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神槍喘着粗氣,恨恨地對香山:“傻蛋,我視你爲過命的朋友,我老趙可以當着你的面發毒誓,爲了救你,我可以連命都不要,而你卻爲了一個反草的叛徒這麼對待我!我實在太傷心了。”趙神槍到這裏,竟然委屈地哭了起來。蔣生翎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剛想過來給趙神槍賠罪,朱八爺悄悄地將他拉到一邊:“老蔣,你趕快逃走吧!”“八爺,那樣我豈不是坑了你們?”朱八爺指了指趙神槍:“趙大護法已經鬼迷心竅,一時半會是不可救藥了。唉,上面的人放個臭屁對他來也是真理!”蔣生翎指了指香山,然後問朱八爺:“八爺,趙大護法會不會殺了這個哥?”朱八爺淡然笑笑:“你放心就是了,剛纔趙大護法也了,他們倆個有過命的交情,他怎麼可能因爲這點事殺了香山?”蔣生翎聽到這裏點了點頭,他招呼着最後一批能撤離的百姓撤離全州城以後,衝着香山拱了拱手:“香山兄弟,既然如此,那我蔣某人就此作別了!大恩不言謝,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將來咱們兄弟如果有緣再見,我蔣某人一定爲你效犬馬之勞。”等蔣生翎等人撤離以後,朱八爺慌慌張張地將城門關閉!香山估摸着蔣生翎等人逃遠了以後,這纔將抵在趙神槍腰眼上的匕首撤了回來。香山咧着嘴衝着趙神槍笑了笑,然後抱拳拱手:“老趙,剛纔多有得罪,你消消氣,如果還不解恨就狠狠地揍兄弟我一頓……”趙神槍的臉憋得象紫茄子一樣,他憤怒地盯着香山看了看,然後往地上吐了口濃痰,恨恨地:“傻蛋,你記清楚了以後再敢跟老子來這一套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完以後,他衝着那些候在周圍的太平軍:“搜索全城!發現剩餘的妖魔一律斬首不留!”完以後,他帶領着衆人氣呼呼地離開了。太平軍佔領了全州城,他們不敢做過多的停留,短暫休整兩,然後重新召集人馬離開了全州這座還瀰漫着血腥味的廢城繼續北上!上頭的人傳下命令,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是沿湘江而下,直取長沙。太平軍一如既往,兵分水陸兩路前進,此時陸路沿湘江西岸行進。太平軍的船隻數量又有增加,太平軍在全州圍城一役囊括了停泊於全州的大船隻至少有兩百艘之多,船多了更多的步卒選擇登船而行。離開金田起事的地方一路向北,這一路之上,太平軍行軍時格外心,他們先派遣選擇熟悉地形的探子前面探路,距離前面的集鎮多遠,中間要經過哪些鄉村,都得用紙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尤其沿途適合清兵設伏的地方更是不得有絲毫的差錯。上頭的人下令明早五更起身,頭晚上便將路線圖交給各軍總制,叮囑他們熟記在心,以便帶兵按照路線圖上的指引前行。帶兵的佐將以及副將出發時都帶着好幾個認路的太平軍在身邊,如果自己的士兵中也沒有認路的,每到一地就找當地可靠的人帶路,不可靠的人堅決不用,因爲怕他們將自己引入清兵的包圍圈。攻陷了全州,一番殺燒以後,太平軍頗爲疲憊,再加上打了勝仗,一時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以爲所有的清兵不過是酒囊飯袋,所以沒有照往例,每行到生疏的地方都先詳加偵察,結果,他們不知道前面正有一場致命的災禍等待着他們。原來當太平軍在全州城大開殺戒的時候,在距離全州城不足二十裏遠的蓑衣渡,湖南團練首領江中源已經設好了埋伏。香山和朱八爺上了船,跟船上一羣興高采烈,引吭高歌的太平軍將士順着江水往北漂。他正百無聊賴地枯坐在船上看着沿江兩岸的景色,忽然聽到一個太平軍嚷嚷着:“兄弟們,再往前面不到十裏路就到了蓑衣渡了!唉,過了蓑衣渡就到了湖南境內,奶奶的,咱們這些人就成了異鄉客了!”香山聽到“蓑衣渡”這三個字,頓時覺着腦袋裏嗡了一聲。他在京師大讀書時,曾經聽自己的舍友那先生滔滔不絕地給自己講過太平軍北上時的一段過往。那先生祖籍東北,和香山一樣也是來自於白山黑水,但是與香山這個祖上幾代都是草民不一樣,那先生是滿族人,而且他很驕傲地宣稱自己的祖宗屬於滿洲上三旗的正黃旗,如果放到一百多年前,他們家是正兒八經的皇族!因爲祖上是清朝皇族的原因,那先生對清史格外有興趣,他甚至一度後悔自己選錯了專業,他應該將畢生的精力貢獻給清史,想以此表達對他祖上的敬仰之情。不喝酒時那先生話極少,但是兩杯酒下了肚他便開始慷慨激昂,滔滔不絕地談他祖上的榮光,從努爾哈赤起,眉飛色舞地將康乾盛世,這一段美好時光過去之後他就開始罵人,罵英夷,罵長毛,罵康梁,罵革命黨……有次兩杯酒下了肚,那先生醉醺醺地對香山起長毛鬧華南的事情,起過教主洪秀全和軍師楊秀清內訌發生京事變之前,清軍和太平軍有過一場重要的戰役,每每到這場戰役時,他邊吐痰邊嘟囔長吁短嘆,唏噓不已,兩個拳頭攥緊成鼓槌狀使勁敲自己的胸口:“香山,大清原本應該在這場戰爭中將長毛們一舉剿滅的,如果將他們消滅在廣西和湖南交界處,哪裏還有後來那場鬧劇!”到這裏,他便接着很鬱悶地喝酒,滿臉的憂傷!那先生這場戰役是蓑衣渡之戰。蓑衣渡這地方河牀淺灘縱橫交錯,水流湍急異常,在太平軍未到之前,熟悉此地地形湖南人江忠源,預感太平軍的船隊會從這裏經過,事前就安排自己組建的團練在這裏伐木塞河,打樁設阻,然後又偷偷摸摸地埋伏在蓑衣渡西岸的密林中間,支架起火槍重炮,等着太平軍駕船一到就搞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