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寧嘿嘿一笑，反問一句：“你知道國內的翡翠都是產自哪裏麼？”
這個江峯當然知道，中國自己是沒有翡翠礦脈的，中國的翡翠都是從緬甸出來的。雲南因爲靠近緬甸，做翡翠生意的又多，所以很多人認爲雲南這邊產翡翠。
段寧眼見這個關子賣不下去，繼續說道：
“翡翠這東西，不像大米白麪，能循環生產，而是採一點就少一點，沒準兒哪年就沒了。因此，緬甸政府對翡翠出口把關十分嚴格，唯一合法的對外出口方式就是每年一次的緬甸公盤。但僅僅靠緬甸公盤那點兒貨，顯然滿足不了中國這個大市場。所以，就有膽子大的緬甸人悄悄做地下走私的生意。走私過來的石頭，大多是剛剛從礦坑裏掏出來的，沒有過政府的眼，就悄悄打包送了過來。這種貨稱爲頭道貨，出好東西的幾率比正規渠道來的高得多。而且因爲渠道不正規，價格也就便宜了很多。但一般人想要接觸到黑市幾乎不可能，沒有有頭有臉的中間人介紹，黑市是不會隨便接納外人的。畢竟那冒的風險太大了。”
江峯一聽，瞬間就懂了。難怪段寧非得守着黑市這個口岸，感情是因爲這個原因。
“那雲中閣的貨是不是也是從黑市來的？”江峯倒是懂得變通，開口問道。
段寧嘿嘿一笑：“你說呢？”言外之意很明顯。
江峯清楚，這次昆明之行對段寧來說極爲重要。不僅僅是三個億的原石採購，而且還要與黑市搭上線，爲日後福祿珠寶的發展鋪路。
又是兩天過去，江峯待得都快淡出個鳥來了。這天下午段寧的事兒終於有了個結果，三人準備明天一早就回去。
這兩天辛月怡天天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去。江峯出事的事情當然沒有讓她知道，也不能讓姐姐江盈盈知道。段寧只給劉有才簡單形容了兩句，但囑咐他千萬別告訴江盈盈。
劉有才聽說後，剛開始非爭着鬧着要過來一趟，段寧說了句“你過來頂個卵用”，給他直接頂回去了。
是啊，這件事兒，就是來一千個劉有才也頂不上用處。
次日一早，段寧和江峯正在大廳喫早飯，喫完這頓飯，他們就要回青城了。段寧的那一批貨會有黑市那邊運作之後空運到青城，到時候他只管在青城接貨。
兩人正喫着，背後突然傳來一串詭異的聲音：
“住得還習慣麼？”不僅聲音詭異，這語氣也是淡得跟蒸餾水一樣，完全品不出一點味兒。
江峯和段寧一下就愣住了，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着大紅色袍子的女人正站在兩人身後。那袍子有點兒像禮服，又有點兒像睡衣，造型定位看着有點兒彆扭，但穿在這女人身上就是好看。
“穆老爺！”段寧率先反應過來，當即就站了起來。
穆老爺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手腕兒上下輕輕撫了撫空氣，示意他不用客氣，坐下說話，那動作，優雅得讓志玲大姨媽都要臉紅害羞。
江峯像是傻了一樣，嘴裏叼着半截培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個優雅的女人。
“終於見着面了。”江峯沒頭沒腦地咕噥了一句，這在大別墅住了快十天半個月了，今兒要走了，才終於毫無徵兆地見着主人家一面了，得激動一下纔行。
只見穆老爺面帶微笑，款款地坐在了兩人對面，一旁的侍者當即送了一套餐具，倒了一杯清水過來。
說實話，穆老爺是江峯目前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那是一種令人窒息，只願遠觀瞻仰而不敢近身親近的美。
今天的穆老爺，不像那一夜的穆老爺那樣高冷，反倒是一臉的親善平易。特別是她的笑容，讓人產生一種沐浴在愛的光華下的感覺，令人無端端地就想到了雅典娜。
“別緊張。”穆老爺看得出來，無論是段寧還是江峯，都很緊張。
“呵呵呵呵……”平時大氣磅礴的段少爺這會兒都傻了，差點只剩傻笑，“不緊張，不緊張。”一邊說還一邊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住得還習慣麼？”穆老爺又開口問了一遍剛纔的話。
“習慣習慣。”段寧連連點頭，哪裏還有他原來的風範。
“你呢？”穆老爺轉頭看向還傻愣着的江峯，笑問道。
江峯一個激靈，當即把口裏的培根掏了出來，口裏像跑火車一樣回了一句：“恩，牀很軟和，飯也好喫，空氣也不錯，就是冷清了點兒，能說話的都沒幾個，您要是早點兒出來，咱們多溝通溝通，或許咱們還能相見恨個晚！”
江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緊張過頭了，說出了這麼些不着邊際的話。
穆老爺噗呲一笑，那模樣跟平常小姑娘完全沒差。要不是聲音還是那麼特別，江峯簡直就不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那天晚上那個“能上天與太陽公公肩並肩”的女人。
“你們都下去吧，我們有些話要說。”穆老爺招呼一聲，一衆下人聽話地退下了，在偏廳用餐的阿豹也站起身來走了出去。轉瞬間，偌大個大廳就只剩下他們三人了。
“你也去吧。”穆老爺看着坐在原位不動的段寧，補充了一句。
段寧有些彷徨地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顯然是有點兒不可思議。
穆老爺要單獨跟江峯說話？
“對。”穆老爺淺淺一笑，十分直接，“送你們離開的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門外。你到車上等他。”
這話說得太明顯直接了，不僅是要支開段寧，更是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段寧尷尬一笑，和江峯對視了一眼，然後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江峯頓時就有點兒緊張了：這女人要單獨跟自己一個屁都不算的小孩兒說話，難道是看上自己了？
那當然一萬個不可能，江峯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當段寧走到門口的時候，穆老爺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了一句：“請務必代我向段王爺問好。”
段寧回頭應了一句：“一定帶到。”
待到段寧退去，穆老爺笑看向江峯，直奔主題：“小兄弟，能給我看看你的山河令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