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江峯跟王大雷在停車壩裏取了車,便直奔校門口。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光頭等在校門口,光頭叼着煙,斜靠在一輛那種騎起來動靜兒很大、架子很高的山地機車旁。
眼見江峯出來,光頭立刻笑臉迎了上來。
“瘋子,等你一會兒了。”瘋子是魏和尚給江峯取的外號,因爲他見識過江峯打架不要命的樣子,寧願自己挨一刀,也得撲上去咬對方一口的打法,確實有點兒狠。
光頭就是魏和尚了,當過幾天和尚,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寺廟裏那些光頭僧人的內斂,身上帶着一股子戾氣。穿個牛仔坎肩兒,露出圓鼓鼓的三角肌和幾條刀疤。手指頭粗的鏈子拴在皮帶環兒上,一晃一晃的格外扎眼,也不嫌累贅。
魏和尚旁邊的幾個醬油男跟着喊了幾聲“峯哥”,江峯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看向魏和尚。
“你等我幹啥?”江峯問道。
魏和尚攬着江峯的肩膀,他個頭比江峯高出一些,微微低頭輕聲說道:“瘋子,我聽說了,麻老虎手下的幾個馬仔今天要在我們學校外撈一個人走。你中午剛好又跟我打聽麻老虎,我怕你多管閒事把自己陷進去,特地在這裏等你。我可告誡你,麻老虎這潭水可深,你自己掂量點兒。”
江峯暗道這魏和尚有心有義,同時也有些替辛月怡擔心。傻子也知道,麻老虎的人是來找辛月怡的。
江峯多問了一句:“知道他們想把人帶去哪裏麼?”
魏和尚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說是帶去胭脂巷。”
胭脂巷這個地兒江峯知道,那是青城老城區裏的一條古巷。原本這巷子裏是賣胭脂水粉的,後來搔首弄姿的女人多了,就成了尋花問柳的好去處。一句話:在這裏工作的都是女人,在這裏逛的都是男人。
“尼瑪,還真要賣?”江峯嘀咕了一句,暗自爲辛月怡捏了一把汗。胭脂巷裏的價格可有點兒低,不過以她的資質混個頭牌應該可以。還有半個月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她半個月時間能不能掙夠十萬。
“瘋子,不是兄弟不幫忙,而是這個忙兄弟幫不了。”魏和尚說着拍了拍江峯的肩膀,自個兒跨上機車走了。
王大雷嘆了口氣:“哎,小怡啊,不是峯哥不幫忙,而是這個忙峯哥幫不了!”那口氣跟魏和尚一模一樣,這貨也不蠢,顯然是明白了江峯背地裏爲這事兒找過魏和尚,已經仁至義盡了。末了這貨還加了一句:“你放心,到時候你依然還是我的女神。”
“胖子,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點兒事,要去找班主任。”江峯撓撓頭,若有所思。
“哦,好吧。”王大雷也沒有含糊,騎着它的電驢兒就走了。
巷子裏,一個妙齡女孩兒被四個着裝污穢的青年圍在中間,爲首的一個頂着一頭黃毛,脖子上掛着小指頭粗的金鍊子。裸露在衣領外面的身體上,紋着一條窮兇極惡的老虎。
女孩兒不是別人,正是辛月怡。此時她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任由四個社會青年指指點點。
那黃毛一雙眼睛在辛月怡身上亂瞄,越瞄膽兒越肥,伸手就要捏辛月怡的胸。
辛月怡立刻往後面躲,那黃毛一隻手撲了個空,頓時樂了。
“喲,還是個貞烈的主兒。”黃毛咧嘴一笑,“馬上就要到胭脂巷去賣了,何必在乎這一點兒?讓老子捏一下,保你個安生,免得在那地方遭人排擠,何樂不爲?”說着又要上前。
“啪!”一聲脆響在巷子裏傳開,卻是辛月怡一耳光抽在了黃毛臉上。
“媽的個臭女人,當了*還要立牌坊,敢打老子!”黃毛捂着被扇紅的臉,氣得橫眉怒眼,舉起手就要打。
“喂。”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了進來。循聲看去,只見一個揹着書包的少年站在巷口牆角,手裏還撐着一輛破自行車。
“打女人可不是老爺們兒該做的。”江峯還是有點兒忍不下心,看到辛月怡過來,他也跟着過來了。
辛月怡一看到江峯,臉色明顯一驚,那眼中的神色頓時就變了。她沒想到江峯竟然會跟過來,她本以爲江峯就是個見死不救的主兒。此時看到江峯,心中竟有些感動。
江峯也沒想管太多,這些傢伙要撈辛月怡走那就撈走,但他見不得打女人,所以就多了一句嘴。
“誰家的褲帶子鬆了,露出你這麼個**來。臭小子,少管閒事,否則濺你一身血。”黃毛身旁的一個馬仔齜牙咧嘴的威脅着江峯。
江峯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撐個小鳥昂首要日天的話,於是又耐着性子說了一句:“撈人就撈人,別對女人動手動腳。您四位都不是打石頭裏蹦出來的,哪個不是女人生的?所以對女人尊重些,別整那些對不起自己老孃的幺蛾子。”
本來挺有道理的一句話,在四個青年聽來成了挑釁。
黃毛樂了:“哎喲,嘴還挺能的。癩毛,上去抽他倆嘴巴,看他還敢不敢嚼大道理。”
之前對着江峯齜牙咧嘴的那個馬仔橫着膀子就上來了,論體型這傢伙還不及江峯,非得將兩個膀子撐開,像個孵蛋的老母雞一樣就上來了。
一看這情形,江峯知道不能善了了。他可不是任由人抽臉的主兒,但凡遇到要打架的事兒,他必然是最先動手的一個。“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他打小兒就通。
不等那癩毛動手,江峯看準了時機,抬腳就狠狠踹在了他褲襠下。當即,癩毛嚎了一嗓子,憋着通紅的臉就跪下去了,一抬頭,江峯又是當面一腳狠狠踹在了臉上。
“吧唧”一聲,癩毛陽面躺了下去,一手捂着襠一手捂着臉躺在地上滾了兩圈,硬是沒起來得了。
黃毛愣了,這狗日的**慫下手還真狠!
“給老子辦他。”黃毛反應過來,怒吼一聲。三人同時從屁股後面抽出一把一尺多長的刀片兒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