時,雲兮不由謹慎了起來,雖然剛剛她避開了一次偷襲,但武功和身體還未康復,她還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慕容臨將她和這些人關在一起,可真是夠歹毒的!
“殺了她,替紅將軍報仇!”
圍攏這雲兮的人中有人發出了這樣的嘶吼時,雲兮一怔,要躲過這些人可絕非易事,就在雲兮退無可退,千鈞一髮之際,突然牢外傳來一聲怒斥:“你們這是想快些死麼!”
“衛恆?”雲兮扭頭一看,正看到了朝這邊緩緩走來的衛恆。
衛恆走到了牢外,雙眼一掃,示意身後的獄卒打開牢門後,走進了這間死囚囚牢內。
衛恆掃視了一眼那些階下囚,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人頓時往後一退,主動給衛恆讓出了一條路來。
雲兮看着衛恆冷冽一笑:“我是不是要感謝一些衛恆大人的救命之恩!”
“這倒是不必!”衛恆正色道。
“既然衛恆大人屈尊降貴來這死囚牢,可是願意說一說,雲兮是犯了什麼罪,以至於讓慕容莊的侍衛們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如同市井下三濫流氓一樣用迷香來燻暈人呢?”
“雲兮姑娘……!”衛恆嘆了口氣,低沉道:“多有得罪之處望包涵,衛恆此番過來就只是想勸一勸,如若把律殺琴譜交還給莊主,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樂而不爲,現在連王爺都牽扯進來,相比事態會進一步擴大。
“笑話!”雲兮冷冽一笑:“敢問衛大人,律殺的主人可是慕容臨?”
“這……”雲兮這話可是將衛恆問住了,也讓他頓時面紅耳赤了起來。
“什麼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不是慕容臨企圖霸佔他人絕學,自己惹事生非罷!”雲兮冷聲呵斥道。
“雲兮姑娘……!”
衛恆正準備開口時,卻被雲兮阻礙,雲兮低沉道:“衛大人不必在多說什麼,雲兮也重申一遍,律殺不在我手中,現在既然你們藍玥國和慕容府硬是要在雲兮身上安一個罪名,雲兮無話可說,衛大人請回吧!”
“唉!”衛恆沉重的嘆了口氣,見雲兮這模樣時,自然知道多說無益,無奈之下只能退出牢籠離去。
衛恆離去之後,雲兮一轉身看着身後那些死囚們正盯着她看時,心情本就不佳,現在又被人這樣圍觀着,雲兮眉頭一皺不由呵斥:“看什麼!”
重新做回了剛剛靜坐的位置,可雲兮在也靜不下心來,剛剛衛恆說,鳳郡也被捲入這件糟糕的事情之中來了,那他會不會怒上加怒?
一絲隱約的擔憂在雲兮的心中蔓延了出來,鳳郡本來就甚是反感她爲了一本琴譜如此賣命,如今還被抓進牢籠……
雲兮一想到前日在築景苑裏的爭吵,鳳郡那張陰鬱的臉,這讓她從心底哀嘆了一聲。
嚏……
此刻的築景苑,鳳郡站在院落裏看中雜草亂長的苗圃,一陣長風捲起了他衣袍寬袖,微風掠過了臉龐時鳳郡輕輕的打了個噴嚏。
“是誰在背後裏數落本王的不是?”鳳郡眼眸微微一眯,在一陣風吹拂而過時,他的脣瓣微微的咧出了一抹弧度。
“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鳳郡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平靜,只是周身那股如此長刺般的氣息讓他的眉頭悄然一皺。
原本微涼的風似乎因爲鳳郡的這麼一句話瞬間而凝固,氣息陡然一變,如同一頭猛獸撲向鳳郡時,鳳郡猛然一睜眼,驟然凝聚一股力量,迅猛轉身,墨髮掃過眼睫的瞬間,那隨着殺氣而來的劍鋒早已到了眼前。
鏘的一聲清脆聲響讓路過面龐的幻月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匆忙轉身跨進苗圃時,卻被空無一人的苗圃怔住了。
“王爺……”
躺在草地上的半截斷劍讓幻月心慌不已,他纔剛剛將律殺在王爺手中這件事情傳出去,莫不要這麼快就出點什麼事!
但轉念一想,天下間能傷及王爺的人沒幾個時,幻月稍微能放下心來,蹲下時拾起了那截斷劍,幻月放眼眼內四周,平靜的空間裏他感覺不到任何殺氣。
那王爺他是去了哪兒?幻月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而在這詭異的氣氛裏,提心吊膽的何止幻月,衛恆心事重重的從藍玥皇城出來,慕容璃表示圈住不了越老越糊塗的父親而對此時無能爲力,這讓衛恆覺得事態猶如雪上加爽,正心事重重時,纔出宮門口慕容府的侍衛便匆忙而來。
“何事?”衛恆眉頭一皺朝來人問道。
“大人,莊主讓您過去一趟!”
“嗯,知道了!”衛恆點了點頭,長嘆一口氣後,跨上馬背直接朝慕容府狂奔而去。
不聽勸阻而一意孤行的慕容臨,傳召他還有何事,衛恆不禁提心吊膽了起來,怕的就是爲了律殺而不顧一切的慕容臨在幹出些什麼糊塗的事。
到了慕容莊,衛恆才一進山莊,就看見了慕容莊的管事阿福血淋淋的掛在樹上奄奄一息顯然是剛剛捱了刑罰,而慕容臨的小妾正一臉蒼白的跪在一旁哭哭啼啼。
衛恆一怔,不知發生何事,正想過去質問時就看見慕容臨一臉怒氣衝衝的迎面而來。
“莊主……”
未等衛恆打完招呼,慕容臨一腳便過來,並嘶吼道:“衛恆,你是在耍老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