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個人,在驀然回首時都有機會看見燈火闌珊處等候的那個人。於是,只能在回憶裏衆裏尋她千百度。——安意如
在回去的路上,雨漸漸停了下來,本來冬天的雨也是下不大的。
到蘭馨園時,謝向陽抱着早已睡着的安安,謝心若走在前面,替他打開了門。
謝向陽輕手輕腳的把安安放到牀上,細心的給安安掖了掖被角,才緩緩退出房間。
謝向陽下樓走到客廳裏時,就看到謝心若光着腳從樓上跑下來,看到他時才頓住腳:“謝向陽,你要出去嗎?”
謝向陽睨了一眼她光着的腳,微微皺了一下眉,才把視線落到她的臉上。
“怎麼不穿鞋?”
謝心若伸出腳丫子,動了動,笑道:“不是有地暖麼?不怕的。“
謝向陽不認同的走過去,一把橫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剛一轉身,手卻被抓住了。
他笑笑:“我不走,我去給你拿棉拖。”
謝心若有些不好意思的放開他的手,低頭不看他。
謝向陽拿來鞋子給她套到腳上,看她低着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讓他有種想要犯罪的感覺。
他直起身子,做到她旁邊,笑容淺淺:“若若,你今天很不一樣。”
謝心若懊惱的撓撓頭髮,在心裏斟酌了下,說:“我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你難道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謝向陽從容淡定,像是什麼都不知道,說:“你想聽什麼呢?”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說:“我可以告訴你想聽的話,但是你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謝心若疑惑的看着他,輕輕點點頭。
其實之前他就想好好跟她談談,但是安安住院的時候忙着照顧她,安安出院後,他又忙着各種事情。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他不想要放棄。
“若若,我接下來問你什麼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
“好。“謝心若不知道他要幹嘛,但她還是答應下來。
謝向陽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你還喜歡我嗎?”
謝心若愣了三秒,答道:“是。“
“你是因爲安安回的國嗎?”
“是。”
“你心裏其實沒有放下我?”
“是。”
“當你知道我要結婚時,你是不是打算破壞我的婚禮?”
謝心若搖了搖頭,突然他的眼睛就變得犀利起來,她躲閃不及:“是吧。“
其實她也不是打算破壞他的婚禮,她只是想讓他晚些結婚。
“如果我和你結婚,你是否願意?”
“……”
“如果是爲了安安呢?”
“是。”
“那就結婚吧。”
“是。”
她說完,纔看到謝向陽狡黠的笑容,才知道自己上當了,口是心非道:“誰說要跟你結婚了。”
謝向陽挑挑眉,不在意的說道:“安安都知道,答應下來的事,不能反悔,你不會要反悔吧,不準給安安當反面教材。”
謝心若有些無語的看着他,今天他很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總之,要放在以前他絕不會說這些話。
“你光問我了,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謝向陽逗她:“什麼問題?”
謝心若有些惱羞成怒的瞪着他:“謝向陽,不準給安安當反面教材。”
謝向陽笑笑,攬過她的身子,嘆了一聲,笑道:“若若,我和顧瀟瀟沒有關係。不管你相不相信,就算真的有關係,也是在我法國上學的時候,我們做過一段時間的戀人。”
“可是四年前你和她在一起啊,還有你們結婚,她又退婚是怎麼回事?”
“她借我名義幫她爭奪家產,然後她答應就不在纏着我了。四年前,我並不想你做錯誤的選擇,我以爲你喜歡我只是一時的依賴感。“這中間的種種,他們沒有細說,不是不告訴她,只是他覺得沒有必要。
謝心若像是抓住了什麼,笑道:“其實你不是不喜歡我的,對嗎?你怕我喜歡你是一時興起,所以才一直拒絕我的,對嗎?”
謝向陽有些無奈的看着她,不知道怎麼跟他說當時的感覺,但還是點點頭。
謝心若在她懷裏動了動,坐直身子,對着他:“那你現在是決定了嗎?你喜歡我嗎?”
謝向陽深吸一口氣,寵溺道:“我並不覺得,我剛纔和你說結婚是個玩笑話。”
謝心若聽到他的話,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抱着他的頭,說道:“那你就是喜歡我了,對嗎?我好喜歡你啊。”
謝向陽看着她開心的模樣,嘴邊蕩起一抹清淺的笑容,他倒是沒想到她會那樣的開心,原本他會以爲她會拒絕。
其實謝心若也沒想到答應下來,可是她等這一天太久了,從她長大開始,她就一直在期待。
她不怪他當時爲什麼趕她出國,她也不怪他爲什麼四年的時間裏都沒有找過他,她也不怪他到底是不是因爲安安才這樣說的。
可是她卻無比確定,他會對她好,她想以前他肯定會有很多不得已的。可是他對她的好,確實別人比不了的,想起除了那段時間的不愉快,他真的對她太好了,就連這段時間他對她都是格外的好。
末了,謝向陽說:“睡覺去吧,很晚了。”
聽他這麼說,謝心若才斂起喜悅的神情,半開玩笑道:“謝向陽,你終於不當我舅舅了?”
謝向陽面上一囧,拉過她裹在懷裏,狠狠的吻了下,聲音有些沙啞:“你什麼時候當我是你舅舅了。”
謝心若愣了片刻,窩在他懷裏癡癡的笑起來。
客廳裏的老鐘擺敲動,謝心若仔細停了下,正好十聲,聲音在空曠的歐式客廳內迴盪,除了兩人的呼吸聲,一切都是靜的。
又過了片刻,謝向陽抱起她,上樓走進她的臥室,放到牀上,輕聲道:“洗洗睡吧,也不早了。”
謝心若看他走出去的背影,有一絲的失落,不過一瞬,她就笑呵呵的去洗澡了。
洗完澡後,她躺在牀上眯了會,輾轉反側的睡不着,她輕捏着腳,走向對面的臥室內。輕輕的爬上他的KZ大牀,掀起一邊的被角蓋在身上。
她慢慢呼了一口氣,伸出胳膊抱着他精瘦的腰,臉貼合他的背。
淡淡的青薄荷味道瀰漫在鼻間,這是他的味道,可以令她安心的味道。
她使勁湊到他身上,嗅了嗅。
她不知道,在她剛進門的時候,他就醒了,他本來沒打算管她。可她一會兒伸手抱着他,一會兒趴在身上,溫熱的氣息撲在他身上,弄得心煩意亂。
他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在身下,有些生氣的捏了下她的鼻子,說道:“誰讓你進來的?”
謝心若在黑夜裏紅了紅臉,想着他看不見自己的模樣,就大膽起來,仰頭摸了摸他的脣,輕輕吻上去,雙手開始作怪。
謝向陽有些始料未及,渾身一抖,隨即攥住她作惡的手,有些惡狠狠道:“若若,我怎麼不知道你學壞了,誰教你的?”
謝心若喫喫的笑笑,並不回答他,使勁在他懷裏拱了拱。
過了一會兒,她才感到他的一雙幽藍的眸子,染滿了危險的顏色,她愣在那裏不敢動了。
謝向陽有些不滿道:“怎麼不動了?”
看她不說話,又說道:“你不動,我動了啊。”
語畢,他狠狠的吻向她的脣,雙手也沒閒着。
他連綿的親吻,讓她呼吸不暢,情不自禁的她微微喘着氣,無力招架。
過了片刻,謝向陽溫柔的吻了吻她的脣,柔聲:“真捨不得放過你。”
他手抵着牀,撐起身子,眸子幽深,低沉的聲音:“若若,你就是我的命劫。”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迷離,但一雙大眼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清亮。
他的臉就在她的上方,無比俊美,她知道他現在極力忍着,她輕輕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說道:“你是不是特別難受?”
謝向陽對着她笑了笑,又吻吻她的臉:“沒關係,我去洗個澡,你先睡。”
說着拿起旁邊的溼紙巾擦了一下她的身體,又給她穿好衣服,然後起身走進浴室裏。
謝心若看着他離去的背影,鼻子有些泛酸,眼眶被什麼撐得很疼,她輕輕眨了下眼睛,才知道她居然哭了。
她也不知道她爲什麼哭,可是在他離去的時候,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他對她這樣的好,想當初如果不是那種情況,他肯定不會輕易碰她的吧。
謝向陽在裏面衝了三遍涼水澡,才衝去那抹衝動。
他無奈的笑笑,心想這下要是被徐威克知道了,不知道又是怎麼嘲笑自己呢?到了嘴邊的肉,卻捨不得喫掉。
他回到牀上輕輕把她攬在懷裏,才感覺道她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流向他的胸膛,他輕輕打開燈,要去看她。
誰想她窩在他的懷裏,使勁抱住他,悶悶的說:“關掉燈好不好,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他關掉燈,室內一下子又回到了黑暗,他以爲她是誤會的什麼,於是解釋道:“若若,我不是不願意碰你,我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你也沒有真正的準備好。”
謝心若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使勁吸了吸鼻子。
“謝向陽,你對我太好了,我真的好愛你。”
謝向陽聽到她的聲音,一滯,隨即嘆息道:“傻瓜,不準再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窩在他懷裏終於睡去,他的手枕在她的頸下,他想起曾經的那一幕幕,最後竟然也睡着了。