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歸當然感覺到了江峯身上突然竄出來的牴觸情緒,只不過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乳臭未乾的頑童對充滿智慧和力量的大人的一絲不滿而已。
不過,他還是開口應了一句:“放心,我沒興趣取他性命。”
聽了這話,江峯懸着的心一下就放了下去。
“你挺幸運的,能有那麼多人牽掛着你的生死。”白不歸繼續說道,“穆氏長門那個死老太婆爲了你連她那把砍柴刀都拿出來了,非要跟我拼命。”
江峯聽了心裏一暖,看來這段時間外面沒少熱鬧。聽白不歸的意思,穆秋雁爲了救他,可能還請出了穆氏長門裏的高手。至於那什麼砍柴刀,他估摸着應該是白不歸獨有的一種形容方式。
說實話,穆氏長門現在給江峯的感覺就是很神祕。即便是任崇碧和段王爺都不知道穆氏長門的底蘊。
“沒辦法,誰讓咱魅力大呢!”江峯也放開膽子跟白不歸扯卵蛋了,因爲他看出來了,白不歸沒打算爲難他。
他這人就是這逼德行,既然你不爲難我,那我就索性爲難爲難你。當然了,只能是嘴上爲難,行動行爲上還得夾着尾巴繼續當呵呵。
白不歸轉過身,拿後背對着江峯,對江峯這句扯卵蛋的話毫不感冒。
江峯知道,這傢伙肯定有正事兒要說了,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胡扯,而是等着白不歸自己開口。
片刻之後,白不歸似乎是把情緒醞釀足夠了,終於張了嘴:“想離開這裏麼?”
江峯一聽,就特麼這句話用得着醞釀這麼大半天?這特麼不是廢話麼?他做夢都想離開這裏!在這裏待了沒有一年也有半年了,褲襠裏的鳥都特麼快起黴了!
正當他準備火急火燎地開口說“想”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不對:白不歸這話後面還藏着話!
江峯是聰明人,稍稍轉了一個彎兒就明白了,雲淡風輕地開口說了一句:“前輩有什麼要求就直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不會哆嗦。”
沒錯,白不歸肯定是有條件要提的,只不過以他的身份,跟僅僅地武境修爲的江峯提條件,有點兒折了他的面子,所以纔會轉過身去張口問出這樣的問題。
一聽江峯這麼說,白不歸心裏暗呼這小子腦袋靈光、思維上路:“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讓你離開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幫我弄鹿門的心法。先別急着拒絕我這個要求,我需要的是你盡力而爲,而不是必須。我這麼說,你懂麼?”
江峯聽了之後一愣,白不歸的眼前的態度跟之前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啊,這個彎轉得差點兒折了他的方向盤,以至於讓他有點兒難以置信。
再說得直白點兒,現在白不歸有點兒像是與他商量的味道了。
這意味着什麼?
說得不好聽點兒,意味着白不歸拿他當人看了。
要放在之前,一言不合就動手,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哪裏還會跟他這樣商商量量地說話?
江峯搞不明白白不歸對他的態度爲何會突然發生變化,但至少眼前兒看來不是什麼壞事。既然白不歸都說了,並非是要他必須弄到鹿門的心法,只是讓他盡力而爲,那他要是在拒絕可就太不知趣了。
說實話,白不歸的這個態度讓他有點兒小感動。
這人啊就是賤,平素裏對你凶神惡煞的領導,突然哪天兒對你客客氣氣說上兩句話,你特麼瞬間就能感動得恨不得把菊花呈獻給他。
江峯現在的狀態就跟這一模一樣,適應了白不歸之前的霸道,這會兒白不歸突然開始拿他當人了,他頓時就覺得有點兒受寵若驚了。
於是乎,江峯略帶了幾分感動地應了一句:“前輩放心,只要有機會,我一定幫你弄到鹿門的心法。”
白不歸很滿意這個效果,點點頭,這個“甜棗”喂得還算到位。
像白不歸這種活了幾百年的人,要想搞定江峯這種小屁孩兒,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江峯也徹底放鬆下來,呵呵一笑,上前問了一句:“那我何時可以離開?”
白不歸轉過身,朝着他笑了一下:“等你突破到天武境就走吧。”
說完這話,白不歸身影一晃,已然在三丈開外了,赫然又是施展了那詭異的身法。
白不歸遠去的同時,江峯的耳朵裏響起白不歸的聲音,那聲音就好像他根本沒有走遠:
“意遊天地,神顧八方,化氣還虛,凝氣成實,虛實變幻……靈根自成。臭小子,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飄渺懸乎的一大段話,但是江峯卻聽出來了,這是白不歸在指點他。他當即將這些虛無縹緲地話死死記在了腦子裏,先不管能不能理解,記住了再說。白不歸是差一步就能凝練出陽神的人了,他能出口指點,確實算是江峯的福分。
待白不歸消失在轉角處之後,江峯瘋了一般跑回自己住的房間,他要趁現在趕快閉關,爭取能突破到天武境。
路上碰到甜丫,這妮子竟然換上了一條新裙子,想來是白不歸從外面給她新買回來的,非得拉着江峯問好不好看。江峯這前兒可沒功夫跟她瞎逼逼,應付了兩句“甜丫最漂亮、最好看”之後就跑了。留下甜丫一臉嬌羞地傻笑。
回到住處後,江峯便開始參悟白不歸的這句看似虛無縹緲的話。
“意遊天地,神顧八方……”這前半句聽起來並不難,細細一體悟,江峯覺得這不就是有點兒類似天眼的狀態麼?用意念去想象着感知天地八方,他的天眼似乎比這種感悟更高級一些。
“化氣還虛,凝氣成實……”什麼是虛,什麼是實?
天眼狀態下,江峯把注意力放在了丹田中,他覺得這個虛肯定與丹田中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有關。化氣還虛,是否就是說要將體內的氣勁化成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呢?那什麼又是實呢?
江峯想不明白,只在口中默唸着這半句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竟然陷入了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
而此時,他體內的丹田氣勁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巡着心法運轉的氣勁,竟然像褪去的潮水一樣,瘋狂地向丹田中彙集而去。那丹田中的氣旋像一個巨大的龍捲風,不斷將朝丹田中彙集來的氣勁吞噬,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氣旋中若隱若現,氣旋中似有火光奔騰,轉瞬間,氣旋彷彿化作了一片旋轉的火雲。
在火雲的正中心,一顆蓮子模樣的事物若隱若現,呼之慾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