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半開着,嚴閣坐在屋裏手拿着雜誌一時間不知所措。
閔昱隻身擋在門前,頗具寒意的盯了他幾眼,隨是轉過身去望向了款款而至的梁梓謙。
梁梓謙面色沉靜無異,很是鎮定的站住腳與閔昱深深對看了一眼。
閔昱隨即移開目光,略低下頭叫道。“梁總裁。”
梁梓謙神色淡然一字不發,在他身後的祕書緊忙迎了上來,走近對閔昱說道。
“閔董,我帶您去會議室吧,咱們這邊走。”
祕書說完徑自抬起腳往前走,閔昱看他哥神情不善,一時無計可施,只好僵着一張臉跟着她去了。
人一走,梁梓謙面上頃刻宛轉出少許笑意,他叩了兩下門向屋子裏說道。
“走吧,會議要開始了。”
“昂……好。”嚴閣放下書,隨着梁梓謙一起下了樓。
大摩裏能排上號的高級經理人想必亦是不多,但一定都是精英,二十層的會議室裏豎向擺了四張長方形會議桌,當前是一個十來米的多功能演講臺。
會議一開始,一個名曰TED的摩根總行董事先上臺講了兩句,然後便把梁梓謙請了上去。
嚴閣本身是蠻有興趣來旁聽的,可是屋子裏專業人士太多,一下子搞得他有點緊張反而心不在焉起來。
不過就算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聽,他還是在梁梓謙這一套好聽的美式英語講詞裏聽到了一些敏感字樣。
例如‘聯儲加息將至,全球戰略性資金轉移,中國外匯政---策修改……’等等。
這些相當機密的經濟信息,如果不是在摩根本部大樓裏,想必他是根本無處能夠得知的。
會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梁梓謙的講話佔了四十多分鐘,後面都是一些分行行長的財務研報和資源公告,嚴閣也就沒心思再仔細聽了。
臨近散會的時候,Kat悄聲過來把嚴閣先領了出去。
那姑娘直接把嚴閣送上電梯,站在電梯外淺身朝他鞠了一躬道。“嚴先生,請您在車上稍等總裁一會兒,他五分鐘後就下來。”
嚴閣輕輕點點頭,眼看着電梯門緩慢的關合上。
電梯門一關緊,Kat快步回至到方纔會議室的裏間偏廳。
此時會議已經結束了,偏廳裏只有梁梓謙和閔昱兩個人。
Kat沒有進屋,而是站在門外輕聲說了一句。“人已經送下樓了,總裁。”
“知道了。”梁梓謙淡淡的回了一聲。
大樓二十層會議室偏廳,梁家表兄弟二人一站一坐,那臉色兒差的一個賽過一個。
梁梓謙坐在椅子上靜默的端詳着閔昱,就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
閔昱先是重重的嘆了口氣,繼而一掌拍在桌子上,寒聲斥道。
“你怎麼敢把嚴閣帶到本部!蕭青贏現在就在北京,你難道不知道嗎?!”
梁梓謙傾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好似毫不介意閔昱的怒意,他緩緩而言道。“我當然知道。”
閔昱立即追問他。“那你這是什麼意思,嫌事情不夠麻煩?”
梁梓謙回過頭來,朝他抬了抬下巴,示向對面的椅子。
閔昱沒什麼好臉兒的過去坐下了。
“我得到消息,蕭青贏自請去香港籌劃港通交易,沒有半年回不來。”看到閔昱踏實坐下來,梁梓謙才徐徐的開口說明道。
“他這一走,基金會一時半刻肯定是弄不成了,我有意向要推遲計劃,當然就要穩住該穩的人。帶嚴閣來本部轉轉,讓他消除一點兒戒心,沒什麼大不了的。”
閔昱雖然看不慣他哥處處偏向那姓嚴的,但是正事當前他也不好挑什麼理。
他又問。“蕭青贏不是一向最看重在國內成立基金會的事,怎麼忽然改了風向?”
梁梓謙眼眸微攏,略帶思量的揚起頭。
“興許是滙豐內部的事情吧,誰說得準呢。”
閔昱有意無意的把目光投向他哥,眼神裏滿是絕當的不思議,不理解。
興許?誰說得準?這些個沒有準頭的字眼兒他哥以前是從來不屑說的。
“行了,咱們也別想的那麼遠,蕭青贏一有動靜我會知道,你放心吧。”梁梓謙說着一抻手腕看了眼表,嚴閣還在樓下等他呢,耽誤的太久了不好。
閔昱目視他哥種種反常的舉動和言辭,聯想到早先他讓自己關閉私貸的事……心裏就怎麼也壓不住那股甚爲糟糕的預感了。
“哥……”閔昱先行站了起來,大步一邁走至他哥身前。
“嗯?”梁梓謙抬起頭看他。
不在其局不受其迷,當閔昱走近梁梓謙身前時,不經意間瞥見了他哥眼中幾許非常難以形容的神色。
那眼神裏有點憂愁,有些晦暗,可更多的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執着和熾熱……
那一瞬間裏閔昱萬般不情願的承認道,像他哥這種一條道走到黑的人,認定了的事情絕不會放棄,認定了人也絕不會撒手。
那麼他哥現在到底認定了誰?
這份執着和熱情,他哥是爲了誰才衍生出來的?
閔昱義正言辭的警示道。“哥,你不能對嚴閣動心,這一點你得牢記不忘。不只是因爲我們的計劃,你還要爲自己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嚴閣發現了你的目的,你該怎麼和他解釋?他又該如何自處?他要是那種輕易就會回頭的人,也輪不到你趁虛而入了。”
這話似乎刺着了梁梓謙,他滿臉不自在的站起來,稍顯遲鈍的抬起手拍了拍閔昱肩膀。
“……瞎說什麼呢。”
閔昱側過身擋着他,一雙本是清水明鏡似的眼瞳裏此刻充滿了不安和慍怒,看那樣都快竄出火星兒來了。
他太瞭解他哥,過去這些年裏他哥身邊來來回回的小情人不少,可沒一個能有嚴閣現如今這般超乎尋常的待遇。
他一早就知道嚴閣絕非池中物,但是他哥也不是一般人,所以當初他們擬定抨擊蕭青贏
的計劃時,他毫無猶疑的同意了由他哥親自出馬接近嚴閣。
結果讓他始料不及的是,他哥雖然如願以償的拿下了嚴閣,可他哥自己也被嚴閣那個妖精拿捏的五迷三道的了……
“行了。”梁梓謙略作平靜的拍着他的肩,一副寬慰的口吻輕道。
“我心裏有譜,不會讓事情失控的,別擔心了。去辦事吧,我先下去了。”
閔昱無可多言,只好向後退了一步,給他哥讓出道來。
梁梓謙朝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的又停住了腳。
閔昱不明所以的向他看了看。
梁梓謙沒有回身,只是背對着閔昱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你最近和曹晟的弟弟走得挺近的,如果有關於嚴閣的事,我不知道的事,記得留個心眼,回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