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哥,我……我爸媽還好吧?”蘇筱筱實在沒有什麼胃口,便杵着筷子看着他喫,忍不住向他詢問道。
劉石磊對她點了點頭,停箸道:“好是好,但他們二老因爲想念你、擔心你,身體不如以前健朗,越發憔悴消瘦,臉上笑容也不如從前多。他們每日每夜都期盼着你回去。”
蘇筱筱聽了他的話,頓時淚水盈眶,鼻頭酸酸的,嗓音哽咽:“我也無時不刻都在想他們,我也好想立馬回去陪伴在他們身旁,可是……我現在還不能回去。筱筱不孝,對不起他們,總是做些讓他們牽腸掛肚的事。”
“筱筱,我來這裏,就是要帶你回去。我們喫飽後就回,可好?”
蘇筱筱連連對他搖頭,歉然又矛盾地道:“石頭哥,我還不能回去,我真的不能跟你走。”
“爲什麼?”他的期待落了空,失望地問她。
蘇筱筱猶豫了好一會,才道:“這裏還有一堆爛攤子等着我收拾,我不能拋下這一切一走了之,這樣的話,我豈不是太無情了。”
“置父母於不顧,放棄你我多年的感情,就不無情嗎?筱筱,你在這裏不過才待了兩年,你無意中闖進來,這裏根本就不屬於你,你早晚都得回到你的世界,你又何必給自己徒增這麼多麻煩呢?”劉石磊生氣地道,這是他第一次對蘇筱筱發這麼大的火。
不止因爲她的拒絕,更多的是因爲他擔心她,害怕她在這裏受到傷害,更害怕她對他的感情變了。
蘇筱筱錯愕地看着他,眼前這個男人還是她那溫潤如玉的男朋友嗎?在她的記憶裏,他從未這麼大聲地兇過她,更別說質問了。
她明白,是她惹他生了氣。爲了避免剛相逢就發生爭吵,弄得彼此都不愉快的下場,蘇筱筱伸手覆於他的手背上,溫聲和氣地道:“石頭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回去,而是晚些再回到爸媽身邊。你放心,等我了結這裏的恩怨後,我一定會穿回去的。”
“那要多久?”劉石磊平復了一下心情,溫和地問她。
蘇筱筱沉思了一下,回道:“不會太久的。石頭哥,我以前從未求過你什麼,現在,我求你答應我,給我一點時間,與這個不屬於我蘇筱筱的世界好好地告別,行嗎?”
他對她向來都是有求必應,這一次,他雖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她。
蘇筱筱感激地抓緊他的手,雙眸染上喜悅的光彩,“石頭哥,謝謝你,真的筱筱你。”
劉石磊也握緊了她的手,滿臉擔心地道:“我穿越到這裏,時間雖短,但在尋你的過程中,聽聞眼下局勢極爲不妙。城中百姓都奔走呼告,說是邊境的戰火馬上就要燒到京城來了。他們還說,過不幾日,結盟未成的話,泓宇國必遭毀滅。筱筱,先不論這些謠傳是真是假,這裏真的很危險,我怕你會受到傷害……”
“石頭哥,你別擔心,會沒事的。皇上連日來都在和大臣們廢寢忘食地商量策略,我相信,他一定有辦法解除邊關危機,保住泓宇國的。”蘇筱筱心裏很沒有把握,但她努力地笑着寬慰他。
劉石磊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中微顫着,還不住地冒着冷汗,這個細微的反應,他知道她很擔憂。
“爲了達成和屠侖國的結盟,他犧牲你,把你賞賜給屠侖勱王子爲妃,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自救辦法?這個君主,要有多昏庸才能想得到這麼混賬的法子?靠利用女人來保住江山,他對你可真不薄!枉你還這麼幫他、護着他,他根本就不配……”劉石磊很氣憤地斥責拓拔弘的行爲,爲蘇筱筱抱不平。
蘇筱筱趕忙替拓拔弘澄清道:“石頭哥,不是這樣的。把我作爲物品賞賜給屠侖勱王子,以此換取兩國結盟,這個計策,不是皇上所爲,而是太後下的懿旨。皇上對我很好,他是不會這樣對我的……”
劉石磊不屑地笑了笑,道:“筱筱,你怎麼還是這麼傻?我雖從未對泓宇國的皇上深入瞭解過,但我沿途所聞不會假。城中百姓都在議論,說皇上是個大孝子,對太後言聽計從,只要太後同意的事,他絕不敢反駁或反抗。甚至在很多百姓心裏,尊太後爲這個國家的真正主人。”
“雖然聽聞皇上還未贊同太後的懿旨,但頒佈詔書把你賞賜給屠侖勱王子之事還會遠嗎?”
他的這席話,竟然讓她無從反駁。但她還是想要相信拓拔弘,堅信他不會那樣對她的。
“別人不瞭解他,那樣誤會、看待他,情有可原;我是他身邊的人,對他比任何人都瞭解,他的‘孝子’之名,他對太後言聽計從等等這些,都只不過是表象罷了,故意裝給別人看的。他骨子裏不是百姓們所認爲的那樣窩囊,他胸懷大志,他在默默爲造福百姓而努力着……”蘇筱筱覺不允許任何人誤解、詆譭拓拔弘。
劉石磊恍然明白過來,懷着挫敗感,笑了笑,“所以,你拒絕跟我走,要留下來,都是爲了他?”
蘇筱筱蠕動着脣,沉默了會,愧疚地對他點了點頭,“他需要我,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我不能丟下他不管。所以,石頭哥,對不起……”
“難道你我十多年的感情還抵不過你和他兩年的……”劉石磊苦笑着質問她。
蘇筱筱急忙打斷他的話,道:“兩者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我和你,在二十一世紀是男女朋友;而我和他,在這個朝代,是夫—妻。”
她的話,令劉石磊情緒激動起來,臨近他胳膊旁的碗碟稀里嘩啦地掉落在地,湯汁飯菜灑得滿地都是,狼藉不堪。
宮靈攜着黃鸝等人慾進來收拾,被蘇筱筱阻止了,她們只得退回原地侯着。
“石頭哥,你還好吧?”蘇筱筱觀察着他的臉色,低聲關心地問他。
劉石磊掃了一眼殿內的輝煌,然後才把失落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也對,他們都稱呼你爲宸妃娘娘,你已經是他的女人了。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訊息給忘了呢?你不再是我的筱筱,你已經嫁人了,丈夫和男朋友當然沒法相比,他是你最親、最在乎的人;而我呢,苦等、苦尋了你兩年,最終卻變成了外人。筱筱,我就這麼失去你了嗎?”
看着他紅腫的眸,蘇筱筱對他搖頭道:“石頭哥,你沒有失去我,你不會失去我的。你和他,在我心,沒有孰輕孰重,你們對我都很重要。我答應過你,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我就回二十一世紀,你放心,我會忘了這裏的一切,回到你身邊。”
他不知她到時候是否真的做得到,但此刻,他相信了她。
她這番話,令他心裏的苦澀退去,重新露出充滿希望的笑容:“筱筱,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沒有騙我?不是爲了安慰我才這樣說的?你真的會回到我的身邊,把這裏的一切都忘了,包括他?”
蘇筱筱對他笑着點頭,“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噢,頓時覺得好餓!心裏一下輕鬆了不少,好像食慾比剛纔還要大了。嗯……真好喫!”劉石磊重新拿起筷子,心情大好地品嚐起已有些涼了的飯菜。
蘇筱筱給他夾了幾筷子的菜,自己也開始喫起來,才發覺,剛纔光顧着談話,把好好的佳餚都放涼了,叫來宮靈,吩咐她把這些涼了的飯菜撤下去,重新上一些熱的。
被他阻攔了,他笑着對她說:“沒關係的,只要有你在,喫什麼或是喫得好不好,都不重要。”
蘇筱筱依他,待宮靈退出去後,她才問他:“石頭哥,我是被一條奇怪的手鍊帶到這裏來的;你呢?你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劉石磊放下碗筷,從休閒褲的褲兜中掏出一塊玉佩,呈到她眼前道:“喏,就是它了。是它把我帶到這裏的。”
蘇筱筱指着躺在他手心的那塊玉佩,笑道:“你是說,是一塊玉佩帶你穿越過來的?”
劉石磊輕點了一下頭。
蘇筱筱很難相信地笑着說:“聽着好像天方夜譚哦!難不成這塊玉佩也有靈術什麼的?”
劉石磊來回翻看着手中的玉佩,道:“它上邊有龍,也有鳳,肯定是皇家的東西。仔細一看,好像還有幾個字,只是這些字,我都不認得,應該是這裏的文字……”
他這無意的一番話,引起了蘇筱筱的注意。她定睛看着他手中的玉佩,怎麼和她腰間那塊假的龍鳳紋玉佩長得一模一樣?
拓拔弘說過,真的龍鳳紋玉佩上是有字的,這麼說來,劉石磊手裏的這塊玉佩就是失蹤了好久的真的龍鳳紋玉佩。
可奇怪的是,玉佩怎麼會在他這?蘇筱筱當初親手把玉佩埋在冷宮附近的大柳樹下的,後來去尋找時,它不知去向。今日,它卻莫名地出現在劉石磊的手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石頭哥,你可不可以給我看看,興許我認得它。”蘇筱筱伸手向他要,那伸在半空的手莫名地微顫着。
劉石磊把玉佩放在她手上,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的腰間,定格在那塊系在她腰間的玉佩上,“你肯定認識,它和你腰上的那一塊很像。”
蘇筱筱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目不轉睛地看着,指腹溫柔地撫捻過上面的龍鳳紋,“我以爲它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再也看不到它了,沒想到是你把它重新帶回我的身邊。”
“你這麼珍惜它,想來它不簡單。它身上,肯定發生過什麼故事,而且我猜,這故事和你有關。”劉石磊猜測着說。
蘇筱筱把玉佩緊按在心口上,對他道:“它是先皇送給皇上的母妃的定情信物,寄託着他們那至死不渝的愛情。”
“我看,不僅如此吧!這塊玉佩兜兜轉轉到了皇上手中,後來,皇上遇到你後,便將它作爲你們倆的愛情信物送給了你。而且我猜,玉佩上的字,應該是一句情話或情詩。真是好浪漫,好唯美,好感人呢!”他補充出蘇筱筱有意省去的那段事,面上雖有笑容,心裏卻酸酸的,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