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糰子心無旁騖,反倒揭出實話“燙嘴"的真相。
她不知道媽媽和江叔叔在聊什麼,嘴角掛上一圈小老虎鬍鬚,崽崽本身是內斂的性子,現在卻逐漸打開自己,只是衝着鏡頭“嗷嗚”一聲過後,還是露出靦腆乖巧的笑容,小臉躲到媽媽身後。
“他們真的很不容易的,每天睜開眼睛就是投票,相同ip有投票次數限制,就到處拉票,特別辛苦。”方曼吟對童之樂說。
童之樂不是明星,也沒追過星,無法理解粉絲們的狂熱舉動。
“爲什麼?”
“當然是因爲喜歡啊!”潘思然說,“喜歡就是,願意在背地裏默默地付出一切,就算沒有得到回報,也甘之如飴。”
“這就是粉絲對我們的愛。”方曼吟溫聲道,“而我們能做的,就只有以作品回饋他們的支持。
江乘還是沒有回答紀凝的問題。
一開始的所謂保持距離,只是騙騙自己而已,他本想通過和寶寶培養感情,來避免將來爭孩子風波時可能面臨的麻煩。然而相處中,他意識到,竹竹太需要媽媽了,他不可能殘忍地分開她們,同時又認清自己的心,學會誠實一些。他站在紀凝身
後,卻沒有幫到她什麼,最多隻是爲她分擔,讓她不再孤軍奮戰。
“我知道了。”紀凝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我的粉絲。
江乘:?
“有人偷聽!”潘思然說。
從新嘉賓空降素人組開始,這一組就如虎添翼,任務進程中他們一舉一動的小細節,以及江總的暗戳戳,大家都能看見。也得虧是明星組和彼此的搭子們關係緊張,纔沒能成立八卦小分隊。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會兒閨蜜組和童之樂同時眯起
眼睛流露出調侃的笑意,小分隊隊內默契更上一層樓。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爹你是我的粉絲!】
【江總:不兒,我不是。】
【凝凝自信:你就是!】
【到底是誰說我們磕cp把腦子磕壞了啊,閨蜜組和妹妹的反應,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節目第一期錄製到第六天,後續行程用了變動。
PD提醒大家收拾好行李,因爲明天一早,節目組要帶着嘉賓們“搬家”。
這通知下來,自然是怨聲載道。
女明星們帶的東西多,瓶瓶罐罐都是整套整套的,穿搭同樣如此,衣服、包包、頭飾甚至鞋子都由造型團隊提前準備好,六天下來,幾個行李箱裏就像是剛刮過龍捲風,一片狼藉。原本她們都已經和團隊商量好,離開那一天,派助理來收拾,
然而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
紀凝不是女明星,情況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道涼風吹過,紀凝和寶寶站在原地,露出憂傷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傳說中電影感嗎(狗頭保命)】
【實力演繹什麼叫風中凌亂。】
男明星的行頭也很講究。
爲了面子,童之奇將行李全都塞到衣櫃裏,要是把衣櫃打開,裏面恐怕會轟然倒下一座“大山”。好在妹妹和他不一樣,毫無偶像妹妹的包袱,童之奇就用眼神懇求,指望着童之樂陪自己一起整理。
見大家都是黯然神傷的表情,向星暉笑着對江乘說:“還是咱倆輕鬆。”
“......”江乘說,“其實也不是。”
小糰子耳朵靈光,“啪嗒啪嗒”跑到江叔叔身邊:“玩具玩具!”
【小竹寶:別的不要緊,玩具是絕對不能落噠!】
【所以說帶着寶寶搬家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零七八碎一堆雜物(貓貓認真臉.jpg)】
【爲什麼突然要搬家?是不是節目組根本沒本事完成‘許願池'的願望,現在搞別的項目,轉移我們大家的注意力。】
【嘶,還真是。那個總導演就只是當着鏡頭的面,說咱們爲難他了,這事就直接過去了?】
【覺得爲難,之前就不要誇下海口啊!】
網絡上的風向,慢慢轉變。
素人組在投票中勝出,罵聲反倒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晏明月這組大片呈現出的效果值得這樣的成績,一開始其他組遙遙領先,不過是因爲素人組的人氣遠遠不及明星組。鋪天蓋地的罵聲對於紀凝而言是無妄之災,即刻澄清就意味着熱度即
刻消散,她走了一步險棋,用這樣的黑熱搜推着自己完成票數的衝刺,就連網友們都心服口服。
誰都不知道星芝娛樂爲什麼要做這麼喫力不討好的事。
但形勢明朗,至少在目前看來,自以爲能玩轉輿論的大經紀人嵐姐,在這一局,輸得徹徹底底。
節目組本來是準備了今日行程的,在一片抱怨聲中,被嘉賓們推翻。
明天一早就要搬離雲碧度假村,整理行李需要時間,丁暮芸不進組的時候,完全是養生專家,絕不允許自己熬夜收拾行李箱。嘉賓之中地位最高的影後都已經發話,其他人便立馬附和,因此下午的行程暫且取消挪後。
至於晚上的安排,是竹竹小朋友奶聲提醒??
“籃球賽!”
【節目組毫無話語權。】
【這一天天的,被嘉賓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寶寶要打籃球了嗎?想看,乖巧蹲!】
就算是整理屋子,也得分組進行,否則節目將毫無看點。
一到四號房裏,都有已經架好的攝影機,直播間流量被分攤開來。
今天的紀凝,無疑成爲更多人關注的焦點。
部分網友欣賞她力挽狂瀾時的心理素質,由路人逐步轉變爲路人粉,黑粉們則是好奇,想要從後續直播中,探聽更多蛛絲馬跡,如紀凝對這場風波的感受等等。
紀凝與竹竹的三陽開泰房,從直播間打開的那一瞬開始,在線人數數據就居高不下。
然而大家苦苦等待,卻始終沒見到她們露面。
小糰子的玩具,是最重要的。
竹竹不是會吵會鬧的性子,可小眼神兒巴巴地鎖定五號房裏遍地的玩具,也很磨人,就算是懶成紀凝似的,也絕不捨得看見她失望的表情。
節目組給投資方的區別待遇明晃晃,直到現在,五號房還是沒有裝直播鏡頭,陶導從一開始就已經承諾,盡最大限度保證江總的私人辦公時間不受到任何干擾。
書房的門,還敞着,書桌上電腦屏幕是合上的,一堆文件和資料擺放得有條有理,紀凝吐槽辦公區域果然毫無人味兒,視線在電腦上停留片刻。
“電腦......可以再借我用一下嗎?”她問。
竹竹一個人待在客廳裏。
一開始,媽媽和江叔叔對她說,這麼多的玩具,全都帶走比較困難,讓她挑選自己的最愛,隨身攜帶。寶寶悉心挑選,每玩一個玩具,這個玩具就會立馬晉升爲她的最愛,實在很難抉擇。
竹竹:“小飛機可以嗎?”
書房裏傳來媽媽的聲音:“可以。”
“軌道火車可以嗎?”竹竹又問。
這會兒輪到江乘接腔:“可以。”
竹竹徜徉在玩具的海洋裏,無法自拔,懷中抱了一堆又一堆的新鮮玩意兒。
“這個可以,這個可以。”寶寶挑挑揀揀,喃喃自語,“這個也可以。”
回到媽媽身邊後,媽媽的愛,就像是長出豐滿的羽翼,將竹竹安然保護。
現在,小糰子有了自己的主意。
“你們都可以的!”小人兒動作靈活,找出還沒有丟掉的玩具紙箱,“數”往裏放。
小糰子太忙了,忙得來不及跑去書房湊熱鬧。
而這時,紀凝已經打開發送給傅明亞的郵件,重新看了一遍。
上午,她借用江乘的電腦,編輯文檔,將定時發送的時間設置爲投票通道關閉的那一刻。郵件已經發出有一會兒了,顯示已讀,這條紀凝自己編寫的新聞,怕是已經投向家中的重磅炸彈,在父母平靜到詭異的生活中,激起的,必然不僅僅是漣
漪。
紀凝抿着脣,怔怔地看着。
這些天來,她總是很奇怪。從前一家三口溫馨美滿的小日子,爲什麼不復存在,母親又爲什麼極力反對自己進入娛樂圈。
她查過,過往卻像是蒙着一層霧,揭不開就看不清晰。
直到剛纔,丁暮芸說出那些陳年舊事,解釋了一切的不合理。
江乘陪在紀凝身邊。
區別於在鏡頭前的積極無畏,現在的她,迴歸平靜,像是套了一層保護殼。
“要陪你聊聊嗎?”江乘問。
“頂多是我說,你聽。”紀凝嘀咕道,“都沒有互動的。”
鋒利凌冽的眉眼,因脣角牽起的淡淡弧度而多了幾分溫和。
江乘:“你不是正好需要一個聽衆嗎?”
紀凝單手託着下巴,白皙纖細的手指擋不住半邊臉,裝作自然地,拂過微紅眼尾。
“那就當聽一個故事吧。”她說。
“我聽白卉說??”她頓了頓,“白卉是我一個塑料姐妹,最近熟了些,變成半塑料姐妹。”
紀凝話音落下,抬起眉:“要回應的。”
江乘低笑:“好。”
很可笑,自己父母的往事,都要通過別人口中零星半點的片段來拼湊。
少女時期的傅明亞,家境優渥,是濱城一間知名製藥公司的女兒,上面有一個哥哥,她被寵愛着長大,就像溫室裏的花朵,性格溫柔內秀。同時早早地,傅明亞的父母爲她挑選好聯姻對象,對方踏實溫厚,並不是所謂的紈絝子弟。
“我爸就是那時候出現的。”紀凝說,“他當時在濱城念大學,搞藝術,特別浪漫,我媽和他一見鍾情,又因爲老套的家長棒打鴛鴦戲碼,更覺得離不開他。兩個人愛得難分難捨,拖到我爸大學畢業,我媽直接就和家裏決裂,跟着他離開老家,來
到北城。”
“這樣啊。”
紀凝:“?”
“回應。”江乘一本正經。
談起這些事,空氣中凝結的氛圍都變得沉悶,可再加上他更爲沉悶的回應,反倒負負得正。
紀凝眼底染了笑意,繼續道:“剛結婚的時候,他們過得很幸福。郎才女貌,出雙入對,後來又有了我,可愛得不行,誰見了都要羨慕他們。”
江乘:“哪有人自誇可愛得不行。”
“我媽從小到大都沒喫過苦,結婚後,我爸也說,不捨得讓她過苦日子,於是兩個人一起創業。”
但是浪漫儒雅的“藝術家”,又哪裏受得了銅臭味,大多數時候,都是傅明亞一個人扛起業務。
傅明亞的父母哥哥都是生意人,她自小耳濡目染,開始創業後,同樣展現經商天賦。那時,因她執意離家,父母氣得和她斷絕往來,傅明亞也硬氣,沒打算求他們的諒解,總有一天他們夫妻倆白手起家,父母就會知道,她的選擇沒有錯。
“其實我媽比我爸要好強很多,後來,他們開啓了新的模式,女主外,男主內。”紀凝說,“媽媽到處飛,忙得腳不沾地,爸爸在家照顧我,機緣巧合之下,我開始拍戲。”
這些都是白從她母親那裏聽來的。
而之後發生的事,丁暮芸知道得更加清楚詳細。
女兒入行拍戲,起初傅明亞並不反對。每飛到一個城市,她都要和父女倆視頻通話,有時候紀國亭帶着凝凝在劇組,信號弱,一家人就通過電話聯繫。
時間一天天過去,傅明亞的事業很成功,家庭作爲後盾,是她最大的滿足。她以爲,自己終於有足夠的底氣,帶着他們回到濱城,向父母證明自己,卻沒想到就是在那個節骨眼上,傳來父母飛機失事的消息。
那一年,紀凝五歲。
傅明亞難以接受打擊,暫停一切工作回到北城。紀凝剛進一個新的組,她一刻都等不了,直接趕往劇組,卻恰好撞見紀國亭與一位年輕的女演員正在打情罵俏。
美滿幸福的三口之家,只是她的自以爲。非常諷刺,劇組工作人員似乎對紀國亭與那位女演員的事見怪不怪,在這混亂的娛樂圈裏,不忠與背叛並不稀奇,所有人都對此習以爲常。
傅明亞鬧得厲害,年輕女演員起初還想和她爭個輸贏,然而紀國亭比縮頭烏龜還要沒用,躲到妻子身後,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
丁暮芸和這位女演員一同出道,起初演的都是小龍套,好不容易在這部劇中,得到分量不輕的角色。她怎麼都沒想到,這纔剛開機,竟聽說了對方的死訊。
“她叫羅纖纖。”紀凝說,“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丁暮芸和羅纖纖交情匪淺。
她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連相關報道都沒有,紀國亭沒有來送她最後一程,家庭紛爭因她的離開,暫時告一段落。
丁暮芸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人死如燈滅,究竟是羅纖纖蓄意破壞別人的家庭,還是紀國亭有心矇騙,這個謎團,再也無法解開。她能確定的是,無論是什麼原因,紀國亭都絕不無辜。深深的無力感襲來,她難以調整狀態,決定退
出《追今朝》劇組。
“之後就是,家裏每天像個鬥雞場。”紀凝說,“羅纖纖的死,成了一個禁忌,他們之間的隔閡還帶了一條人命,但這條人命,卻將他們綁在一起。”
傅明亞不離婚,興許是因爲沉沒成本太高,她不願承認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
紀國亭的示弱討好,則是因爲,上哪兒再去找這麼能幹的妻子?
全都說出來後,心裏好受了很多。
紀凝退出登錄的郵箱,將桌面上自己編輯的文檔刪除。
“是不是很像??”
江乘:“狗血文?”
“你還懂狗血文呢!”
寶寶小腳丫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已經整理好自己的玩具,再次像高速火箭衝來,投入媽媽的懷抱。
竹竹也懂狗血文。
在永瑞村時,她總是做與劇情有關的文,那是一本狗血文,一家三口命運多舛,結局悽慘。
狗血文裏,有美麗的女主,是媽媽。
有一隻小球,也就是她。
還有一個人,竹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夢見。
是爸爸。
“走嗎?”江乘問。
“去哪裏?”
“小選手要上場,至少要先學會拍籃球?”
紀凝還沒反應過來。
竹竹將小肉手舉得高高的:“小選手,到!”
網友們還是沒等到紀凝和竹竹回三陽開泰房。
素人組安排新的行程,自己去了室外籃球場。
偌大的雲碧度假村,少了三個人,連攝影組都沒找到,像是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我們小竹寶......消!失!了!】
【節目組給我氣笑了,拍着拍着,嘉賓丟了。】
紀凝不愛運動,完完全全是爲了陪竹竹,纔來到這籃球場。
一顆籃球滾到角落停下,原劇情中的小人兒球和真正的球相見,就像是見到親人,竹竹小跑着過去,將籃球抱到懷裏。
江乘變成寶寶的體育老師,給她定製私教課。
紀凝找了個臺階,用手撣撣灰打算坐下,就聽見竹竹的動靜。
“嗚!”
竹竹將嘴巴撅成一個小圓圈,卻還是學不會清脆的口哨音,只能手動發聲:“嗚??”
江乘和竹竹的目光,牢牢鎖定紀凝。
一大一小在這時候的熱身動作,出奇一致,抬了抬下巴。
紀凝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說好的只是來當觀衆,一不小心,她也上起私教課。
竹竹繞着籃球場一圈一圈地跑,開心到停不下來。
紀凝實在想不明白,這麼短的腿兒,怎麼還挺有勁兒的?
而她自己,從一開始的氣喘吁吁,慢慢掙扎到最後,還是氣喘吁吁,沒有絲毫進步。
“不行。”紀凝舉手投降,“我給寶寶當啦啦隊。”
啦啦隊………………
又是很新奇的詞兒,竹竹放過媽媽,期待着啦啦隊進場。
熱身環節耗了好多時間,紀凝終於能坐下。
她伸一個懶腰,沒有覺得精力充沛,但忽然意識到,剛纔自己好像將煩心事丟到了腦後。
竹竹可愛明朗的聲音迴盪在籃球場。
紀凝失笑,目光緩緩流轉,停留片刻。
陽光金燦燦的,灑在江乘清爽利落的短髮上,在凌厲的下頜線打出淡淡的陰影。
光芒刺眼,他的大手在竹竹腦袋上撐起“遮陽傘”,另一隻手教她拍籃球。
“手心是有弧度的。”
竹竹胖乎乎的小手伸得很直,五個指尖往上翹。
“不是這樣。”江乘耐心道,“反過來。”
小糰子轉了個身。
徹底反了過來。
江乘:…………………
“噗嗤”一下,紀凝笑出聲。
竹竹不解地回頭看。
她立馬收起笑臉,握拳抬手。
“加油加油!”紀凝振臂高呼,“蕪湖??"
小糰子的眼睛又亮亮的。
“這是啦啦隊嗎?”竹竹也振臂,“啦!”
素人組三個人在做運動,江乘和紀凝的手機開了振動模式,丟到一邊,根本沒聽見響聲。
直到快開飯時,節目組爲晚上的“籃球賽”做準備,纔看到他們仨。
童之樂帶的服裝都偏休閒運動,整裝待發來踩點,陷入沉思。
“對手偷跑了!”她說。
小糰子已經學會拍籃球,“啪啪啪”拍個沒完,還真像這麼回事兒。
遠遠地看見童之樂,她招招小手揮揮,籃球一不小心落到自己的腳丫子上,彈得老遠。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找了半天,他們居然在這裏!】
【凝凝是來湊數的嗎?哈哈哈哈沒什麼事兒就回去歇着吧。】
【不許這麼說!凝凝在給江總和寶寶吶喊助威,素人組一個人都不能少!】
真是過年了,連我們凝凝都被當成湊數,真湊數的在打籃球呢!】
【
【江總:?有人蛐蛐我。】
隊手的裝備,一看就是專業的。竹竹身上穿着白色的小衛衣,衛衣髒髒的,留下她抱着籃球跑了好幾圈的印子。
寶寶想要裝備,江乘不拒絕,就是絞盡腦汁,都要給她配齊。
於是過了片刻,小糰子的腦門兒上,綁了一條領帶。
竹竹的小短腿微微下蹲,單手扛着籃球,眼神兒有殺氣。
【
【白生生的胖臉蛋上綁着髮帶,誰敢說我們小選手不是專業的!】
竹竹:奮鬥!!!】
【啊,爲什麼我們寶寶有點中二。】
【這是熱血(doge)】
籃球賽即將開始,江乘和竹竹做好準備,要再次爲素人組贏得殊榮。
童之奇和童之樂也熱情地迎戰,只是等到隊形站好,四個人忽然面面相覷。
“我倆纔是一隊。”童之奇試探地望向江乘,“不是嗎?”
紀凝也後知後覺。
她差點給忘了,一開始,就是這麼商量的。
一整個下午,竹竹和自己的隊友培養了良好默契,現在轉頭一看,隊友不再是隊友。
小糰子走到童之樂身邊。
“我哥很會打籃球的。”童之樂俯身,搭着竹竹的小肩膀,和她商量策略,“你的個子小,要說以體力打敗他們,不是不可能,主要是有一點點難。”
竹竹仰着小臉聽。
很認真,不過聽不明白。
【哈哈哈哈這就是語言的藝術了,不是不可能用體力獲勝,主要是有一點點難......】
【沒毛病,全員守護我們小竹寶的自尊心!】
“所以我們還是得智取,聽明白了嗎?”
竹竹搖頭。
童之樂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家也有個妹妹,不過妹妹現在已經十幾歲,兒時被寵得熊出天際,和竹竹完全不一樣,因此她也沒辦法用自己的經驗,和眼前的小不點正常交流。
童之樂只能求助於紀凝。
“她讓你耍賴。”紀凝言簡意賅。
“?”童之樂爲難道,“你別,這麼多鏡頭拍着呢。”
要不怎麼說,和小不點溝通,還得請她媽媽出動。
紀凝靠到竹竹耳畔,三言兩語一番解釋,小糰子立馬就把腦袋點得像小雞叨米。
一聲口哨音,導演組充當裁判組。
球場上,好不容易湊了四個人比賽的隊員們,開始活動起來。
頂流和江總明顯有健身的習慣,童之樂也不遑多讓。
只有竹竹小朋友,在邊上踮起腳尖,四處尋找籃球。
籃球被他們拋來拋去,寶寶根本接不到。
媽媽說,不用耍賴,也不用作弊,就算是小小的人兒,也有大大的力量。
小糰子跳起來的時候,腦門上綁着的領帶,也隨風飄揚。
如網友們所說,既中二又熱血,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下一秒,江乘將速度放慢,力道也放輕,輕輕將球拋給竹竹。
小糰子抱着球,忽然想起規則,煞有介事地開始運球。
緊接着傳球給童之樂。
“砰”一聲,籃球以漂亮的拋物線,精準入了籃筐。
童之奇充滿怨念地望向江總。
以後再也不和你一組了!
童之樂滿臉欣慰地揉揉竹竹的小臉。
下回還和你一組!
這場籃球賽,經過激烈角逐,裁判組一碗水端平,給四個人判了個平手。
【哈哈哈哈過於離譜。】
【平手怎麼行,我們小選手第一次上場,怎麼樣都得給個第一名吧!】
這是一場圍繞着竹竹小選手展開的籃球賽,比賽結束後,寶寶喫着晚飯,更香了。
陶導對節目的把控性很有敏銳度。
在第一期節目接近尾聲的最後兩天,節奏顯然已經開始放緩。
一轉眼,嘉賓們已經在雲碧度假村度過六天時間。
嘉賓和搭子之間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有的向彼此靠近,有的爆發矛盾後反而能和平共處,也有的,仍停滯不前。
剛來到這個度假村時,大家滿心嫌棄,說好的旅遊,變成特種兵行動,住得髒亂差,行程又急又趕,心情也很難放鬆。
然而人的適應調節能力是無限的,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一座座小屋,因裝點了新的記憶而變得充滿意義。
“會不捨得離開這兒嗎?”紀凝問。
竹竹喜歡
這個地方。
對
但是,竹竹並沒有捨不得。
於其他嘉賓們而言惡劣的居住條件,到了她這兒,一點都不糟糕。屋子裏小小的牀,是柔軟的,屋外院子裏的花花草草,也成了竹竹的朋友,離開時,她還要和它們道別。
只要和媽媽在一起,不管去哪裏,都是有趣的體驗。
“你呢?”江乘問。
紀凝:“我啊.....”
天色已經黯下來,嘉賓們踱步回房,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
陶導有意煽情,直播間每一個人談話的聲音都變得很輕,被背景音樂覆蓋,只偶爾傳來竹竹稚嫩的小嗓音,在這個夜晚,觸及觀衆們心底的柔軟。
“我也不想走。”紀凝說。
“爲什麼?”
紀
凝招了招手。
江乘忽地傾身向前。
本來只是習慣逗逗人機,他突然靠近,紀凝反倒下意識後退一步。
夜幕之下,江乘眸光深邃,也許是好看的眼睛都是這樣,她總覺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只遲疑片刻,重新回到剛纔的話題:“我和竹竹還沒找到房子。”
綜藝開始前,她和竹竹急需一個落腳地。
現在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節目打錢很爽快,她倆回去之後,不愁沒地方住。
時間太緊,具體住在哪裏,她還在考慮。
但無論如何,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就算她早就適應,竹竹也不能在那兒待着。
江乘點了點頭。
他記下來,等節目結束,到下一期節目開始直播的期間,她們沒地方住。
今晚的直播,快要告一段落了。
也許是就算隔着屏幕,也能感覺到對於嘉賓們而言,留在雲碧度假區的最後一晚,是愜意的一個夜晚,又或者是,節目組配的音樂太動聽,緩緩流淌,讓人的心緒變得格外平和安寧。
總之,網友們依依不捨,不願離開直播間。
嘉賓們各自房間的直播鏡頭,都還開着。
在院子裏,大家互相道別。
竹竹小朋友能感受到所有嘉賓們都好喜歡自己。
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站在院子裏,她擺擺手,和大家說再見。
“小不點再見。”潘思然學着竹竹的語氣,輕快地說。
丁暮芸轉身回房時,餘光見紀凝在看自己。
她微微頷首:“明天見。
選擇對紀凝說出真相,也是放下了心底的執念。
那段不光彩的關係,錯的可以是任何人,唯獨遷怒到“小紀凝”的身上最沒有道理。
“明天見。”
紀凝收回視線。
江乘還站在五號房的門邊。
這人不再像之前那樣端端正正的。
相反,他微微倚着,神色閒適倦懶。
竹竹,明天見。”
“
“明天見呀!”
他的眸光,移到紀凝臉上,低聲道:“晚安。”
“滴”一聲,竹竹小朋友負責刷卡,牽着媽媽回房。
直播間大部隊轉移過來。
地上有一張任務卡,內容有關於明天“搬家”之後的行程安排。
【
快看看!任務卡上寫了什麼?】
【突然要搬家肯定有節目組的用意,是有特殊的安排嗎?】
【迫不及待.jpg】
紀凝放下任務卡,臉色“唰”一下變了,小小聲唸叨了一句什麼。
誰都沒聽清。
網友們更加起勁,刷屏求答案。
實習PD帶着任務,跟她倆進房,粗糙的“後採”環節,直接請竹竹發言。
“媽媽剛纔說什麼?”
小糰子着急道:“天塌了!”
直播間黑屏。
【關了?每次都這樣,再好看我明天也不看了!(什麼任務天塌了,明天會說嗎?)】
【節目組,別惹我,惹急了我什麼都做不出來!】
【窩囊組上大分……………】
黑屏直播間裏,網友們急得團團轉。
三陽開泰房裏,紀凝同樣團團轉。
完蛋,她忘記整理行李箱
!
天塌了。
紀凝望天。
地上,可憐的任務卡還躺在那兒,無人問津。
小糰子也順着媽媽的視線,默默抬頭望天。
“別怕哇。”
竹竹就像是勇猛的小壯士。
果
斷地擋在媽媽面前,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小壯士寶寶:“沒有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