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過集市,九叔已經累得有些微微冒汗了。
剛剛在集市裏,跟他打招呼的人,似乎要比以往多上不少,無論是路人、商販還是巡邏衛隊。
真是讓人感到奇怪!
“師父,應該就在這裏了吧?”
文才指着西餐廳的匾額,有些唯唯諾諾道
雖然陳立已經跟他說過外國茶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萬一陳立說的外國茶,跟這裏的不一樣怎麼辦?
“應該就是這裏了,我們進去吧。”
九叔掃了一眼匾額,邁步踏上臺階。
西餐廳的門童爲三人拉開大門,伸手指引三人進入其中。
九叔默默把手放下,有些拘謹的打量着四周。
第一次來到這種富麗堂皇的環境,他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這時,一位服務員迎了上來,面無表情道:“請問三位先生,有提前預定座位嗎?”
他們這裏是任家鎮周邊唯一的西餐廳,每天要接待的客人非常多。
如果沒有提前預訂就很難安排位置。
“這個...”
九叔被問得有點懵,他不知道來這裏喝茶還要預定位置。
“是任老爺邀請我們來的。”
陳立見狀,邁步走上前來,對着服務員微微點頭道:“勞煩你帶我們去見他。”
“原來你們是任老爺的客人。”
服務員調整了一下表情,換上了一副職業微笑,十分客氣道:“請跟我來吧,任老爺的座位在二樓。”
三人一路跟着他來到了二樓。
此時,任老爺已經在座位上等着了。
他一見九叔來了,立即起身相迎,道:“九叔來了?快坐,快坐。”
“任老爺久等了吧?”
九叔客氣了一下,坐在了服務員拉開的椅子上。
“任老爺。”
陳立對着任老爺點了點頭,直接坐在了九叔身邊,而文纔則是有樣學樣。
“這位小哥看着有些面生啊,是九叔新收的徒弟嗎?”
任老爺一臉微笑,上下打量着陳立。
雖然陳立衣着樸素,但身上的氣質卻絲毫不敢叫人小視。
一看就是出自大戶人家,受過良好的教育。
“忘了介紹,這位是我外甥陳立,京城人,剛剛留洋回來。”
九叔煞有其事道:“你也知道,現在京城那邊的戰事比較激烈,家裏人擔心他有什麼閃失,特意讓他來我這邊住些時日。”
陳立一臉平靜地看着任老爺,聽到九叔的介紹詞,心中不禁有些驚訝。
九叔平常看起來一本正經,沒想到說起謊來也是不含湖,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哎喲,怪不得呢。”
任老爺搖頭感嘆道:“真是一表人才啊!”
他所有的想法都跟九叔的話對上了,頓時升起了結交之心,那可是京城裏的大戶人家啊!
“任老爺客氣。”
陳立微微點頭,語氣稍顯敷衍。
不過倒也十分符合九叔給他營造的身份。
九叔抽了一口菸斗,笑着問道:“聽聞任老爺的千金剛從省城回來,這次怎麼沒見她一塊來啊?”
“她啊?”
任老爺笑道:“這個丫頭,從省城進修了化妝,一回來就到處去教人家,我是真拿她沒有辦法啊。”
說起這個寶貝女兒,任老爺的笑容彷佛抑制不住了一樣,充滿了驕傲。
九叔誇讚道:“令千金的品行還真是不錯,以後誰要是能娶到,可真是有福氣了。”
“福氣?”
文才小聲滴咕道:“都說女兒的長相隨爸爸,我看是誰娶到誰衰氣纔對吧。”
“她來了。”
任老爺指着樓梯口,滿臉的笑容。
衆人回過頭一看,只見一位身着英式裙裝,頭戴禮帽、手上挽着一個小包的年輕女孩兒,朝他們走了過來。
《贈別二首》:“娉娉鳥鳥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陳立突然想到了這句詩,這個渾身上下散發着青春氣息的女孩,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太漂亮了...”
文才整個人都被深深的迷住了,傻乎乎的盯着人家任婷婷看。
這時,任婷婷已經來到任老爺身邊,嬌聲輕柔道:“爸爸,我來了。”
任老爺微微點頭,指着衆人說道:“這位是九叔,這位是九叔的高徒文才,最後這位是九叔的侄子陳立。你不是喜歡西洋文化嗎,人家陳立剛剛留洋回來,你們可以多交流一下。”
“九叔,文才,陳先生。”
任婷婷微微一禮,大大方方坐到了陳立身邊。
“任小姐。”
陳立感覺有些尷尬,稍微挪開了一點距離。
雖然對方長的很漂亮,但他可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見此一幕,任婷婷更加好奇了,一雙大眼睛偷偷盯着陳立看。
心想他這五官怎麼長得比女人還精緻啊?
“咳咳...”
任老爺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任婷婷的失禮,順便叫來了餐廳的服務員。
“你們要喝點什麼?”
任婷婷拿着菜單,小臉有些紅撲撲的。
也不知是環境太熱了,還是因爲自己偷看被人發現了。
九叔立即笑着回道:“一杯咖啡。”
文才舉着手道:“我也是,一杯咖啡。”
他們兩個聽陳立說過外國茶的事情,所以上來就要了一杯咖啡。
“那不如都要咖啡吧。”
任婷婷沒被文才惹怒,也就沒有了報復心理,轉頭對着服務員道:“五杯咖啡,再來五份蛋撻和甜甜圈。”
“好的,稍等。”
衆人又閒聊幾句後,任老爺開始提起了正事,笑着問道:“九叔,關於先父起棺遷葬的事,不知你挑好日子沒有?”
“這個...”
九叔思索了一下,認真道:“任老爺,我勸你再認真考慮考慮,這種事情一動不如一靜。”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任老爺一臉認真的說道:“當年那個風水先生說,二十年後一定要起棺遷葬,不然就會影響到後輩運道,九叔不要再勸了。”
“唉...”
九叔搖了搖頭,道:“既然任老爺都這樣說了,那我們就在三天後的正午動土起棺,以免有什麼壞事發生。”
他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任老爺始終固執己見,九叔也沒有任何辦法規勸。
“太好了。”
任老爺滿意道:“九叔,我需要準備些什麼東西嗎?”
文才笑嘻嘻的說道:“其他的東西我們都會準備好,你只要準備錢就行了!”
九叔滿臉不悅,問道:“你想要多少?”
“當然是...”
文才下意識的回答,突然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後半句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任老爺笑呵呵的回道:“只要事情辦妥,這些都是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