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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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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子只和我對視了一會,便轉身離去,“太固執會害人的,小哥。”

墨鏡助手勾起嘴角,送我個篾笑後也利落離去,剩下粉紅怪還保持原姿勢,手機響了才恢復正常。

“喂?你是我粉絲?你最愛我!好激動!不……不麻煩。喂,我粉絲找你。”粉紅怪很愉悅地將手機遞來,居然也是粉色的。

我接過手機,手抖三抖,“你一定是曹姐姐。”

“小布布,想姐沒……不對,兒女情長先放一邊!小布布,超勁爆消息——部長她……”

“她失職了?也對,讓邱嫺去調查高三,卻讓我查文章批文件,現在還允許一幫怪大叔在校園裏亂晃……”

“別亂說!林嵐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了,她現在別關在家裏,命令都不是在部裏下的!她現在被逼婚啊,大笨蛋!她是個會亂安排的人嗎?!這麼做是爲了讓我們發現啊……你真夠遲鈍。林家這次下了血本,連我家也很晚知道。”曹詩悄然掛斷,讓我愣了很久,公主太多,騎士不夠用啊親。

“那個……手機還我啦,顏色我還是很愛的。”粉紅怪小心翼翼地說。

“我們先去打怪救大公主,二公主火力強勁,會反殺怪的。”我還他手機,手不小心滑了下,手機砸在地上,屏幕咔嚓爛掉。平地驚雷啊,粉紅怪跪地痛哭,流出兩行略帶喜感的寬淚。可不知爲何,在下忽然間有種爲民除害的感覺,微微暗爽之。[……]

“嘖,你沒察覺嗎?怪跑到那邊了,小哥。”墨鏡男單手拎起我扔給絡腮鬍子。絡腮鬍子很豪氣地把我……扛肩上,奔跑起來。於是那隻肩膀反覆硌到我的胃,一路顛簸,生命值只剩下三分之一,淚流滿面了。

白天裏的荒房森林還是很美好的,細碎的陽光從林間照入,四周響着蟲鳴鳥語,盛開着五彩野花的草叢間,蟋蟀或者蟈蟈不時躍起,粉蝶和蜜蜂上下翩飛,幽幽花香瀰漫在空氣中,讓這片綠變得更加可人。然而我無心欣賞,煞風景地扶着樹幹乾嘔,感覺世界都扭曲了,色彩混在一起,僅剩下無限眩暈,只好蹲下來。地上,赫然是一條血痕!

我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勉力去看,發現血痕一直在草間穿行,就像,就像殺人兇手拖行受害人一樣……

再回頭看那三個大叔,很好,都在翻草叢。悄悄移動腳步,沿着血痕繞過幾棵合抱老樹,眼前場景讓我心臟漏掉幾拍又驟然加速。一棵參天巨樹上,五根石釘釘着陸小彤的四肢和頭部,紅的白的不停往下淌,嘀嗒嘀嗒落在地上,浸入土中,如下雨一般。

“我說,還能再驚豔點麼?”對此場景我表示無力。

“什麼時候了你能正經點嗎?”陸小彤從樹幹後走出來,帥氣地打了個響指,屍體冒出青煙,“噗”一聲變成稻草人,血跡也消失淨盡。

“有收穫麼?”我注意到陸小彤衣服擦破幾處,整個人也髒兮兮的。

“語言不通,談不來,孫翀追去了。”陸小彤審視了我一番,“我記得博士親臨規定要有三個以上力士或法師護衛吧,你什麼時候不惜命了?幸好沒事,不然稻草仁壞了沒人送去修理。”

“什麼時候還在意稻草仁,第一名危在旦夕好不好……”

“忘了告訴你,剛剛社長來電話說,狄弈銘上課時忽然暈厥,進醫務室了。”陸小彤理理頭髮,又拍拍身上爲數不少的塵,努力讓自己不太狼狽,“如果照排名攻擊,它也該歇歇了,只是,它怎麼知道排名的?”

“不對,幾乎所有攻擊都是意在致死的,暈厥太輕了,快去醫務室!”

我和陸小彤一路飛奔到達庸醫的白樓前。我得停下來喘口氣,而她直接殺上庸醫辦公室要人,壯哉我社陸姐!至於我,憑着對醫務室的熟悉,輕而易舉地找到第一名的病房,推門而入,“嗨,社長。”

巨大的獅型兇獸幾乎擠滿半個房間,身軀擦着牆壁,鋼爪在地上留下溝壑。它猙獰的臉龐對着社長,燈籠大小的紅瞳聚着兇光,津液從森森獠牙上滴下來,吼聲裹着剛風呼嘯而出,連大地都爲之顫抖。

房內一片狼藉,社長將人護在身後,一隻手捂着左腹,滿頭冷汗地與巨獸對峙,看到開門的是我,表情向崩潰演化。喂喂,我有這麼差嗎?那我關門走人好了,呼呼!

“爾不在名單之列,速速離去,饒爾不死。”巨獸壓低身子,低沉的聲音從喉中湧出,有如雷動。社長嘴角抽搐幾下,顯然聽不懂。

“不知尊名可否相告。”我用俚音大喊,希望能製造些機會逃跑。

“術士,爾爲何物?竟敢討要神域鎮守者之名!”巨獸不曾轉身,只斜眼瞟我一下。社長呆呆地看我,連跑也不跑,急死人了。神明呵,接下來該如何接話呀,責問它擅離職守然後被秒殺嗎?![告訴它你是廟祝]

“廟,廟祝……”我毫無底氣地冒出一句。

巨獸眯眯紅瞳,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不甘地甩甩腦袋,一聲低吼,化作黑霧散去。我有點喫驚,走得太容易了吧,剛剛還以爲會被一掌拍爛啊!!

“阿布,你竟然會獸語,教教我!”“……社長你給我適可而止!”

“怎麼了?!颱風過境?”陸小彤從我身旁閃進房間裏,“我錯過什麼了?”

“啊,我剛剛想用傀儡術控制狄弈銘,看看能不能知道什麼,結果絲還沒上人家就現身給我一下。”真·人偶師社長苦笑着移開左手,左腹鮮血淋漓,染紅一大片校服,“差點掛掉,真是好弱。”

“孫翀不是追蹤着嗎?怎麼他不在?還有農都可是青宗警戒區,怎麼可能有差點秒殺社長的靈體?可既然能秒殺社長,爲何沒發現我用了稻草仁?”陸小彤一下子扔出許多問題,讓人有點無所適從,“算了,我先叫醫生。”

有露白在,孫翀跟丟的可能性很小,掛掉的可能性更小,那他沒出現只可能是……有兩隻“獅子”甚至更多!

“嘭!”一聲巨響,位於行政樓最高處的校長室華麗麗地爆了,頂部化作一片火海,整個樓活像一根火柴。鬧得這麼大,讓值星部情何以堪啊!!

“上寮又要罵人了。”社長堪堪擠出個苦笑,“真是,有點……生氣。”

……

……

傍晚時分,孫翀輕車熟路地從窗戶躍進社長的病房。他臉上有幾塊創口貼,神色間也有點疲憊,可抬手一甩,還是穩當地把卷軸甩到社長手上,看來沒大礙。

社長掀掉火漆,展開卷軸,我在旁邊瞟到一點內容。

比較出人意料的是,上寮的通告意外地……寬容,以至於社長拿卷軸的手一直在發抖。半晌,社長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說,“上面說天色不晚了,讓我們洗洗睡,不用調查什麼。”

“說不定是宗裏那羣人型戰鬥機都歇菜了。”孫翀不懷好意地下結論,“那我留下來‘照顧’社長。”

社長的臉頓時青掉,使勁拉着我的衣角不放。我鬆開社長的手,遞給他個“我懂的”眼神,“上寮最近很忙的,青宗在整個南洋行省的擴張到尾聲,人員外派的力度加大,雖說南洋多術士,但可能就沒那麼多人手……所以,社長讓孫翀拍陪啦!”

“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嗎?!不要放棄我啊,阿布——”社長痛哭了,老淚縱橫。

“閉嘴!”陸小彤捂住社長的嘴,“校長怎麼樣了!”

“你用得着這樣嗎?”我拉住陸小彤,防止她太激動勒死社長。

“不是我,他的安危是整個高三都在關心啊,關係到我們的作業量!作業量!”

“被人救了呢。”孫翀惡作劇式的一笑,欣賞我們或多或少的失望。

陸小彤倒在空病牀上,喃喃自語,高三不是人呆的,我跳級是不對的,明天回高一吧……

“誰這麼勇啊,這都能救!”我表示有壓力,不過換一個校長也沒差吧,同個制度的話。

“一個大喊‘別燒到我帥臉’的粉紅怪,一個絡腮鬍子大叔,不過他的鬍子是貼上去的,還有一個墨鏡青年。哦,他讓我轉告你,‘這件事不給西警司一個交代,小哥睡覺時就千萬別睡太死’。”

孫翀頓了一下,像蛇那樣眯了眯眼睛,對了,那傢伙說他叫,於、昭、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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