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俠拎着一紮鮮榨果汁和三個玻璃杯,火急火燎地回到電腦前,衝到近前一看,驚喜地發現李穆在操控着他的人類戰士,正繞着戰旗周圍和人打得津津有味。
戰士天生腿短,除了衝鋒、大跳之外,沒有任何加速技能,而獵人正是最擅長遠距離攻擊的職業,一旦被拉開距離就是被溜着打的節奏。所以李穆選擇的打法是先發制人,貼身肉搏不給對面放風箏的機會,幾個回合下來,雙方旗鼓相當,解控和減傷技能都交的差不多了,他直接使用冷卻結束的大跳技能,砸暈正準備釋放後跳的獵人,瞬間又是一輪讓人目不暇接的操作,兩三下就讓對面的精靈妹子雙膝跪地,那杆戰旗一飛沖天。
葉小俠瞬間呆住了,戰旗飛走宣告着戰鬥結束,是插旗pk獲勝的標誌。自己這走開回來纔多久?怕是連三分鐘都沒有吧。結果呢?剛纔連虐他們40多局的高玩獵人,不到三分鐘就被李穆反殺了?
“回來了?”陳賀瞥見了觀戰的葉小俠,接過他手裏的果汁,非常狗腿地先給李穆倒上一杯,興奮的勁頭還沒消退:“你錯過好戲了,穆哥全場超神啊!”
“無論是盜賊還是戰士,接連兩局,全是吊打虐殺!咱的場子都被找回來了。”
“用了多久?”葉小俠問。
陳賀看了眼表,說道:“戰士一分半吧,之前用盜賊不到40秒!”
不到三分鐘就能反殺虐了他倆一下午的對手,還是使用不同職業贏了兩次?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操作下的小戰士,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情景這落差感好強烈啊!該說攻略之神不愧是攻略之神麼?
他愕然地張大了嘴,眼前的李穆卻慢斯條理地喝着果汁,笑道:“都是近戰職業,沒什麼區別。”
“其實,陳賀的盜賊面對獵人更沒優勢,他沒有學工程學專業,輔助道具不足,大部分技能cd時間太長,如果對方善於利用冰霜陷阱和環形跑位拉開距離,會被剋制到死的。”
葉小俠還沒來及叫好,就見屏幕上已經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玩家“ns諾神”邀請你加入公會“ns萬有引力”
李穆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屏幕裏精靈妹子的腦袋頂上,又閃出一個對話氣泡來:
技術不錯,讓你朋友轉陣營,一起玩吧。
“不!我要當無業遊民。”
葉小俠果斷拒絕,對於加入公會的事情,他向來是敬謝不敏,因爲少爺是個風景黨,連副本都懶得打,更別提跟公會戰友一起組團開黑了,有那功夫還不如花錢包團、全程躺屍呢。
更何況,前腳被虐成狗,後腳就跟人家混了,好說不好聽啊。
“赤赤,你覺得呢?”
“嘿嘿,我沒問題啊,有公會罩着,打團本也方便。”
李穆喝了口濃稠的芒果汁兒,見陳賀沒什麼意見,就順手點擊了接受,絲毫沒有考慮小俠同志本人的意願,隨後放下杯子,在聊天窗口的當前頻道回覆道:
好!終於可以不用單機了,淚流滿面!
“木頭你啊!小爺我的形象啊,全毀了!”
葉少爺絕望的看着自己的小戰士,頂着一身瓦王的外觀,說出這麼羞恥的話,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此時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別矯情,有高手看得起你,你還不知足?”
“剛纔浪起來的是你,我可還沒答應呢!”
李穆對此不置可否,笑呵呵地把芒果汁一飲而盡,瞥見對方回覆了一個笑臉的圖案,倒也沒怎麼在意,直接退出了遊戲。
“玩也玩了,鬧也鬧了。”
李穆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扭動着身子活動筋骨,也不知道有意無意,拳頭被他捏的嘎吱作響,稍微挺直後背,就能聽見一陣爆豆似的骨節聲響。
我們的穆爺眯起雙眼,臉上掛着人畜無害的微笑,看着眼前一對兒網癮少年,笑模滋兒的說道:“那咱就走吧,赤赤遠道而來,怎麼能怠慢呢?”
葉小俠和陳賀對視了一眼,這纔想起來李穆來這兒的根本目的,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兒順着脊樑骨直衝腦門兒,我去今個兒玩大了!
小俠太瞭解李穆,眼前這位如果說是怒氣沖天,那還有商量的餘地,可現在擺出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架勢
媽媽,我要掛啦!
就在那對難兄難弟自求多福的時候,遙遠的魔都,一處網吧裏。
“誒?他就這麼跑了麼?”
長髮及腰的女子盯着屏幕,看着裏面的人類戰士和亡靈盜賊逐漸變透明消失,不由得眉頭輕挑,聲音中帶上幾分疑惑。
“下線遁?”聽聞聲調有異,她的同伴抬起頭來,好奇地看向對面電腦桌後那道窈窕身影,“老大,他們拒絕你了麼?”
“沒有,已經入會了。”
女子的聲音平淡如水,但同伴卻隱隱感覺到,平素沉穩傲然的美女會長,此時竟顯幾分頹然是自己的錯覺麼?
“呃我去通知大家,準備打團。”
幾度張口,卻是欲言又止,同伴心知自己不好說什麼,只得默默地縮了回去。
女子似是全身一輕,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機緩緩摁壓着痠痛的耳廓,回想起對方在遊戲中的表現,兩道秀眉不由自主地越蹙越緊
能夠創建並打理一個偌大的公會,她的技術和實力自然也是頂尖水準,所以能夠輕易地分析出對方的操作水平。
正如李穆所料,之前四十多次的solo,只不過她等候人員集結時消磨時間的舉動,對面的部落盜賊,雖然可以跟自己打個有來有回,但破綻還是太過明顯,只要抓住時機就能擊敗;至於那個聯盟戰士,實在是太菜了,技能釋放全憑心情,完全沒有技巧可言,碾壓他沒有一點兒問題。
但最後的兩次完全不同,不但部落盜賊的技術有了明顯提升,那聯盟的戰士更是像脫胎換骨了一樣,居然能在一分鐘之內把自己反殺。左思右想,也只剩下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們中途換人了;可怕的是,對方不僅是個高手,而且精通至少兩種職業的操作技巧,這是不是他的極限還尚未可知。
本着見獵心喜的心態,她向對方發起了入會邀請,打算慢慢研究交流遊戲心得,誰承想人家只是表達了感謝之情後,就麻溜的下線,留下她一個人一臉懵逼!
“老大,人組齊了,開麼?”
“知道啦,你們先進本。”緩緩睜開雙眼,女子將耳機重新戴上,攏了攏耳邊髮絲,隱藏在劉海兒之下的眼眸中又添幾分無奈和釋然。
算了,人已經在自己公會里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唔,倒也是個有趣的人
京都。
天色漸晚,中戲的男生宿舍裏,王鎧正捧着劇本仔細研讀着,眼瞅着外面愈發昏沉,他順手擰開了自己的牀頭小燈。
說起來,這貨深受劉曄和夏雨的影響,因爲他倆是史上最年輕的金馬影帝。憑藉着骨子裏的那股韌勁兒,他對於表演已經上升到了癡迷的地步,否則當初也不會歷盡坎坷、力排衆議參加藝考,最終進入中戲學習。
按照後世的正常運轉,他本應該在今年出道,然後爲了維持生活在各種邊緣製作中跑着龍套,直到08年的《醜女無敵》橫空出世,他纔會以一個娘娘腔的經典形象進入觀衆視野,但隨之而來的,是下一輪的生不逢時。
在12年的《新神探聯盟》之前,王鎧接拍的所有戲幾乎都是推遲上映,最長的時間跨度足有五年之久,可那時的他,已經憑藉《北平無戰事》、《琅琊榜》、《僞裝者》這山影三部曲,奠定了自己國內一線小生的地位,那些演技青澀的劇集開播,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現今還在上大三的王鎧,自然不知道自己本該經歷的苦辣辛酸,更不知道他的事業軌跡,會因爲一名重生者的一個念頭,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他一直對劉曄懷着一種敬佩的心態,說他是自己演繹生涯的引路人都不足爲過,所以,當劉曄親自向他發出邀請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欣然同意了。
這部戲算是自己的熒幕處女作,並不是什麼大製作,而且角色與自己的畫風完全不搭;娘娘腔、取向不明,還要對着一屋子大老爺們兒發嗲,如果演技太過矯揉造作,很容易自毀長城,沒準以後的戲路都會被限制住。
但是,能跟自己敬佩的演員一起演戲,從而學到更多的表演技巧,這不免讓他躍躍欲試。
看看窗外的逐漸消失的夕陽,王鎧的心中已有了決定。
困難總會被克服的,求學之路、道阻且長,自己不正是這樣走過來的麼?
真是越來越期待,開機的那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