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嚴閣還是讓自己的助理來送他們去的機場。
倒不爲別的,只是他怕如果讓梁梓謙的人送,他會非常不合時宜的看見閔昱。
雖然他跟梁梓謙也挺長時間的了,但閔昱那孩子總跟瞅冤家似的瞅他,每次都整的他一頭霧水,估計他跟那孩子是命裏犯衝……
那天北京的天氣非常之好,豔陽高照,只有薄薄的一層霾。在入春風少的日子口裏,這種天兒可算是大自然衝着北京人民比心了。
當然起飛不晚點,對任何旅客來說也都是好事一件。
梁梓謙與嚴閣一前一後上了飛機,兩人才落座在頭等艙寬適的座位上,新航的漂亮空乘就迎面走了過來。
那空姐笑容可掬,躬下身來遞上了兩本菜單給他們。
“梁先生,嚴先生,歡迎再次選乘新加坡航空,這是我們本日的頭等艙餐食,請問您們需要哪幾種?”
嚴閣出差首選法航和新航,他很喜歡新航的服務和甜點。
他對那空姐道。“只給我拿水果和千層撻就行了,酒要馬天尼。”
梁梓謙脫了外套,把菜單往桌板上一擱,看都沒看。
“喫的不用了,拿瓶氣泡水給我吧。”
“好的兩位。”
嚴閣道。“你不餓嗎,要飛挺久呢。”
梁梓謙搖頭。“我特別不喜歡飛機餐……”
嚴閣心領神會的笑了笑,像梁梓謙這種一年到頭出差的人,飛機餐估摸是喫的太多了。
“對了,你是新航的會員嗎?”嚴閣調動了一下座椅靠背,問道。“新航從美國飛國內的航線應該不太多吧?”他記得新航除了南亞航線,最多的應該是飛亞歐線。
“嗯,不多,這是以前上學的時候,爲了出去玩兒家裏人給我辦的。”
嚴閣換上拖鞋舒服的窩在椅背裏,一邊放鬆精神一邊若有思緒的點了點頭。
家裏人啊……
梁梓謙好像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家裏面的事兒吧,對於梁家的人,除了閔昱,他幾乎一無所知。
“睡一會兒吧,六個多小時呢,我會叫她們晚點來送喫的。”梁梓謙柔聲對他說着,他拆開毛毯,十分仔細的蓋在嚴閣身上。
昨天睡得太晚又起了個大早,嚴閣還真有些困了。
他吸了吸鼻子,上半身往毛毯裏一縮,睏意瞬間上頭。
梁梓謙嘴角含着笑,湊近下去,額頭抵額頭的輕吻了嚴閣一口,然後在毛毯下面靜靜的握起了嚴閣的手。
一萬英尺的高空上,雲層細密交疊。
機身以疾速飛行着,卷帶起盈盈日光猶如金箔紛散在青空之上。
嚴閣與梁梓謙十指緊扣,在幽閉的機艙裏繾綣相依,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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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時,人在香港的蕭青贏已然發覺出不同尋常的異象。
他在香港停留了大半年,只在年初時應邀出席了新加坡的金融博覽會,隨後就又回到了香港分部。
港通交易早已順利開通,但他卻因爲交易所裏種種繁雜的瑣事無法脫身,這些事情本不該麻煩到他這裏,可不知爲什麼,那些香港佬偏偏就是要他親自操作。
“我不知道調查這點小事有什麼難辦的,你們誰能告訴我,無法確認是什麼意思?”
蕭青贏說話從不疾言,但這寒冰似的語調還是能讓人聽出不善,底下人嚇得一個一個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得低首杵在他面前。
匯銀在香港的分部本就不如英國總部人才輩出,況且蕭青贏在總部是有特權的,他辦公室裏的私人團隊是整個匯銀集團裏最出類拔萃的。眼下用慣了的人都不在手裏,蕭青贏自然不甚順意。
有人低聲回着。“會長……我們已經順着掛牌企業調查了三次,可每一次一查到上峯控股人線索就斷了,實在是非常抱歉……”
“抱歉?”蕭青贏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面無表情,頭都沒有抬起。
他只問了一句。“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那人登時不敢再辯,直直的把腰給低了下來,那一躬鞠的,目測能呈九十度角。
其他人眼見着自家的分行長都喫了鱉,更是不敢多說一個字。其實算起來,這些人還都是匯銀香港分部的骨幹……
不過在蕭青贏眼裏,能做事兒的才叫人才,不會做事兒的,哪怕你在行裏耗的年份再久,也不過是個浪費資源的廢物罷了。
他用指尖在桌上點了兩下那人呈上來的資料,冷冷說道。“控股人無可調查,那交易所總還是在的吧,這麼多起初審出問題,交易所的人能不知情?”他接着又道。“你們如果不懂什麼叫調查,不如就把交易所李所長近期聯絡過的投資人都給我調出來,一個一個遞給我看。”說完他手背一揮,把人給清了出去。
很快,那華貴肅穆的辦公室內又恢復了平靜,萬籟俱寂一般的平靜。
蕭青贏獨坐在辦公桌前,他緩緩的打開電腦,輸入密碼,然後將頁面運行到自己辦公室的加密程序上。
不是他親自調---教出來的人,不是蕭家知根知底的人,他從來不會放心去用。他讓分部這些人出面調查,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而已。
按照原本的日程,現在他本該人在北京,全力推動匯銀投資基金會的項目。但是這幾個月香港分部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就像被人預謀好了一樣,拖着他讓他無法抽身。
他將掌握到手的準確訊息輸入了幾項關鍵字到郵件上,隨後發給了他在總部的祕書那裏。
就在郵件發出去不久,蕭青贏的私人電話響了。
蕭青贏接起道。“澄悅。”
“我在總部,你辦公室裏。”蕭澄悅的聲音無波無瀾,聽不出什麼語氣。
蕭青贏道。“你看到我發的東西了,有線索麼。”
“線索有的是,要看你想聽哪一個。”
“聽關於北京的。”
蕭澄悅在電話那邊頓了頓,隨後有關門的聲響從聽筒中傳來。
他走到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裏,對着電話那頭自己的親弟弟乾笑了一聲,然後不慌不忙的開口問道。“你既然知道是北京那邊有人不想讓你脫身,怎麼沒早一點動手處理呢?”
“對方動手也很緩慢,沒有實質的目標。”蕭青贏神色如常道。“我怎麼處理?處理誰?”
對他此種說法蕭澄悅不置可否,他自顧而言的說。“基金會進入國內的確會對幾家大型機構帶來衝擊,但總體來說利大於弊,你給的這幾條訊息我讓他們一一排查,儘快給你答覆。”
“好。”蕭青贏應聲。“那麻煩了。”
“青贏。”蕭澄悅在他掛斷電話前又說了兩句。
“港交所的人不好得罪,你現在雖然不能回京,但是休息時間出去轉一轉總是可以的。REMON讓我告訴你,匯銀在馬來西亞的度假酒店修繕好了,你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偶爾也讓自己放鬆放鬆別總繃着一根弦。”
“好,我知道了。”蕭青贏面上雖依舊冷着一張臉,但聲音卻緩和了下來。
蕭澄悅道。“行了,掛了吧。”
電話一掛下來,蕭青贏便細細的思索起中國國內現有的幾家大型機構來,國有銀行基本可以排除,那與匯銀爭奪地盤的就只有那幾家外資銀行。
外資銀行……與資產管理相關的項目……
這些項目不少銀行都會對高級客戶提供,只是數額與規模的大小問題。
照常理來說,沒有一家機構是非要站出來和匯銀搶奪資源的,反而應該是有意加入匯銀基金會的人更多一些。
畢竟基金會財力雄厚,投資項目涉及全世界每個角落,背後又有英國政府和整個匯銀集團做支撐,前景可以說是無可限量。
這樣的前提之下,誰會硬着頭皮來以卵擊石呢……
不過,無論那人是誰,他的目的在哪兒,蕭青贏心裏既有了防備,自是不會對此放任不管。
他可不是喫素的,誰敢這樣浪費他的時間,在太歲頭上鬆土,他定要把這個人從背後給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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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閣他們的航班飛了六個來小時,終於到達了大馬西部的熱浪島。
這幾年熱浪島旅遊業火爆,因爲景色優美又是海洋生態保護區,這個二十多海裏的小島現在可謂是寸土寸金。
摩根的度假村位於島上景緻最好的白沙區,有直升機每日直接接送於機場和酒店之間。
因爲是私人領地,沒有旅行團的叨饒,一棟棟富有當地特色的度假別墅矗立在狹長的海岸線旁。
海水晰藍,沙灘綿軟,景緻無比的宜人。
嚴閣人一到酒店就火速去房間洗了個澡,他是最受不得熱的,一出汗他就渾身不得勁兒。
洗完之後神清氣爽,他便到別墅的小花園裏溜達了兩步,見泳池邊的小桌上備有水果,他拿起一枚蛇皮果慢慢剝起來。
梁梓謙換好衣服也從屋子裏跟了出來,他人走到嚴閣身後,一伸手把嚴閣抱了個滿懷。
嚴閣舉着剝好的蛇皮果,反手遞給梁梓謙。
梁梓謙咬了一口,眉頭微皺道。“這玩意兒,太難喫了點兒……”
嚴閣把果子拿到自個兒跟前,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過甜過幹,真是不怎麼好喫……
他把蛇皮果往盤裏一擲,回身摟住了梁梓謙的脖子。
他咬着梁梓謙的耳朵問。“這幾天你都安排什麼了,讓我知道知道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