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你別這樣。”小鹿哭着說道。
顧城慢慢的將飯盒放下,然後笑了出來。
“我真是瘋了。”
小鹿還想要說什麼,顧城卻搶先說道:“小鹿,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就像我自己說的那樣,我心眼太小了,有些事情過去了十年,我依然放不下。其實我不恨你,真的。失望也談不上吧,你給了我十年截然不同的生活,體驗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剛開始的時候,我將所有的怨氣都傾瀉到了你的身上,現在想來,這是多麼幼稚的想法。對不起,帶給你困擾了。”
小鹿捂着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城抬手摸了摸小鹿的腦袋,說道:“別哭了小鹿,你每次哭我都很慌,記得又一次爲了哄你開心,我跑到張爺爺家裏去偷柿子,結果從樹上摔下來,還被他家養的狗咬了一口。”
小鹿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狠狠的掐了顧城一把,嗔道:“你真是的,非得要看我出糗嗎?”
“擦擦吧,鼻涕都出來了。”顧城扯了一張面巾紙遞過去,小鹿更是恨不得咬死他。
“小鹿,我們從新認識一下吧。”等到小鹿將臉上的淚水擦乾之後,顧城伸出手說道。
小鹿愣了愣,慢慢的伸出手。
“很高興認識你,許鹿。”顧城微笑的說道。
“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顧城。”小鹿心中五味雜陳,默默的拿着紙巾擦拭顧城領口還有被子上的雞湯。
顧城沒有阻止她,就這樣默默看着。
從頭開始,從新認識。
可是一切,真正的能夠迴歸到原點嗎?
小鹿,我們都不一樣了啊。
我變得很髒很髒,我的雙手全都是鮮血,在我殺人的時候,我心裏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此骯髒的我,怎麼配得上純潔如同雪蓮花一樣的你。
你天然純淨,必定長留光明之中。
而我滿身污濁,註定會跌入阿鼻地獄。
顧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鼻腔發酸。
“我走了,你保重。有空我會再來看你的。”小鹿將爛攤子收拾妥當,站起來說道。
顧城點了點頭:“我不太方便,就不送了。”
小鹿咬着嘴脣,轉身離開。
在門口碰到了雷慕莎,也沒有打招呼就離開了。
雷慕莎狐疑的回到了病房。
顧城的臉色雖然如常,但是他的雙眸卻有着一抹濃的無法化開的憂傷。
雷慕莎從來沒有在顧城的雙眼中看到過這樣的表情,心猛烈的抽痛起來。
慢慢的走過去,握住了顧城的手:“你怎麼了?”
顧城說:“可以借你肩膀用一下嗎?”
“你要哭啊?難道是對小鹿老師表白被拒絕了。”雷慕莎努力想要讓氣氛活躍起來,可是她知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多麼的乾澀,表情有多麼的不自然。
顧城笑了笑,說:“是啊,所以很難受,想要借你肩膀依靠一下。不知道雷女士會不會大發善心呢?”
雷慕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顧城順勢就靠了上去。
“哇塞,哇塞,哇塞,我看到了什麼?哎呀,我的眼睛被閃瞎了。”黃玉峯從門外走進來正好瞅見了這一幕,立刻就進入了癲狂模式。
雷慕莎手忙腳亂的站起來,顧城毫無防備,身體倒了下去腦袋重重的磕到了櫃子的一角,痛得他呲牙咧嘴的。
“啊,流血了。”雷慕莎驚叫道:“我去叫護士。”
黃玉峯在旁邊笑得捶牆。
幾分鐘之後顧城的腦袋上多了一圈繃帶,頭髮被擠得到了中間,模樣相當的詭異。
雷慕莎尷尬的要死,呆在病房內感覺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放了,隨便找個了藉口離開了病房,
黃玉峯脫掉鞋子盤腿坐到了牀上,摸出香菸點燃,說:“有貓膩啊親,在D市的時候給你創造了機會你不把握,我以爲你不行,沒想到你小子居然是放長線釣大魚,本事不錯嘛。”
顧城盯着黃玉峯的腿,說:“你當病牀是你們家炕頭嗎?還有,你的腳真的很臭。”
黃玉峯怒道:“我的腳怎麼可能會臭,不行你聞聞看。”
說完抬腳往顧城的鼻尖湊了過去。
顧城手中變戲法似得出現了一把水果刀,直接抵在了黃玉峯的腳腕上。
“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動刀動槍的呢。”黃玉峯幽怨的說道。
“你想要臭死我嗎?沒看出來你心思如此的歹毒,拿走拿走。”顧城捏着鼻子說道。
黃玉峯聞了聞自己的腳:“不臭啊。”
顧城覺得自己還是雙腿一蹬將這傢伙踹到門外去比較合適。
“不鬧了,說正經的。七叔的事情我已經告訴老大了,包括你提供的那些情報,我全都告訴了大老闆。這件事情你不需要擔心,大老闆會接手處理的。在C市大老闆還是有幾分面子的。不過看在七叔爲了華龍會辛苦了半輩子的份上,這次不會弄死他,會將他送到國外去安度餘生。”黃玉峯說道。
“這明明就是在表揚他啊。”顧城哭笑不得的說道:“給你們老大說說,我也想要這樣的待遇。”
“嚴肅點。”黃玉峯說:“至於猛虎幫,他們現在已經是自顧不暇了,凌展鵬知道自己女兒二度被綁架,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全面攻擊猛虎幫。胥虎現在不光要應付來自於青蓮會的攻擊,還要隨時提防我們華龍會的偷襲。呵呵,估計這樣折騰一番之後,猛虎幫會被青蓮會徹底兼併吧。”
“你們華龍會難道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青蓮會兼併了猛虎幫,貌似對你們影響最大吧。”顧城問道。
“就凌展鵬那個腦子,怎麼跟我們老大相比?何況我們華龍會是正經組織,打打殺殺這種事情,不是我們做的好嗎?”黃玉峯正兒八經的說道。
顧城點頭道:“演,接着演,演的真不錯。把自己都給騙了吧。演員最高的境界就是相信演的那個角色就是自己,你已經可以去參加電影節了。”
黃玉峯說:“不管青蓮會壯大成什麼樣子,首先要擔心的不是我們華龍會。而是新竹幫。”
顧城咧嘴笑了出來:“那個最弱幫派?這樣倒是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