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到什麼，顧青禹瞳孔劇烈的縮了一下，再聯想到院子裏奄奄一息的重陽，他瞬間便猜到發生了何事。
瞧着他恍悟的模樣，蘇若華嘆息一聲，在錦瑟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此事，事關我殷家滿門的性命，還請殿下務必要保密，都是老身平日裏對她太縱容了，纔會做出此等有辱門風之事。”
她沉重的嘆息一聲，“若是此事被西南朝皇室知道，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說着，她又舉起手中的柺杖朝着殷九卿敲了下去。
關鍵之時，卻被男人一把截住。
他清寂的眸子裏溢滿了鋪天蓋地的痛苦，那抓住蘇若華柺杖的手因爲用力微微顫抖了起來。
殷九卿目光與他對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這剛剛醒來便面臨着此番情景，她也很茫然。
蘇若華情緒依舊很激動，指着殷九卿胸膛劇烈起伏着：“我們殷家是造了什麼孽啊，我辛辛苦苦的將你拉扯長大，身爲男子之時你盡給家裏招來禍端，如今……”
“咳咳咳！”她狠狠的咳了幾聲，巾帕上沾染了嫣紅的血跡。
殷九卿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蘇若華越發的激動，“身爲女子，你如此不識禮數，不潔身自愛，夜半流連酒肆，還將三個男人打成重傷，如今還在昏迷不醒，人家屬已經找上門來了！”
殷九卿：“……”
顧青禹：“……”
殷九卿拍了拍胸口，整個都鬆了一口氣，她知道蘇若華古板，卻不知道，竟然古板到這種地步。
不就是打了三個人，她又是杖責重陽的，又是要家法伺候的，又是要讓人保密的，嚇得她心跳都快停了。
很顯然，顧青禹也嚇得不輕。
然而，她那釋然的神色看在蘇若華的眼裏則成了另外一種意思，“你那是什麼表情？不知悔改？”
她抿了抿脣瓣，“孫兒知錯，以後不會再犯。”
聞言，蘇若華臉色這纔好了些許，“那三名重傷的家屬我已經替你處理好了，從今日開始，桃姑重新教你規矩，我殷家的小姐，必須溫婉端莊，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殷九卿：“……”
……
蘇若華離開後殷九卿這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她挑眉看了一眼還立在跟前的顧青禹，那雙妖異的眸子輕輕眯了一下：“顧公子，你剛剛臉色煞白煞白的，在想什麼？”
男人垂下眸子，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一時之間，竟然有幾分無言以對。
她拽着他的衣服從地上站了起來，“想什麼？”
“咳！”男人輕咳一聲，“去看看你侍衛吧。”
吐出一句，他轉身走出了丞相府。
殷九卿吐出一口濁氣，不知道蘇若華和錦瑟爲什麼來了。
而且，一來就給她嚇成這個樣子。
她走出屋子，只見地上有一灘血跡，重陽已經不見了身影。
抿了抿脣瓣，她默默的來到他的房間。
此刻，重陽正一臉生無可戀的趴在牀上，傷口也已經處理了，見到殷九卿，他極度幽怨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