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規,綁匪不拿到贖金,是不會撕票的。”劉小虎吐了一口煙霧說,“只是她是一個女孩子,而且很漂亮。綁匪都是些無惡不作的歹徒色男,她在這方面是絕對有危險的。可是,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就是出動全城警察去找,也找不到啊。”
羅曉明皺着眉,咂着嘴說:“唉,我擔心死了,怕她遭遇不測啊。”見劉小虎看着他,補充說,“劉局,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你不要懷疑我與她有那種關係。”
“羅市長,你想到哪裏去了?”劉小虎掐滅菸蒂,認真地說,“說心裏話,你剛來右江的時候,我也有些看不起你。因爲你太年輕,長得又帥氣,以爲你是一個官二代,或者富二代,是個公子歌兒,紈絝子弟。政治上幼稚,作風上輕浮,生活上腐化。誰知不長時間,你就用實際行動改變了我,不,改變了一大批人,包括市委書記王遠明,對你的看法。你絕對是個有正義感,有責任心,英勇果斷,能力強,作風正,敢於碰硬,爲民辦事的清官。怪不得老百姓都在背後,傳說你到了右江以後的故事。現在,我不僅相信你,敬重你,支持你,還要與站在一起,與腐敗分子進行鬥爭。”
羅曉明喝了一茶,由衷地說:“能得到你的支持,我心裏的底氣更足了。我來右江後的第五天,開發商與釘子戶突發衝突,我去現場處置。給你打電話請求支持,儘管你對我不瞭解,但還是支持了我。後來幾次常委會,你敢於爲我這個弱者說話,我心裏是很感激你的。”
儘管他們已經站在一條戰壕裏進行戰鬥了,但他們推心置腹地交談還是第一次。他們是被一種叫做正義的東西自覺地吸引到一起的。但他們的對手非常強大,也十分無恥,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所以,他們兩個人都有很大的危險。但他們都很堅強,都不信這個邪,下決心要用自己的力量和方式與腐敗分子進行殊死搏鬥。
“那今天晚上,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羅曉明不放心地朝劉小虎投去請求的目光。
他真的替沙小芹擔心,怕她無瑕的玉身受到玷污,美好的心靈受到傷害。那次在申城,暗戀着他的沙小芹主動來敲他房間的門,願意把她的一切獻給他。他在滿足她的索吻後,拼命控制住衝動,沒有動她一根毫毛,維護了一個美少女的純潔。這種來之不易的純潔,不能讓歹徒破壞掉啊!
劉小虎見羅曉明如此急切,下着決心說:“現在已經快九點了,只能派出一些警察在關鍵路口,加強巡查。讓聯防隊在街道上加強巡邏,發現異常情況,立刻採取行動。”
“那就這麼辦吧。”羅曉明知道,劉小虎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不能再提過分要求了。他從茶幾上拿出那包南京煙,抽出一根遞給劉小虎,以表感激。
劉小虎點上煙,站起來,坐到辦公桌上去指揮晚上的巡查行動。
羅曉明告辭出來,回到黨校招待所。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他的心裏很是內疚,因爲沙小芹遭遇綁架,與他的工作有關。或者說,與他的反腐有關。所以,沙小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對得起她?對得她的家人和朋友啊?
第二天上午,羅曉明早早來到市政府上班。他讓祕書周兆和把來客擋住,以保證及早脫身出來,去處理綁架案。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一邊處理案頭工作,一邊不停地看手機。
不到十點,劉小虎就等不得了,打電話摧他:“羅市長,我們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你早點過來。綁匪打來電話,我們要用儀器進行定位,然後奔過去解救人質。”
“好,我馬上過來。”羅曉明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走出去對周兆和說,“我有事出去,辦公室裏的事你處理一下。”說着急匆匆往外走。
“羅市長,你到哪裏去啊?”周兆和叫住他問。
羅曉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他:“市裏發生了一起綁架案,與我有關,我去處置。”
周兆和喫了一驚:“發生了綁架案?與你有關?那我也去吧。”
“你不要去,在這裏代我處理事情。”羅曉明邊往外走邊說,“也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事非同一般,你懂的。”
周兆和點點頭,同時不放心地叮囑說:“羅市長,綁匪都是些窮兇極惡的傢伙,你千萬要當心哪。”
“我知道。”羅曉明點頭應答。
周兆和是值得信任的。在這兩個多月時間裏,周兆和與他的關係經歷了這樣的發展過程:從“大哥”當“小弟”祕書的不服氣,到下級對上級的服氣與服從,再到敬佩與崇拜,最後與他建立了深厚的戰鬥友誼。
羅曉明下樓,到司機班叫過陸宏武,開了車往劉小虎發給他的那個賓館開去。
這是一箇中等檔次的商務賓館,在城郊結合部。0房間是劉小虎設置的綁架案臨時指揮部。羅曉明走進去的時候,裏面坐着六個整裝待命的警察。
“羅市長,你來了。”劉小虎見他走進去,從頓在窗口的那張方桌邊站起來,向他彙報說,“三百萬元現金我們已經提好,放在下面一輛車子的後備箱裏。”
他指指頓在方桌上一臺類似於以前收發報機的儀器說:“這是定位機,綁匪的手機一響,它就可以準確地捕捉到他所在的位置。”
羅曉明看着這臺現代化的刑偵裝備,心裏想,它能鬥得過歹徒狡猾的腦子嗎?
劉小虎又說:“我們準備了兩支突擊行動小分隊,每支小分隊有六名精幹的武警組成,隨時聽從你的命令。”
羅曉明在方桌坐下說:“我是這個案件的當事人,不是領導和首長,沒有指揮他們的權力。這裏的一切,都聽從你的指揮。”
一切安排停當,大家便沉靜下來,有些緊張地等待綁匪的電話。但一直等到中午,都沒有等到。於是,他們叫了九份盒飯。喫過以後,繼續坐在房間裏耐心等待。
這時,劉小虎的手機響起來。劉小虎一看,輕聲對羅曉明說:“是他打來的。”
“他”指徐寶軍。上了他的當以後,劉小虎對他保持着高度警惕,但不能不接他的電話。他用手勢示意別人不要出聲,划動面板接聽。
徐寶軍一開口就問他的去向:“劉局,你在哪裏啊?”
劉小虎當然不能告訴他,便冷冷地說:“我在外面辦事。”
徐寶軍說:“下午,省公安廳來人,你有空接待嗎?”
劉小虎心裏一動:省廳來人,怎麼沒有通知我,他倒先知道呢?但他不動聲色地問:“來什麼人?辦什麼事?”
徐寶軍謹慎地回答:“來三個人,可能是檢查工作吧?他們把電話打到祕書處,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哦,是這樣。那你接待一下就行了,”劉小虎掛了電話,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徐寶軍很可能藉此探問他是不是在指揮綁架案?另外,省廳突然來人,說不定與徐寶軍背後搞陰謀詭計,奪權扶正有關。
但他來不及細想,羅曉明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羅曉明一看手機,馬上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巴上,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劉小虎立刻指揮操作定位儀的警察打開儀器,準備定位。
羅曉明按下手機免提功能,划動面板接聽,手機裏傳來一個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喂,羅市長嗎?”
羅曉明裝出緊張的樣子和聲音說:“我是羅曉明,你,你們在哪裏?”
綁匪的聲音像從水底下發出來的一般:“三百萬現金,準備好了嗎?”
定位的警察一眼不眨地看着儀器上的圖表,悄悄用筆在一張白紙上寫着路名和精確的方位。劉小虎看後,立刻走出房間給一支刑警發佈命令。
“準備好了。”羅曉明用顫抖的聲音說,“錢送到哪裏呢?”
“你先送到天津路漢中路口,具體放在什麼地方,到時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喂,喂,那沙小芹在哪裏?”羅曉明提高聲音追問,“你讓我聽一下她的聲音,我才能相信你啊。”
狡猾的綁匪“啪”地一聲掛斷電話。羅曉明追撥過去,綁匪的手機已經關機。
“快,帶上定位儀,迅速趕到天津路漢中路口。”劉小虎命令房間裏的所有警察,立刻投入行動。
羅曉明讓陸宏武開車,跟着警察往目標地開去。總共三輛車,悄無聲息地一路猛開,在離那個路口三四百米處分散着停好。羅曉明坐到劉小虎的車裏,定位儀在這輛車裏。他們沒有開警車,也沒有穿警服。
但綁匪實在是太狡猾了。剛纔的定位儀顯示,綁匪的發聲點是慢慢移動的,說明綁匪是開着車給羅曉明打電話的。而且跟他說的送錢的地點根本不在一個地方,離得很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