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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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有些激動, 他喚了一聲嚴閣的名,接着問出的話都顛三倒四。“你好嗎小嚴哥?!在哪裏……你在哪裏?你身體怎麼樣了……?梁梓謙, 那姓梁的他是不是爲難你了!”
“沒有沒有, 你彆着急,”嚴閣安慰他說。“我很好,身體很好放心吧, 我現在在紐約,在梁梓謙家裏。”
“他……他對你好嗎?”不曾想聽到了他的回答,首當其衝而來居然是很強烈的一陣失落。
嚴閣如實說。“嗯, 好。”
“小嚴……”
“財團怎麼樣,還習慣嗎?”嚴閣先行打斷了那個略尷尬的話題,問。“有哪裏不懂的要向你姐姐請教, 三井高層那幾位老人也是很可靠的, 你能順利回去掌權, 他們功不可沒,一定記住要善待他們, 這樣你的位子才坐得穩。”
“……是, 我知道的,他們的確非常盡心了……”
“有什麼想問的也可以找我,”嚴閣溫婉道。“大體你那邊的事兒, 多少我還能解答一點兒, 你發給我的郵件我都能看到, 得空我就給你回電話。”他想了一想, 又說。“等我換了新號碼也告訴你一聲。”
這個時候三井凜已經完全精神了, 好像忘了剛纔還在睡覺似的。
他有點突兀的問嚴閣。“你想來東京嗎?來三井工作怎麼樣?這裏的工作氛圍很好的!我知道你是閒不住的人,梁梓謙他未必肯放你出去工作……”
嚴閣頭疼了一下,扶着腦門揉搓,極輕的語調嘆了口氣,說。“這個,我現在不好決定。”
聽出他有爲難之意,三井凜不再強|逼,只是靜靜地等待片刻,過了幾秒才細聲細氣的開口,語氣一如小時候向他撒嬌一般。
“那等你有了空,要來日本看我好不好……我……我很想你。”
對這個跟着他長大的男孩他幾乎不存在任何隱瞞,那些年的苦難相伴,讓他早已把這個幼年多舛孤苦伶仃的孩子當成了親生的弟弟。
因此他理所當然的應下。“好,我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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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湯煲好了,梁梓謙卻還沒回來,張伯怕嚴閣餓着於是先盛了一碗交給廚娘,讓她給端上去請嚴先生嚐嚐。
廚娘端了餐盤上樓,先敲了敲主臥的門,結果沒人應響。
她想着人或許是睡了,便要端着餐盤再下來,可雙腳剛一轉彎聽見了書房內有人說話。
梁家的傭人從不多事,也沒有聽主人牆角的習慣,廚娘只略頓了頓把湯碗扶好,隨後頭也不回一下徑直下了樓。
誰知她纔剛下來,正趕上樑梓謙進門。
梁梓謙換了鞋,一眼瞄過她手上端着的東西,忽而有點皺眉,沉着聲音問。“怎麼沒喫?是不是不舒服?”
廚娘知道他掛心的很,這是以爲人身上又不舒坦了,於是緊着說明。“不是不是,嚴先生沒事!在書房好好的打電話呢!我是怕吵着他了所以先拿下來,”說着,她稍稍把餐盤往梁梓謙面前遞了遞。“要不……您再給端上去?”
梁梓謙接了盤子,掀起眼皮來問她。“他打電話呢?”口氣不溫不火。
廚娘愣了一下,撒開手,頭點的非常憨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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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左轉,不經意間放輕了腳,梁梓謙走到書房門口,沒叩門,一抬手按下了純銅的象鼻門把,呼啦一下把門給推開了。
……嚴閣懶懶地歪在沙發裏面,一條腿曲着,赤腳踩在沙發坐墊上,手裏捧了本書,尋着聲響扭頭朝房門口看了過來。
梁梓謙端了碗進屋,隨手把餐盤往櫃子上一擱,一碗濃香的唐排蓮子湯直接呈到嚴閣嘴邊。
他舀了一勺吹涼些,附|身餵給嚴閣。
嚴閣喝了,合上書放在腿上,仰頭笑笑,說。“又早退,這才幾點你就回來了?”
梁梓謙又餵了兩口才把碗放下,坐在沙發寬大的扶手上,用指尖搔弄嚴閣的脖子。
“想你了所以就回來嘍。”
早已然習慣他言語挑弄,嚴閣見怪不怪,眸子裏含着水波剜了他一眼。
“公司出什麼事了嗎?”他這臉上露着霾呢。
梁梓謙拉過他的手來放在手心裏搓,用自己的體溫暖他。“今天董事們不是開會麼,臨走的時候上頭又派人下來問,問我願不願意接執行長的職,要我想好了第一時間做回覆。唉,真夠可以的,這段時間恨不得月月都來問一遍,當是什麼好差事呢,趕着讓我當出頭鳥去……”
嚴閣聞聽他抱怨,隨即眼角一擠,咬了下脣,心想這人到底是有多虛僞啊,壞得快出汁兒了吧?
他沒把手從梁梓謙那裏抽出來,捂得正暖和呢。
心安理得的使着這麼個人形熱水袋,嚴閣舒舒服服的打了個哈欠。
“啊……坐的我有點兒困了。我說,您這人也未必太僞善了吧,你想掌權但又不想拔尖,典型的得了便宜賣乖嘛!”
梁梓謙攥他手朗笑,誇道。“你不得了啊,真的假的一聽就聽出來了!”
嚴閣問。“那你到底是幾個意思呢,要不要接那個位子?”
梁梓謙作思考狀,想了一會兒纔回他。“那就不是人坐的地方,沒聽過那個四十歲以下的被推上去能坐住了的,如果上去了還要讓人整下來,那我不如不趟這趟渾水。”
“可事實上你很想參一腳啊,”嚴閣說得篤定。“我猜的對嗎?”
梁梓謙眯起眼望他,視線直線升溫,有那一瞬間他幾乎想把這小東西撕壞了吞進肚子裏去……
嚴閣無視他炙熱到危險的目光,轉而移開了些,自顧打着思量,不多時慢慢啓齒。
“其實,你要想佔那個位又不要親自出面,有個辦法或許能行得通。”
“哦?”梁梓謙含笑,洗耳恭聽。
“董事會一換屆,一般來說,下面零散的那些小股東自然也會跟着活動活動,上頭人變了,前景難測,他們難保不怕變天的,你可以讓閔昱去出面說服他們,給他們講個好價錢,然後把他們手裏的股份都收過來攥在你這兒,有一份算一份。到了選舉期再適當的走動一下關係,確保那些個大頭兒們是站在你這邊的,到時你掌握實權,隨便推介個人上去做傀儡,這樣的話好處不就都是一個人的了,嗯?”
梁梓謙連連點頭,裝得好似真沒想過這法子似的,他摸着嚴閣的手細細一琢磨,出乎意料突然爲難了幾分。
“可是這猛不防的,我還真想不起來誰能當這個任,不如……”
“哎,甭想。”嚴閣當機立斷拒絕套路,冷冷道。“你別想往這裏套我,我不進你的公司不給你幹活,早告訴過你了。”
梁梓謙只得重賠笑臉。“是是是,不去不去……誰敢讓你去,我打斷他腿!”
嚴閣心說,那你倒是打啊,等着看你自廢雙腿呢,哼。
“這個人選,我從亞太區裏找吧,反正還有些日子呢,慢慢找不着急。”梁梓謙轉念看了看嚴閣,雖然還在病中,但得益於他養的精細,臉色身形比起剛找到他時已經好太多了,他望着人不聲不響的掂量,繼而試探問。“你總在家待着,是不是挺無聊的?”
嚴閣慢慢抬頭,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以答。
美國不是他的心儀之地,這一點梁梓謙是很清楚的。
梁梓謙俯首吻他,輕輕在他額頭一下子。
“要不,回北京去?”畢竟那是他的故鄉,不論親疏與否,他所相熟的人都在那個城市。
嚴閣一聲不吭,乖覺看向男人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喜悅。
梁梓謙遂他歡喜,跟着一齊笑了,說。“你喜歡,那咱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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