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最後絕對不輕言放棄,這就是我們那個時代的座右銘。每一個經歷過三年自然災害和大越進的人都會擁有的一種信念,現在你們很可能會覺得這些話很噁心,像是一個熱血笨蛋纔會說出的話。但對於我們來說,這句話不知道激勵了我們克服了多少困難。
尤其是想我們這些經歷了很多的那以置信,知道了很多不該知道的事情的人,但凡隨便在哪個地方放棄了,就真的會變成不知道在哪裏的一具屍體了,還是幾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會被人發現那種。
這句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最起碼對我們自己來說不是。不管在多麼絕望的環境之中,人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只會死得更快,哪怕真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也會徹底消失。經歷了那麼多以後,我認爲所謂的可能性是通過人的行動來產生,什麼都不做就不會有人任何別的可能。這就是我幾十年氣象工作總結出來的經驗。
就想當時我們身處在根本不知道有多寬的地下水系之時,要是真的就那麼等死的話,我很難想象最終會被衝倒什麼地方去
陳在海一直一邊揮着手一邊大吼着什麼東西,聽意思大致是讓我們先遊起來。不是順着或者逆着水流的方向,而是橫向的遊動。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管這河有多寬,它是絕對存在邊界的,又不可能是海,怎麼看都沒有頭。那個邊界不管是巖壁,石灘,還是普通的的面,我們都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表達完自己的想法後,他就帶頭找了個方向遊了起來,而且速度還不慢。
在這裏的三個人沒有一個是不會遊泳的,橫向穿過這種激流並不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這樣絕對比順路而下等死要好得多。我和那個工程兵只好趕緊跟上他,剛一開始我就發現遊起來比想象中的省力很多,這時候我才發現,陳在海是故意選擇的這個角度。他不是直接以和水流的方向九十度的方向遊得,他有意識的減小了這個角度,讓水流的力量成爲了自己的推進力。
這是一個比較賭博的做法,很明顯這樣我們順路而下的速度會加快不少。要是前面不遠處就存在什麼瀑布的話,這麼做簡直和自殺沒有什麼兩樣。不過如果這地下河並沒有開玩笑一樣的寬度的話,這個方法還是值得一試的。
畢竟我感覺到自己的速度還是很快的,這都多虧了這湍急的水流。四週一片漆黑,只有陳在海手中的礦燈能爲我們指明方向。要是他選錯了道路,我們就只能跟着他一起死了。就這樣我們悶頭悶腦地遊了很久,奇怪的是到現在爲止我都沒有發現類似於盡頭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心有漸漸地沉了下去,那種沉重的感覺差點連帶着我一起墜入水底的深處。這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地下河難道真的有那麼寬?找我們剛纔的速度,早就應該遊出去將近一百米了。爲什麼還是看不到頭!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越到後面我月感覺水流的速度加快了。剛開始還我們還能比較從容地應對,現在我們覺得自己簡直是在被河水卷着往前走。湍急的河水,就想一羣失去控制的野獸,一通的亂衝亂撞,而我們則是很悲劇的被捲了進去。
不妙了。這樣真的會出事了,我的心裏非常清楚這中流速加快的現象預示着什麼前面不遠處八成真的存在着一個巨大的落差!雖然還什麼都看不見。但是那個瀑布已經離我們很近了
要是不快一點,我們都會被衝下去,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最終摔倒水面上四分五裂。前面的陳在海顯然也注意到了水流的變化,礦燈的光芒閃爍得更厲害了,看來她加快的速度。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旁邊的工程兵了,只能卯足的勁跟上。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了,我想我現在要不快點行動起來,八成過一會就會再次被絕望吞噬。到時候就真的等死去吧
而且以那個小戰士的體力而言,我八成還要被他擔心呢。想到這裏我更是把心一橫,徹底將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礦燈的光芒上去了。
四周的水聲越來越大了,所謂洪水猛獸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了,按字面意義來看。我已經不知道嗆了多少口水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也在快速的削減着我們的體力。而且這個溫度怎麼看都有點太過異常了,我都有些奇怪這河水怎麼不會結冰。在這樣的河水裏,劇烈運動了這麼久,我現在什麼時候抽筋都不奇怪。
不過我都已經快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就算真的抽筋,八成也反應不過來。我們就像是一羣被蒙着眼睛被推上跳臺的死刑犯,明明知道自己一定會死,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是是下一步,也可能是在下一步。說實話,這種玩死亡心跳得感覺真的不想再嘗試一次了。
就這麼又絕望的掙扎了幾分鐘,我們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黑水就是黑水,簡直就想死海一樣啊!
之後我就徹底的,實實在在地感覺到了死神的召喚了。我放棄似的停了下來,讓自己順波逐流,最起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之時可以讓我輕鬆一下。因爲不僅僅水流變得出奇的快,聲音變得震耳欲聾而已,我藉着陳在海手中的那盞接觸不良的礦燈都能發現,數十米外的水花四濺。我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巨大的水量就那麼輕描淡寫的飛流直下而去了
看來這個落差還不是一般的大,我都沒有聽到任何下落水流的聲音。總之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這種情況下,個人的力量根本就是渺小到毫無意義,我們現在就是在一兩汽艇上,也絕對逃脫不了這個地獄一般的墜落了。
我幾乎都能感覺到了,自己順着水流飛出去的一瞬間,之後失重的感覺,空氣高速劃過全身的感覺,以及最後自己粉身碎骨的感覺。雖然我真的很不甘心,自己爲什麼會就這麼莫名奇妙的死在這種地方?更要命的是,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掉到這條河裏面啊!本來在峽谷中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就差十幾米了,以我們現在的速度,也就是幾秒的功夫了。再加上下墜的時間,我們生命的剩餘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分鐘後。已經放棄一切的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一邊任自己慢慢向下沉去,一邊飛速的衝向那個巨大的瀑布
不過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戲劇,當我最終放棄抵抗的時候,當我馬上要從萬丈懸崖上掉下去的時候,我卻突然受到以一股巨大的衝擊。我好像別什東西攔住了一樣,湍急的水流不斷地衝刷着我的身體,但是我就是沒有掉下去。
此時我整個人都沉入了水底,對於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根本沒有一點把握。我是不是撞到了什麼?就在我剛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我的領口,一使勁就把我整個人提出了水面。我開始不斷的咳嗽,整個人一直背靠着什麼東西。
“你怎麼樣!還活着嗎?”是陳在海的聲音。他好像是在我耳邊拼命地喊着,多虧了這樣纔沒有被巨大的水流聲掩蓋住。
“暫時還活着!這是怎麼回事?咱們怎麼沒掉下去?”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他大喊道。
現在他人就在我的旁邊,看起來有些虛脫,正大口大口喘着氣。那礦燈還拿在他的手上,聽完我的喊話後,他就晃了晃手中的礦燈。用另外一隻手指了指我們的身後,看意思是讓我自己去確認。
此時水流在不斷地衝刷着我們的胸口,四周完全沒有看到那個工程兵的身影。我有些擔心他是不是真的遇難了。不過我們現在還是自身難保呢,我是在是沒有餘力去確認他的生死了。順着陳在海手中的燈光看去,我就看到在一片幽深的水底下,影影綽綽地沉着一大片黑色的影子。
這個對我的衝擊不亞於第二輛火車的下落,這東西非常的長,僅憑藉這這站微弱的礦燈,我根本就看不到這東西的頭!黑影深深地扎入河水額深處,兩面都衍生到非常遠的地方去了,很可能橫跨了整條地下河。而我們就是被這個東西給攔了下來,它似乎還有很多空隙,無數的水流都順着這些空隙流了下去,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這東西後後面則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我身處手來看了看,上面沾滿了橙色的液體,一股嚴重的鏽水味道撲鼻而來。等等,這東西好事是一張巨大的鐵網啊?而現在的我們就是被一張巨大的鐵網給攔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