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弟弟,高遠深深知道,高軒向來待高明猶如親兄長,恭敬有加,更是惟命是從,他更是清楚,高軒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在大喬郡百姓安危面前,愛民如子的高軒選擇放棄一切,束手就擒任由高明宰割。
“那你爲何不殺我哥?難道這不恰恰證明我哥無罪嗎?”
話戳中痛處,高明這一刻只想毀了天地,瞧着高軒,他卻不敢妄動,怒斥道:“那是朕視他爲手足,他又爲大北執國立下汗馬功勞,朕不忍殺他!”
高遠手中劍一抖,殺氣激射出來,“說得好聽,無利不早起!”
應高遠的殺氣,古漢與衆侍衛迅速包圍了高遠與高軒。
。。。。。
人渣,人渣,兩個人渣,兩個混蛋人渣。
不是不會罵人,是已經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心中的憤恨。
一路狂奔,周邊的綠意瘋狂從眼前掠過,不經意間,眼中殘留着一抹獨秀白,紅衣女子這才恍若大夢初醒急驅馬停下。
白馬‘唿唿’兩聲應繮繩扯動而側轉身,她冷冷地盯着那裙飛裙舞一株紅楓下站着的白衣女子。
斜陽下,女子面蒙白紗,杏眼清澈略帶溫和笑意,手持一把白色油紙傘。
秀眉微蹙,女子看起來沒有惡意,可見過用各色油紙傘的,唯獨沒見過用白色油紙傘的。
“此處是皇家禁地……”
女子杏眼彎彎,漸漸絢麗,流光溢彩,竟讓人情不自禁徜徉其中,不能自拔。
瞳仁猝然血色迸射,話說一半的紅衣女子秀眉平展,思緒一片空白。
白紗下,紅脣輕輕吐出,“這世間,歷來就是有仇報仇,空有一身本事爲何有仇不報?”
紅衣女子機械眨巴下眼瞼,“報仇!”
白衣女子眼中的紅光強盛了些,死盯着紅衣女子雙眸幾秒,紅脣重重吐出,“報仇!全殺了!”
腦海中逐一閃過剛纔的畫面,紅衣女子毅然調轉馬頭向來時路奔去。
‘噠噠’聲由遠而近,綠蘿谷前劍拔弩張的人不約而同皆向那方向看去。
塵埃中,馬上的紅衣女子卷萬千殺氣而來。
“少夫人!”
“嫂子!”
高遠與來儀驚呼一聲。
紅衣女子恍若未聞,轉瞬即到,也不答話,劍在衆人錯愕的目光中緩緩出鞘,空氣中便盪開一道波紋。
環顧衆人一眼,女子一個沖天躍起,一劍朝高明刺去。
去勢快如閃電,殺氣撲面,劍指胸前,大驚失色的高明飛起朝側避去。
一刺未中,雙眼殷紅如血,劍花幾朵,挽劍再向高明削去。
高軒急喚,“琬琬!”
她眼中只有要擊殺的對象高明,眼中殺氣更盛。
閃躲中,高明一袖斷飛,眼見花靜琬一劍朝高明胸口刺去,高軒一飆上前,擋在高明的面前。
劍,刺穿他身體,這一瞬間,他好似回到了十二年前,大喬郡喬其縣街心。
當年,刺她一槍是爲救她,是爲救大喬郡百姓,十二年過去,他欠她的,該償還了!
高遠手中的劍‘咣’一聲掉地,這個局面……“哥!”
如果一劍不夠,再來!望着她那雙眼殺氣不減的雙眼,他嘴角噙着一抹清幽的笑艱難地向她邁動腳步,一步便留下一個血腳印。
近前,雙手捏住她持劍的手,柔若無骨似當年。
滿目柔情,盯着她血紅的雙眼,“琬琬!他欠你的,我欠你的,讓我一人來償還!”
這雙眼睛……
這雙清麗迷人的眼睛好熟……
頭頂轟轟隆隆,緊閉一下雙眼,只有‘殺’腦海驀然掠過一絲清醒。
蹙着秀眉,他……是誰?爲何說這樣的話?
“嫂子!你當理解我哥的苦衷……”高遠滾落馬下,爬向那相凝的人。
喫驚的雙眸輕移,望向失聲痛哭的高遠,他又是誰?
他不要他們誰死,他們對於他來說重過他的生命,“嫂子!如果真要殺了我哥你才能消恨,就讓我替他死……”
“死!”雙眸一狠,抽劍出來,一躍退後,冷瞅着痛苦捂住心口的高軒,他內着的淡紫色的長袍血紅一片,那血色,讓她腦海中的‘殺’字一下子清晰起來。
劍挽一下,斷然飛起一劍向高軒刺去。
高軒低嘆一聲,安然閉上雙眼。
突身子一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拽離原地,而那隨劍而來的花靜琬直直掠過他們。
高明護住高軒,緊緊地盯着華麗麗落下地的花靜琬,低低地道:“她着邪術了!”
高軒當頭一震,“着邪術?”
高遠一怔,迅速爬起來,大腦急劇運作。
高明一揮手,反應過來的侍衛迅速圍住花靜琬。
有人敢擋道,殺!殺!殺!
高明突然轉過身,望向花靜琬奔來的方向,“他要殺朕,朕深信不疑,可朕斷斷不相信她會殺你!”說完這話,心間掠過一絲痛楚。
危急時刻,高軒捨命相救,他錯了,他打小就不該妒忌高軒優秀,想事事壓他,不該一見她就對她動了心,更不該爲順利登上皇位犧牲高軒,利用高軒,讓他們夫妻生離十二年。
他是在利用高軒對他無比的忠誠,利用高軒對他的兄長之情。
今日之事,若是換作是他,他斷不會在她劍下救高軒。
他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軒弟!爲兄對不起你!”
高軒側首,難以置信地望着高明,高明警惕的目光仍在搜尋妻子前來的方向,可他分明能感覺得到,高明這話是發自肺腑。
他等他這話等得太久了,爲何不早些?
苦苦一笑,“聖上!微臣生是你的臣,死是你的鬼臣,一切,全憑聖上高興!若微臣有什麼不測,求聖上不要怪罪拙荊!”
高明心神震動,略一遲疑,食指疾動,給高軒點了穴道止血,他望向那前一秒的方向,“你不會死,朕不允許你死!”
身後刀當劍影,侍衛的慘叫聲不斷。
高遠突然飛襲上前擋在高明與高軒面前,劍斷然指右側林間,“白曼羅!徵南時三路大軍統帥以及御月全在此,蝶舞又已經中你邪術,論當前形勢,沒人是她的對手,她勢不可擋,你還有必要藏着嗎?”
白曼羅!高明與高軒當即一怔,想過林間藏着人,卻沒想到竟然只是史宴的一個貼身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