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癮大發,顧不得下酒菜,候放急得蟲蟻鑽心,望着酒罈狂躁喊道:“先給小爺解解饞。”
‘咕咕’幾口酒喝下,渾身舒服,候放臉色看起來稍好,只是那雙眼睛紅得更是嚇人,面目可怖。
當阿三端了兩個下酒菜來時,一罈酒已經被候放喝下半壇。
阿三出去,半醉的候放一邊大嚼着嘴裏的菜一邊含糊不清地道:“阿旺!你說小爺怎麼這般倒黴,竟被那一老一小的兩個下賤娘們帶人來到這裏狠揍一頓,氣憤的是親爹親孃還不與我作主。”
這幾日,下人們對那日發生的事私下裏議論不已,猜測頗多,但都覺得那日的事十分詭異,阿旺是候放身前紅人,在相府也還算是個喫得開的人,這些諸多猜測被他聽到又加於思考,知道事態嚴重,便勸道:“公子!夫人已經讓人懲治了四夫人與七小姐,她母子本也受了傷,再一挨刑,就不成人形,挺慘!小人想了幾夜,那日發生的事詭異十分,你還是別提了,以免又生出事來。”
候放示意阿旺把酒餵給他,喝下幾口酒後醉眼朦朧地道:“如今這樣子,我再想去蘭錦居也就難了。”
“這有何難?抬着不就可以去了嗎?”話落,阿旺神祕地湊近候放些,“小人勸公子還是別打老王妃的主意,小人聽說相爺已經同意原王府的四個護衛去伺候老王妃了。”
想起這些年在候氏身上明裏暗裏強得不少好處,候放一怔,大所失望,皺着眉道:“那我豈不是從今以後就真的在她那討不得便宜了?”
“那是!”阿旺臉色凝重,王府護衛雖低調,可相府護院都不敢欺負,他一個小小的貼身下人怎敢挑釁?
仰着臉想半晌,候放不甘地道:“不行,我得讓我爹調開那四個護衛。二姑可是王妃,她指不定還藏着什麼驚人的值錢之物。”
“公子!你都這樣了,就別那主意了。”阿旺苦臉後察覺候放有相怪的意思,笑道:“那也不是不行,只是得有個藉口。”
“是啊!得找個藉口!”
於這事,候放與阿旺陷入思索中。
一炷香的時間,候放喜形於色地招手向阿旺。
。。。。。
蘭錦居主樓
臺階下襬着一個小四方桌,桌上擺着個小瓷香爐,香爐兩端點燃兩支紅燭,桌上擺着一碟水果,兩個蒸餅,兩個斟滿酒的酒盅,兩雙竹筷子,候氏站在小桌前,雙手全拿着三支燃起的青香。
於前幾日發生的事她反覆的思考了幾天,又結合候言答應四個王府護衛入居伺候,她認爲是高擎與兒子高軒的在天之靈護佑,懲治了十多年來欺負她的惡人,又讓候言可憐起她。
今夜,心血來潮,起了焚香相謝高擎與高軒之意。
“王爺!軒兒!寄人籬下,我是有苦衷的,你們不要怪我,這次,謝謝你們的在天之靈保佑,懲治了欺負我的惡人,讓高分他們得已回到我這身邊,喫的也有所改善……”
晚月蹙着眉,瞧一眼高分,張了張嘴,終是沒話說出。
身爲王府護衛,屈居相府,早不想呆在相府,如今主子現身,正是回去之時,高分待得候氏往小香爐裏插上青香,上前一步道:“老王妃!死去的人縱然在天想護佑你恐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候氏疑惑轉過身,光線昏暗,她看不清高分是何表情,可她知道,自那晚相府發生大事後高分四人以及晚月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神神祕祕,“你如此說是什麼意思?”
高分抬頭,大膽地道:“老王妃!寄下籬下還不如早早出府好生活着。”
不是沒有這個念頭,曾經起過幾次這個念頭,可猶豫便一拖到至今,如今,身無分文,出府去如何過活?候氏高傲地斜睨着高分,“是不是嫌棄我空有王妃之名?”
高分一驚,屈膝跪去,“老王妃明斷,十二年卑職對老王妃都不曾有過一句怨言,如今又哪會起這種心思,卑職是一心爲老王妃作想。”
候氏心頭一熱,彎腰扶起高分,嘆聲氣提拉着裙子拾階而上,“縱使我想出府今兒已不比往日,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連個棲身之地都沒有,更別談怎麼過活?”
高分望着候氏的身影道:“前幾日,王妃曾找過卑職。”
候氏大腦當即就轟轟隆隆,那女人找高分幹什麼?莫不是要高分棄她而去?對,她就是要高分他們棄她而去。轉過身,惡狠狠地盯着高分,“她與你說了什麼?”
高分從懷中摸出一張中央紅燦燦的大額銀票遞向候氏:“老王妃!這是一萬兩銀票。是王妃所給,王妃不讓卑職與老王妃說,並說若有一日老王妃不想呆在相府,這一萬兩銀票可拿出來應付急難。”
“她給你一萬銀票!”候氏一瞬間呆住。
高分悲痛地道:“是的!她還說,她此生已經不能照顧你,讓你好好活下去。”
那女人能有此種想法,就爲什麼不能接自己回去?候氏哽咽片刻,冷冷地道:“她如今已是富甲一方,區區一萬兩銀子對於她來說算什麼?不過是九牛一毛,我纔不要她的施捨。”
話落,她折回身,卻忍不住淚如雨下。
晚月心疼過來攙扶,小聲勸道:“老王妃!王妃能給高護衛說那些話又給了銀票足以證明她早有心與你和好,你就不要再怨恨她了。”
候氏的心一痛,捂住心口。
恰在此時,身後響起凌亂的腳步聲,她復轉過身,就見兩盞燈籠快速前來而來,藉着燈籠的光芒,她看清,走在前頭的是阿旺,後是兩個下人抬着的候放,後面,是五個男下人。
他們都不部位受了傷,可來到蘭錦居,他們依舊如往次來時一樣的耀武揚威,目空一切。
候放來幹什麼?這時候可是已到安寢時分!
“二姑!放兒來給你請安!”
候放的聲音傳來,候氏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椅子放下,候放衝着候氏‘嘻嘻’一笑,“二姑!怎麼?不歡迎放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