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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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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法既然是葉幼清想出來的,爲什麼他不直接告訴皇帝?

  總不會是因爲善心大發,想給她個機會,放陸家一條生路吧。

  不可能,就算葉幼清想,陳錦繯恨她入骨,也絕不會同意給陸家活路。

  但皇帝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馬方的解決辦法,原因只能有一個,那就是葉幼清沒開口。

  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陸氏,你可不要不識抬舉。”傳旨的鄭公公掐尖了聲音呵斥,一招手,捧着毒酒的太監就走了進來,“寫出個法子來,陛下還能賞你個痛快,省得受那零碎之苦。”

  不管葉幼清在算計什麼,既然他不肯說出馬方解法就是另有所圖,她就依然握着一線生機。

  她就還沒輸。

  所以……陸昭錦瞥了鄭公公一眼,神情平靜,“我要面君。”

  “面君?”說什麼天方夜譚的夢話,鄭公公嗤笑一聲:“所有要被賜死的人都想面君。”

  “陸氏,這次連葉侯府都被你拖下了水,你就別想着陛下能再法外開恩了。”鄭公公一揮手,盛放紙筆的漆盤被端到她面前,“你陸家上下百口,可都指着這一張紙呢。”

  陸昭錦也被鄭公公的話驚到,眼光頻頻閃爍。

  什麼叫葉侯府也被她託下了水,難道葉幼清不是這件事的最大獲益者?

  對對對,她父親雖然臨終託孤,但這門婚事也是葉侯一力促成的,如今她被指勾連北境,葉侯又如何能洗脫?

  皇帝一貫忌憚葉候功高蓋主,今天葉家竟然有這麼大的嫌疑,皇帝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善罷甘休的。

  難道他真的這麼恨自己,爲了害死她,害死陸家,不惜賠上葉侯?

  不可能的,葉幼清一向看重葉家門楣。

  更何況,只要他現在將馬方的解決辦法報給皇帝,就能證明葉家與北境毫無干係,進而洗清葉家身上的罪名。

  可他非但沒有這樣做,還把機會留給了自己,讓自己能用此拖延時間,而不是被當場賜死。

  怎麼會這樣,他到底是想保她,還是想害她。

  難道昨天在大牢門前的黑衣人不是他?否則他怎麼會這樣自相矛盾呢?

  不可能。

  陸昭錦堅信,自己怎麼會錯認葉幼清的眼睛。

  除非他還有個什麼兄弟,否則,她一定不會認錯那雙鳳眼,因爲那雙眼發起怒來,幾乎和長公主一模一樣。

  所以,葉幼清殫精竭慮苦心孤詣,就是爲了讓皇帝懷疑他?

  陸昭錦還有些失神,手中已經被人塞了毛筆,催促着:“快寫,陛下還等着呢。”

  “咯噠”女孩子回神,猛地將筆丟到地上。

  “你回去告訴陛下,信不信我蒙冤受屈都隨他,但馬方的弊端只有我能解,八皇子的病只有我能治,他的妹妹,”女孩子瞥了驚愕的鄭公公一眼,輕聲:“也只有我能替他找到。”

  陸昭錦傲然拂袖,字字鏗鏘,氣勢愈強:“這幾件事也有旁人知道,是轉告,還是逼我喝下毒酒,你大可以自己決定。”

  “這……”鄭公公猶豫不定。

  八皇子的病,陛下應該是做出了取捨,但陸昭錦不肯就範寫出馬方解藥就是他不能做主的事了。

  何況她還提到了陛下的妹妹。

  鄭公公是心驚膽戰,他是宮中老人,也只是耳聞過一些山陰公主並非身亡而是離宮出走的風言風語,陸昭錦不過十五歲的年紀,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還敢說出這種話?

  若他耽擱了這件事,只怕就是皇帝饒了他,太後也不會放過他。

  還是穩妥一點好。

  “胡說八道,長公主殿下就在宮中養病,哪裏需要你找!”鄭公公厲喝,卻下令:“你們看住了她。”

  陸昭錦聞聲面色不改,正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心中卻是一塊大石落地。

  皇帝可以不顧忌八皇子的生死,但太後絕不會不顧“山陰公主”的下落。

  只要能拖住不死,讓皇帝太後召她上殿,就還有機會。

  鄭公公急匆匆彎腰出了牢門往宮裏趕去,並沒有注意到大牢外,縮在角落陰影下那人凝重神色終於緩和。

  ……

  乾祥宮的大殿裏,皇帝怒摔了茶碗,“大膽毒婦,竟還敢討價還價!”

  “陛下息怒。”下跪的鄭公公哆哆嗦嗦,卻還是如實稟報了,並沒有隱瞞那句皇帝的妹妹。

  果然,皇帝堅定的殺意動搖了。

  他知道,逃出宮去的那個妹妹是太後的心結,如今有機會解開,只怕他若執意處死陸昭錦,會招致太後記恨。

  “都把嘴閉嚴了,不許讓太後聽到消息。”皇帝神色冷峻,眼中殺意明顯。

  這個陸氏,先勾引了葉幼清,又迷惑太子,就算無罪也是個禍害。

  不能留。

  “告訴陸氏,她不肯交代,朕就要她陸家十族爲朕的萬匹戰馬,陪葬。”皇帝咬牙切齒:“殺!”

  “是。”鄭公公領命要退,只聽大堂外一聲倒喝:“誰敢!”

  皇帝匆匆站了起身:“母後?!”他瞥了一眼,承平乖巧地扶着老太後走了進來,眉頭深皺:“承平?”

  “皇帝,這件事哀家有話要說。”太後肅容沉聲,“請皇帝屏退左右。”

  “是,母後。”皇帝無奈垂頭,一揮手,大殿中伺候的衆人魚貫退下,卻在對上鄭公公時祕密使了個眼色。

  鄭公公會意,垂頭就要退下。

  “站住。”太後中氣十足地喝道:“皇帝,你當哀家老糊塗了嗎?你,留下。”

  太後目光所示,正是鄭公公。

  皇帝心道不妙,卻又不能當面駁了太後的面子,只能垂頭道:“都依母後所言。”

  “皇兒至孝純善,該知哀家今日前來,所爲何事。”太後走上正坐,將掌心一直牢牢攥着的那枚蝴蝶盤扣遞給承平,“看看吧,這是當日陸昭錦昏倒在承平宮中時落下的。”

  皇帝瞪向承平,原來是她把這件事捅給了太後知道。

  承平無辜地看向父皇,好似什麼都不懂。

  “你瞪她幹什麼,不願哀家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嗎?”太後喝道,聲音高了幾分。

  “兒臣不敢。”皇帝恭身道。

  “若不是承平想起這盤扣跟山陽送給哀家那件綵衣上的一模一樣,跑來告訴,你是不是就打算瞞着哀家處死唯一知道你妹妹下落的人了。”太後質問。

  皇帝皺眉,稟道:“母後,這東西既然是出自山陽之手,恐怕是陸氏從葉家尋到的,和……她沒有關係吧。”

  “你啊!山陽這些年一直惱着山陰和哀家,別說這盤扣了,就是嫁前也只帶了香雲一個人出宮,她根本不會再做這些盤扣,所以這枚……”太後眼中透着氣憤憎恨又帶着幾分心痛憐愛,“應該是山陰當年帶出去的,一定是的……”

  皇帝見勢,就知道自己無法說服思女成狂的太後,只得一嘆。

  “兒臣這就命人帶陸昭錦上殿,讓您問個清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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