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德眺望着遠遠的翹角閣樓,淡淡的憂鬱在細眉,“大喬郡被收復,這大宅不容質疑會引起官兵注意。大公公沒忘吧!風尺郡是太子殿下主動向皇上請命帶兵肅清亂黨。大公公前來大喬郡時,太子殿下還在奉聖命整治風尺郡。太子殿下與朝中某些大臣如果得知這大宅是大公公的房產,肯定會趁機告大公公貪污受賄之罪。”
太子高明文武雙全,深得皇太後以及當今皇上高琛喜愛,勢力不容小覷,他一向對八大宦官沒有好臉色,暗地裏恨不得欲除之,自己身爲八大宦官之一,又與力公公相交甚好,自是太子要除去的對象。
想起那心狠手辣的太子蘇公公面色一緊,立即感到大宅不是皇家別苑,而是花公公爲他修建的一座墳墓。
被嚇成這樣,還是八大宦官其中之一嗎?不過如此!四德眼底劃過一絲譏意,卻安慰道:“大公公也不必灰心,大喬郡姓高,滄南王爺是當今聖上親戚,他爲人低調謙和,雖來時聖上給咱們指派了任務,但也說不定當今聖上哪天就軟了心,看在是親戚的份上獨饒了滄南王。”
回想出宮面聖時的情景,聖上猶豫的表情,蘇公公道:“你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四德再道:“再說,如果朝廷來信催了,執意要收復大喬郡,那時,大公公再託人把這宅子賣了不就行了。”
“好主意!”蘇公公欣賞一瞥,負手邁步向深處走去,“那世子妃好騙,就託她把宅子賣了。或許賣給她也是一個好主意,到時,她滿門抄斬,鬼纔信她的話。”
兩人背影越來越小,貼壁屏氣凝神站在在大門外的花靜琬氣得雙眸瞪圓,竟敢說她好騙,還想出這麼惡毒的後招,喫人不吐骨頭。
憋着一股氣回到喬其縣,沒回王府,直奔郡守府。聽聞高遠也在府中,在差役的領路下向正堂快步走去。
正值午時三刻,高遠與高軒略喫點東西就在正堂坐榻休息,花靜琬到如今還沒回來,兩人皆暗自擔心,誰也沒說話。
讓親衛退下,冬兒守在門前,推門進去。
早聽得門外的動靜,高軒一躍而起,疾步迎來,“怎麼樣?”
不是怎麼樣,而是蘇閹人的後招讓人氣憤難填。
她生氣了,臉都憋綠了,近前,高軒伸手輕輕攬住花靜琬小香肩,他希望這個親呢的動作能讓她消些氣。
高遠慢慢下坐榻,緩緩走來,暗思量,是什麼情況把她氣成這樣?
倆兄弟突然異口同聲道:“不順利?”
之後,倆兄弟皆尷尬一怔。
沒注意這些細節,花靜琬來到擺在中央的圓桌前把情況一五一十向倆人訴說。
“老奸巨滑!”高軒輕輕把花靜琬按坐在桌前,“只是,他這次眼光不行,走眼了!”
高遠也坐下,持壺給花靜琬倒水,“接下來,嫂子要裝得不諳世事,極其好騙,最重要的是要向他示好,這樣,他會心無一點顧慮。”
“沒錯!她當我是傻子,我就當回傻子!”喝口茶水,有點失落,她是何等精明的人,竟然有人當她傻子,她有那麼傻嗎?摸了摸臉,思路回到正題,“那蘇公公與三從是個同性戀,四德未必,而且我還覺得他透着那麼一點古怪,卻是說不好。”
“同性戀!”高軒與高遠滿面訝色,這詞第一次聽到。
臉龐一紅,垂下頭,心煩意亂地道:“就是你們所說的什麼分桃,龍陽這些的。”
高軒與高遠霍地起身,脖子梗直,隨之,高遠尷尬捂嘴輕咳,高軒無奈緩緩坐下,接下來竟是一室的死寂。
那之前的話一說,臉像胭脂染霧,緋紅一片,如坐鍼氈,扶桌起身道:“我看我還是走了,我還得回府沐浴更衣。”
開門出去,兩兄弟都沒說話。
匆忙而凌亂的腳步聲遠去,高遠噗哧一聲笑出來,高軒難堪許久,才輕輕一拍高遠的頭,“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高遠越發難忍笑意,笑得張狂,“不是不是,哥沒發現嗎?‘同性戀’一詞極其的新鮮,嫂子再一解釋,更是好笑了。那麼一個清純的人說出那些話來……咕咕……哥!你們私下裏沒討論過這些嗎?怎連你都覺得從嫂子嘴裏出來那詞都驚訝?”
“我怎麼知道她從什麼地方學來的?”高軒板臉瞥眼高遠,“言歸正傳,四德既然不是什麼,同性戀,久跟蘇閹人,想來也不是什麼脫俗之人。”
高遠褪些笑意,紅塵俗人沉迷的不過就是財、色嘛!可那是一個太監,色好像行不通。
高軒沉默數秒,“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事急不得,待得他們回來,讓老八與老九觀察一陣子再說。”
。。。。。
“打麻將打麻將嘍!”
高麗快樂的歡呼聲迴盪在東苑主樓前,花靜琬與冷氏等人笑得前俯後仰。
黃氏笑畢,自嘲道:“我這麗兒倒是變得懂事了些,乖了些,可還是一高興就這瘋扯扯的樣子。”
花靜琬過來解圍,“麗兒是高興。小妹與她年齡差不多,高興了也這樣。”
沒管府中事務,又享有特權可以不去南苑請安,接下來的日子便懶了,不睡到日出三竿不起。
睡睡懶覺,打打麻將,日子過得好不逍遙快活。
這天,喫完早點,打麻將還早,就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喚小雁把特意找來的細細錦線拿出來。
冬兒湊來問:“這用於織布料的線少夫人拿來幹什麼?”
錦線雖細,卻不亂,整整齊齊的擰成粗麻繩那般一樣的,不是很長,已經被小雁剪成大約三米。
兩指小心翼翼在其中一端抽三十來根出來,把一端給冬兒,喚了小雁與小鳶來幫忙,接着,把那三十根分成三股,開始編辮子,“閒下來沒事啦,便想給相公織件冬天穿的毛衣。”
“什麼是毛衣?”三個婢女一怔,冬兒道:“奴只知道這些線是用於織布料的,這毛衣是什麼?”
“道理一樣。我把這些線編成辮子,再用一種木製成的細長小棍把它們一針一針的串連在一起,連串成中衣的樣子,由於它比布料厚,又保暖,所以,叫毛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