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子進了宮殿,很快便走了出來。
他進宮殿去請洪秀全,但是洪秀全卻沒有出來,這到底是爲了什麼?行刑臺下的將士們又開始低聲議論起來,整個會場烏央烏央得亂成了一片。
瘦子皺着眉頭爬上了行刑臺,當他從韋昌輝身邊經過時,韋昌輝低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瘦猴子低着頭回答道:“王爺,姓洪的那個慫貨嚇得昏死過去了!”
韋昌輝不動聲色地說:“哼,這樣更好,老子的皮肉之苦還省了,繼續按照原計劃行事!”
瘦猴子點了點頭,然後抓起來鐵皮喇叭喊道:“兄弟們,天京城發生如此慘劇,天王一時急火攻心,剛纔病倒了。”
有人嚷嚷道:“既然天王病了?那我們如何處置韋昌輝這個暴徒?”
“天王有令,此事交給兄弟們自行討論!”
“如何討論?”
“天王已經吩咐人將東西兩個偏殿收拾乾淨,請所有支持東王主張嚴懲北王的兄弟到東西兩個偏殿慢慢商議如何處置這個逆賊!”
支持楊秀清的將士聽到這裏連連點頭,他們三五成羣地進入東西兩個偏殿,然後吵吵着如何處置韋昌輝和秦日綱。
他們進去以後,有人擔心韋昌輝的手下會偷聽,於是將殿門關上,而且還上了栓。
看着很多人進了偏殿,瘦猴子高聲喊道:“還有沒有東王的手下?”
有些人原本猶豫不決,他們只是想藉機湊熱鬧逛逛宮殿,順便聽聽裏面的人說些什麼,於是不少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進了偏殿。
“還有沒有人啦?”
直到高臺下站定的人都振臂高呼,嚷嚷着“支持北王!”“北王最棒!”
“我們支持你!”
韋昌輝和秦日綱兩人相視而笑,秦日綱說:“奶奶的,真是天助北王,想不到楊秀清的手下竟然如此愚蠢!”
韋昌輝催促着瘦子說:“還愣着幹什麼?趕快解開繩子!”
瘦子這次如夢初醒,慌忙先後解開了捆綁在韋昌輝和楊秀清身上的繩索。
這時候,一些手裏端着洋槍火炮的太平軍猶如天降,他們紛紛聚集到了韋昌輝的身邊。
高臺下剩下的都是韋昌輝的手下,他們見此情景頓時興奮起來。
躲在東西大殿裏的將士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有人將情況不妙,慌慌張張地準備打開門往外衝。
但是已經爲時已晚,他們在裏面鎖上門以後已經有人在外面將大殿的門給鎖上了!
韋昌輝嘴裏冷冷地說道:“將埋藏在偏殿裏的炸藥點着!”
轉瞬之間,東西偏殿幾乎同時傳來“砰砰”兩聲巨響!
韋昌輝振臂一呼,命令自己的手下說:“兄弟們,將裏面沒死的殘餘統統殺掉!”
巨響過後,隨着滾滾的塵土紛紛揚起,東西偏殿轉瞬之間便炸成了斷壁殘垣,進入偏殿裏的多數太平軍將士要麼被炸得沒了腦袋,要麼缺了胳膊少了腿。
有些僥倖不死的將士滿臉是血地從廢墟之中逃了出來,搖搖晃晃地沒走兩步要麼被人用刀剁成了肉醬,要麼被洋槍打成了篩子!
三天前東王府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三天後的天王府則是血肉橫飛,而三天後的這場大謀殺比三天前更陰暗更歹毒……
而此時,洪秀全和胡以晄則呵呵呵地躲在正殿裏慢慢地欣賞着這場屠殺。
洪秀全陰險地笑了笑,衝着胡以晄說:“胡兄弟,這場好戲真是精彩,從今以後楊秀清這一頁就徹底翻過去了!”
“唉,雖然死了這麼多人,但是洪天王這個計謀果然高明,接下來咱們就該集中精力對付韋昌輝了!”
“哼,這個蠢貨不足爲懼。”
“他這麼兇殘竟然不足爲懼?”
“哼,他遠不如楊秀清陰險,他如此濫殺已經激起民憤,接下來你再派人四處散佈消息說我被他劫持了。”
胡以晄皺着眉頭問道:“爲何如此?”
“楊秀清的嫡系實在天王府被殺的,只要說我被他劫持就洗淨了與他同謀的嫌疑了。”
“剛纔天王裝病也是因爲這?”
“不錯!”
“天王還得想辦法早點除掉他纔是,免得夜長夢多。”
“只要我再做一件事,咱們便可以收網除掉這個莽漢了。”
“什麼事?”
“只要再刺激着韋昌輝去殺最後一家人,他就徹底完蛋了。”
胡以晄此時知道眼前這位看似羸弱窩囊的洪天王確實小看不得,這場屠殺正在按照他設計的步驟在往下走,但是這會的天京城已經他孃的亂成一鍋粥了,他竟然還讓韋昌輝殺人。
“天王,已經死了這麼多人,還要再殺人?”
“孃的,弱肉強食,我不動手除掉他們的話,我早晚得被他們給滅了!”
胡以晄點了點頭,他必須承認洪秀全說得確實有道理,但是他還是想知道他接下來會唆使韋昌輝再去殺誰。
“天王,你準備讓他去殺誰?”
“翼王石達開的家人都在城中!”
“天王要挑起北王和翼王的矛盾?”
洪秀全點了點頭說:“胡兄弟,只要他們倆被滅了以後天下纔是咱們的,到時候我會讓你接替東王九千歲的位置。”
胡以晄聽到這裏頓時心花怒放,起初因爲死了那麼多人心中產生的最後一絲不安也徹底沒了,因爲對他來說封王拜侯帶來的驚喜可以戰勝一切愧疚。
他跪倒在地上,如同雞啄米一樣磕頭,嘴裏忙不迭地說:“好,多謝天王!”
洪秀全慌忙攙扶他起來。
“胡兄弟,有件事還得勞煩你一趟。”
“天王儘管吩咐就是!”
“石達開應該正在趕回天京的路上,你馬上出城去迎接他,將天京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他,然後再告訴他韋昌輝已經劫持了我,接下來便會對他的家人下手了!”
“好,好,我這就去!”
胡以晄轉身便要走,洪秀全衝着他擺擺手說:“稍安勿躁,等姓韋的在天王府演的這場戲唱完了再走也不遲晚!”
說到這裏,兩個人相視一笑,繼續目不轉睛地看着殺聲陣陣的殿外,大殿外面,精神抖擻的韋昌輝正吆五喝六地指揮着自己的手下。
“殺呀,將這些楊秀清的殘黨餘孽統統殺乾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